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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楚向阳突然嗅了嗅空气，忽然‘阿嚏’一声，在安静的洞内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蹙眉道：“阿绝，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顾绝闻言轻嗅了一下，随后便立即捂住口鼻，同时也拿出一块帕子捂住楚向阳的口鼻，警惕地说道：“别闻，这是迷情树的香味！”
“？”
楚向阳瞪大了眼。
迷情树他是听说过的，有轻微的诱导情绪的作用，但他方才可不是轻微，是完全控制不住了。
而且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阿绝也有了反应，这绝不是迷情树的作用。
迷情树没这么厉害！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顾绝眸光幽深地说道：“一颗迷情树没有这么大的效果，但若是几十颗上颗就不一样了……”
迷情树的香味极淡，平时几乎闻不见，也不会对人有什么影响。
但这洞内空气中的香味却是浓烈到刺鼻，显然不是一两颗迷情树能做到的。
楚向阳瞬间便明白了顾绝心中所想，他捂住口鼻指着洞内漆黑的深处道：“香味是从里面传来的。”
顾绝迟疑了一下，道：“去看看。”
因为吃了清心丸，又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两人一时并没有受这空气中迷情树香味的影响。
出去是不可能了，进来时他们就看见这洞口守卫着大批士兵。
所以，即便不想深入，楚向阳也还是点点头，硬着头皮往里走。
这一次顾绝在前面带路，楚向阳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路后，楚向阳突然问道：“阿绝，方才你为何要将苏云月与九寒宫有牵扯的事告诉李达？”
若是不告诉李达苏云月认识那九寒宫的圣女，李达还不会这么听苏云月的话。
可阿绝却言词里故意模糊了苏云月其实是被楚璇玑抓走的事实，让李达错以为苏云月是有什么本事，才让九寒宫圣女亲自入世接引。
虽然不明白阿绝的做法，但楚向阳心知阿绝既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方才才一直没有出声。
闻言，前面带路的顾绝没有回头，而是平静地说道：“离城已破，宋子文必然已经死了，苏云月想利用李达对付禹王和……小姐，这已经无法改变的结果，李达是宋子文最得力的属下，必然会为他报仇。”
“所以不管苏云月和九寒宫有没有关系，我们都已经和李达站在了对立面，苏云月认出了我们，她必然会建议李达利用我们对付禹王……
男人的声音醇和平静，低缓地响在洞内：”等到李达查到离城宋子文已，也必要是要和苏云锁死的，所以不如趁早在他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让他们内部瓦解……“
楚向阳怔了怔，想到那李达听到苏云月与九寒宫有关系时，那骤然发亮的眼神。
他心中豁然开朗，双眼发亮地盯着顾绝的后背：“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九寒宫的诱惑，想我那死掉的二皇兄当初就是因着一个九寒宫的叛徒而突然变成武功高强之人，所以李达这种习武之人，更是对力量有着强大的憧憬，
所以阿绝你才会让他误以为苏云月身上有异宝，才会被九寒宫看上……
这样一来，李达虽然暂时会听从苏云月的话，可若是苏云月长期不给李达引见那九寒宫的圣女，只怕李达恼怒之下会打苏云月的主意？”
楚向阳平日里虽然纨绔，可却并不笨。
相反，他从小便异常通透，最是能看透那些人心贪欲。
李达对力量的向往，从他看向苏云月那炙热的目光就能窥见一二，现在李达有求于苏云月，想借着她的手进入那神秘又强大的九寒宫，所以才会对她言听计从。
可若是苏云月一直没有引荐他见到九寒宫的人，或者得到自己想要的，李达必然会心中不满。
不满之后，自然便同那苏云月生了嫌隙，不用别人出手，二人便会互相残杀。
可是……
皱了皱眉，楚向阳俊朗的脸上露出忧虑之色：“阿绝，若是苏云月真的将李达引荐给梦璇玑，你这番作为岂不是白费？”
“不会。”
顾绝忽然回头，用手虚抚了一把楚向阳，声音温醇提醒：“小心地面。”
楚向阳这才发现自己即将落脚的地面有一小处水洼，他‘啊’了一声，快速转了下脚，避开了那滩水洼。
心中对阿绝的体贴却越发熨帖了！
看着男人的眼神也越来越软。
顾绝却不知道少年的心思，提醒他后又转回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重新捡起方才的话头接着说道：“苏云月是被梦璇玑抓走的，以梦璇玑的能力，她不可能是从梦璇玑的身边逃走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梦璇玑将她扔下了……”
“所以……”
楚向阳接口道：“苏云月现在其实和九寒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顾绝微微颔首：“大概如此。”
“这女人……”
想到苏云月挑拨李达的目的，楚向阳冷哼道：“分明什么能力都没有，竟然还妄想对付三皇兄和苏闻音？她哪来的自信？”
