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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身全部都是用精铁所制，而且并不是呈包裹状，而是由很多块铁皮衔接组成，每一块铁皮都向外翻卷着，夕阳下，反射着寒冷而锋锐的光芒。
这样的铁鞭打在身上，别说是人，就是动物也受不了。
而看洞内这群人的反应，明显是被这铁鞭打怕了，怕到一见到这些士兵和这铁鞭，就条件反射地尖叫、逃窜。
将那群守在洞口的人打进去后，那士兵反手便是一鞭子抽向楚向阳，嘴里同时吼道：“脏东西，既然进去了就别出来，这彘笼就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竟敢带着那群猪跑出来！”
楚向阳本就被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而感到震惊和愤怒，此刻听到这士兵堂而皇之地将那百来人称做猪，当下就怒了！
他蓦地伸手抓信那铁鞭的末稍，尖锐的铁片刺入他手掌，瞬间便有鲜红的血滴落下来。
楚向阳却不管不顾，仿似感觉不到疼痛，暗中运劲，瞬间便将那握住铁鞭的士兵给拉扯了过来。
一脚将那士兵踢飞出去，楚向阳就着那只流血的手掌握住铁鞭，一双多情的桃花眸此刻布满寒霜，冷睨着周围士兵，寒声道：“他们是猪，你们是什么？”
说着，手臂挥出，‘啪’的一声，一鞭子抽在士兵群中。
士兵们惨叫一声，瞬间分开。
楚向阳却像是出了笼的怒兽一般，蓦地跳入人群之中，将手中铁鞭挥舞得啪啪作响。
所过之处，全是惨叫哀嚎。
一小队士兵瞬间被他抽得七零八落、四处逃散。
楚向阳却还不甘心，心中像是有团火在急促燃烧着，恨不得将这个鬼地方全毁了！
他拿着带血的铁鞭，见有人往远处逃，身形一动便要追上去。
却不一个熟悉的人影当先掠至他面前，抬手制止道：“向阳，够了！”
“哪里够了？！”
楚向阳却愤怒地甩开顾绝的手，怒道：“这群畜生，竟然把人当成……你没看到山洞里的情形吗？那些人……全都是这群畜生害的，我要杀了他们！！”
说完，就要继续追上去。
顾绝却死死拉住他，沉声道：“向阳，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现在冲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最多就是杀几个士兵，可是杀完之后呢？”
这些士兵也都是奉命行事，罪魁祸首是李达，可是李达躲在营地中心，就凭他们两个想在万军之中杀了李达？
恐怕搭上他二人性命，也伤不了李达分毫。
“杀完之后继续杀！”
楚向阳被顾绝拦住，情绪很不好，双眸怒视着顾绝：“阿绝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群畜生？你没看到洞中那恶心的一幕吗？我没想到，在大楚国土之上，就在京城地界之内，竟然有人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父皇以前都是眼瞎了吗？！”
竟然让王婉儿那个恶毒的女人做皇后。
还让王婉儿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此等灭绝人性的事，残害着大楚国的无辜百姓！
楚向阳又是愤怒，又是愧疚。
愤怒于天子底下还有人如此欺凌百姓，愧疚于他枉为皇子贵胄，享受着百姓们的爱戴和奉养，却无法保障他们的幸福。
他、他的皇兄，乃至已经仙逝的父皇，只知道争夺皇权、勾心斗角，却从来都没有去看一看他们的子民。
“不是你的错。”
顾绝看着如同炸毛的少年，伸手抚上他那只带血的手，将他手中铁鞭取下，看着他掌心被铁皮割开的皮肉，男人眸色抿了抿唇，拿出一块帕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这才抬头看向楚向阳：“如果你想改变这一切，首先得先活下去。”
楚向阳微愣，就见男人漆黑的眸子锁住他，定定说道：“如果不想你的子民受苦，就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做个好皇帝吧。”
“自然。”
在出京城之前，即便坐在了那个龙椅上，楚向阳也没有当自己是大楚的新皇。
他一直觉得这是三皇兄给他的，这皇帝的位子应当三皇兄来坐。
而且，三皇兄也确实比他厉害。
他就继续当他的闲散皇子就好了……
可是此刻，面对顾绝所说的那一句沉甸甸的话，楚向阳没有任何犹豫地，仿似从心里便是那个想法，他咬了咬唇，恨恨道：“如果能活着回到京城，本皇子……不，朕定当做个好皇帝，绝不像父皇一样！！”
“好。”
闻言，顾绝唇瓣弯了弯，深邃的眸子漾出笑意，伸手摸了摸楚向阳的头，温柔地说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楚向阳！”
第364章 好好活着
顾绝是极少笑的，偶尔楚向阳逗他，他也是一副不予理会的表情。
大多时候，顾绝对楚向阳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子，无奈又包容，从不曾对楚向阳红过脸，但也从不曾这样认真又温柔地肯定过他。
尤其是这样主动对着楚向笑，这在楚向阳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阿绝……”
他愣愣地看着男人。
心中那股想要杀人的愤怒也渐渐平静。
这时候，那逃出去的士兵已经带着更多的人过来了，指着楚向阳二人的方向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从彘笼中逃了出来，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逃跑了。”
正背对着洞穴的楚向阳正好看到了他们。
见更多的士兵追来，他顾不得方才要说什么，抓起顾绝的手转身就跑：“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敌众我寡，阿绝说得对，他们两个就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这座兵山。
整座魑魅山里都是兵。
尽管他也想救出那洞穴中被残害的无辜之人，可眼下却没有那个能力。
只有先逃出去，只有逃了出去，他可以回京调兵，届时剿了这座山都可以！
楚向阳也不是愚笨之人，当下想通之后便不再纠结着要去杀了这些魑魅山的畜生了，抓着顾绝的手就拼尽全力逃命。
他就不信，他和阿绝两人杀不了李达，还逃不出去！
就算最后真逃不出去，他也要舍了这条命让阿绝逃出去。
如是想着，少年俊朗的眉目忽然变得坚毅，抓着顾绝的手也越来越紧。
两人如同两道飞燕，极速地在魑魅山中穿行，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魑魅山士兵。
甚至前方，也开始有军队出现。
顾绝看着很快就会将他二人包围的士兵，忽然拉住了楚向阳。
他抽出腰间的软剑，看着身后冲上来的士兵，对楚向阳道：“我们分开逃。”
楚向阳不是很赞同：“分开不是更难逃出去？”
两个人合力都对付不了这么多的人，更何况单人？
顾绝却冷静地说道：“分开会让他们兵力分散，而且一个人逃跑也更灵活些，到时候我们在魑魅山外面汇合。”
“可是……”
楚向阳还要再说什么。
却蓦地被顾绝推了一把，“快走！”并往他手中塞了个什么东西。
楚向阳正要低头查看，却听男人冷声喝道：“先别看，等出了魑魅山再看！”
此时，四周的士兵已经围攻上来，楚向阳不得已只得将那东西收进怀中，拿出紫金折扇，与顾绝一起杀敌。
士兵们越来越多，两人且战且退，一路打到一个山口。
顾绝山口外面看了看，见那边还没有士兵增援，他蓦地伸手将楚向阳推出山口，并斥道：“快走！”
“那你呢？”
楚向阳俊朗的脸此时满是鲜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顾绝抬手招架住一柄长枪，并反手将长剑送进那士兵的胸膛，回头对楚向阳道：“我从另一边出去。”
楚向阳还有些迟疑。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
顾绝回头见他还愣在那里，立刻呵斥道：“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楚向阳鼻头顿时便有股酸胀的感觉，他知道此时不是磨叽的时候，强行按压下心底那股不安，少年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顾绝，眸色氤氲：“阿绝，你一定要出来。”
顾绝心口一缩，看向少年的眼神不禁柔软了下来。
“好。”
他眸色深沉地看向楚向阳，点头道：“在魑魅山外面等我。”
见他答应，又让自己等他，楚向阳心中那股不安稍稍减退，当下不再浪费时间 ，拔脚便往山口外面冲去。
外面还有士兵，他不能在这里脱阿绝的后腿。
如果他能将外围的那些士兵杀了，或着引起，也许阿绝比他先到魑魅山山外呢！
抱着这个信念，楚向阳突然生出无限勇气和力气，奋力地冲杀出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那个对他笑着说好的男人，一直紧绷着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好活着。”
男人呢喃着别人听不到的话。
眼见着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顾绝转身，看着那群蓄势待发要冲上来的士兵，他抬手，扔掉了自己的软剑。
众士兵正不明所以，就听男人清冷到没有感情的声音低缓响起：“带我去见李达。”
……
被顾绝提起的李达，正在营帐里殷勤地对苏云月拍马屁。
“苏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被九寒宫的圣女看上，真不愧是我们大楚才女！”
对于苏云月的身份，李达也听说过一二，所以现在拍起马屁来，丝毫不觉得困难。
他让人将以前宋城主送给他的贡茶拿上来，亲自泡好了送到苏云月手上，殷切地说道：“这是以前王皇后赏赐给城主大人的，城主大人见本将喜欢，便转手送给了本将军，还望姑娘笑纳。”
苏云月端起茶来喝了两口，装模作样地说道：“马马虎虎吧，没有我在圣女身边喝的银针初雪好喝。”
“那是自然！”
一听她说到圣女，李达的心就跟着激动起来，双眼发亮地说道：“此茶再好那也是俗物，怎堪与圣女喝的茶相提并论？”
李达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苏云月问道：“不知圣女现在何处？”
苏云月突然 ‘哐当’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墩在桌上，双眸一眯，冷冷地盯着李达：“圣女的行踪岂是尔等能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