随即又不知想到什么，少白拿着他那标志性的紫金扇，对着自己扇了扇，忽然掩唇道：“这李达看似讲理容易相处，实则内心固执，心思狠辣无情，若是让李达知道苏云月是骗他，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利益，只怕这苏云月……”
说着，他‘啧啧’了两声，俊朗的脸故意露出惋惜之色。
正要再说些什么，额头却忽然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背，楚向阳抬头，却发阿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奇怪地、一动不动地挡在他面前。
第361章 肮脏
“阿绝？”
楚向阳疑惑地看着男人。
这洞穴方才他们进来时还算宽阔，可是越到里面却越窄，到最后只能容纳一人行走。
所以方才顾绝一直在楚向阳前面带路。
此刻男人停下，正好堵住了前方甬道，虽然有昏暗的光线照明，但顾绝挡在前面，楚向阳并不能看到什么。
只是敏感地察觉到阿绝呼吸似乎为之一滞。
得不到回应，楚向阳伸触上顾绝后背，再度问道：“怎么不走了？”
却不料手刚触碰到男人，就明显感觉到阿绝脊背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甚至稍稍退缩了一小步。
楚向阳更加疑惑了：“阿绝？”
到底是怎么了？
顾绝似是才听见他的声音般，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楚向阳只看见男人脸色微白，眸光看了前方一眼，似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闭着双眼。
他一脸迷茫，这是看到什么了吗？
顾绝转过身来后便一直沉默着，他侧身站在狭窄的甬道中，倒是露出一截空间，能够让楚向阳毫无障碍地看向前方。
原本以为还是没有尽头的黑暗，却不料在这甬道的尽头，竟然有微微的光亮，从上方倾泻下来。
楚向阳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前方竟是一个诺大的空间，在这山洞的顶部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被人为挖掘的，竟有一口硕大的开井。
日光从那天井中倾泻而下，直达这洞穴底部，这才微微照亮了下面一望无际的黑暗。
但是由于洞穴太深，光线并不能全部照下来，只能隐隐让看清一个轮廓罢了。
楚向阳的眸光从洞壁上扫过，越看越是觉得这处绝地，倒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没想到被李达找到，将这里利用起来，不知道做成了什么……
正这么想着，少年忽然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音中响起。
他下意识便看向那丝声音，却在看清的刹那，从旁伸出一只手，蓦地掩住了他双眼。
顾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伸手挡住楚向阳的眼眸，隐忍道：“别看。”
“？？？”
楚向阳不明所以。
“阿绝，你到底怎么了？”
楚向阳不满地掰开顾绝的手，一边看向前方，一边嘟囔道：“从方才起你就不劲，到底是……”
最后的话语，在看清前方那一幕时，瞬间戛然而止！
漆黑的洞穴中，无数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着。
是的，蠕动着，做着某种……运动。
在一大片空旷的洞内，竟然关押着几十上百个人！
男人、女人、甚至还有稚童……
这些人此刻全都入了魔一般，双眼被赤色替代，脸色扭曲，有的甚口吐白沫，却依然在进行着……
“这是……”
楚向阳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拉起顾绝的手，再次覆上自己双眸。
虽然只有一眼，但却让他心神俱震，整个脑子都像是被重捶捶过似的，嗡嗡作响！
没想到李达竟然在这魑魅山中做着这等禽兽之事！！
“繁衍。”
半晌，顾绝沉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男人没有去看洞内龌龊肮脏的一幕，而是垂着眸子道：“我曾听小姐说过，这离城乃是王皇后生前的势力范围，王皇后曾让人在暗中抓捕过很多女子，都是为了、为了……”
想到王皇后的目的，顾绝眸中闪过恶心之感，竟无法启齿。
“为了什么？”
楚向阳之前一直被东方聿扔在血佛门历练，所以对于京中那些事，并不清楚。
顾绝拿开覆盖在少年眼前的手掌，见少年脸色微白，他稍稍倾身挡住了洞内那片惨不忍睹的场景，抿了抿唇道：“王皇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想找出一个和禹王生母楚妃相像的人，所以……”
楚向阳想到他说的‘繁衍’，脸色顿时遽变。
连声音都变了调，颤抖道：“不会就是……”
楚向阳一双满是不可置信的桃花眸子里瞬间染上盛怒，他压着声音低吼道：“王婉儿该不会就为了找出一个和楚妃相似的人，所以抓捕女人，让这些人不停地……繁衍出肖似楚妃娘娘容貌的……”
说到这里，楚向阳想到什么，蓦地惊呼道：“梨婕妤！”
梨婕妤虽然死了，但楚向阳曾见过她一面，他虽然没有见过楚妃娘娘，可是三皇兄他却是日日能见到。
在第一眼看见梨婕妤时，他就觉得那女人的样子给他一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