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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草民，一句陛下，已是在两人间划下了巨大的天堑。
顾绝不去看楚向阳惨白的脸，他微微撇开头，看着远处渐落的夕阳，声音轻而淡，却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在楚向阳心口。
他说：“从前陛下是六皇子，无责任在身，草民可同陛下儿戏，如今大楚朝既已剩陛下担当重任，陛下理应扛起责任，带领大楚朝……”
“这就是你开门的原因？”
楚向阳呐呐地打断他。
他以为阿绝开门是原谅他了，却不想竟是劝慰他好好做个皇帝？
夕阳下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他盯着顾绝，痴痴说道：“阿绝，你难道不知我为何要坐上这个位子？我心中究竟如何想的，难道你也不知？”
顾绝地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掩在袖口下的手紧紧握起，顾绝冷绝的声音一字字说道：“在其位，谋其政，陛下既已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它的责任，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
“那我就到你那一路去！”
楚几阳突然像只受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兽，蓦地上前抓住顾绝，将他抵在身后的梧桐树杆上。
双眼通红的少年似是发了疯，狠绝又无措地抓住顾绝，颤声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皇帝？我不做了，阿绝，你别这样，我不要皇位了，我只想向从前一样，和你一起下棋、品茶，听你喊我小阳，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
“陛下是想让顾绝成为千古罪人么？”
顾绝狠声打断他。
看着楚向阳惨白的脸，顾绝狠狠撇开脸颊，强自控制着身体，冷冷说道：“天晚了，陛下该回宫了。”
“不，我不回宫。”
楚向阳突然像个倔强的孩子，一把抱住顾绝，摇头说道：“我不回宫，我死也不回宫，阿绝你别赶我走，你知道的，我、我只想和你在一……”
“我会离开京城。”
轻飘飘的话语忽然落在楚向阳耳内，他浑身一颤。
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绝：“你……说什么？”
顾绝闭上双眼，脸色惨白道：“我会离开京城，从此，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富商，天高海阔，各自……保重。”
楚向阳的眸子瞬间就红了。
他盯着顾绝，嘶哑着声音恨声说道：“阿绝，你想同我一刀两断？”
顾绝脸色白如透纸，嘴唇颤抖着，却最终闭上双眼。
楚向阳眼眸更加红了，连眼尾都似烧着了一般，他盯了顾绝几眼，突然凄惶大笑：“顾绝，你好狠的心，你想同我一刀两断？想同我相忘于江湖？”
“哈哈哈哈……”
俊美却癫狂的少年仰首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再抬眸，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内再也没有了光彩和无措，漆黑的眸底渐生戾气，楚向阳突然阴翳地说道：“顾绝，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离开！！”
说着，他欺身上前，蓦地将顾绝推倒在梧桐树杆上，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向阳狠狠地覆了上去……
两唇相触。
顾绝蓦地睁大眼。
条件反射地，他抬起手……却被楚向阳大力握住。
少年抬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内此刻满是偏执和愤怒，他抓住顾绝的手，恨声道：“你打啊！你今日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停！！”
说着，他松开顾绝的手，再度咬了上去。
阿绝，你想同我一刀两断？
想同我斩断关系？
我偏不！
我偏偏要将你我的关系更进一步！！
哪怕是我强迫的，也好过让你独自逃离……
楚向阳近乎凶狠地发泄着心中愤怒，哪怕今日阿绝一剑杀了他，他也不会放手！
顾绝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他的手僵硬地举在半空，看着身前近乎疯魔的少年，最终，没有扇下去。
闭了闭眼，他微微偏开嘴唇，嗓音嘶哑道：“一定要这样么？”
楚向阳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愣住。
抬眸看向顾绝，就见那被他欺负得脸色通红的男子，突然伸手撑开他的身体，然后……
缓缓解开了衣带……
第303章 何必作践自己
“你……做什么？”
楚向阳震惊地看向顾绝。
顾绝脸上一片麻木，黑色的眸子没有感情地看向楚向阳，扯了扯唇，颤抖道：“做……陛下想做之事。”
青色的腰封扔在地上，男人随手脱下了外袍。
看着那熟悉的衣服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青色的草地上，楚向阳却吓了一跳，连忙捡起顾绝的外袍，呆呆道：“阿绝你……”
“陛下不是一直想要这样么？”
顾绝却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中衣的衣襟上，抬眸，讽刺般说道：“既然陛下如此执念，草民定当满足陛下，只望陛下今夜过后……”
“能放过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似是呢喃，却让楚向阳心中一痛，瞬间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一般。
看着顾绝机械似地还在脱中衣，楚向阳大步上前阻止他，他胡乱地将捡起的外袍套在顾绝身上，怒道：“你这是干什么？顾绝，你把自己当什么？”
“当什么？”
顾绝回眸，他的眸子狭长而深邃，就这么斜斜扫过来时，配上那张冰山似的脸，竟无端生出几分妖娆之感。
楚向阳看着这样的顾绝，竟一时呆住了。
“嗤~”
顾绝自嘲地笑道：“陛下此刻又当顾绝是什么？青楼花魁么？”
男人此时背对着他，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下瑰丽而隽秀，衣衫半褪，墨发披在身后被风吹散，一向冷峻的面容带着少有神色，眉眼微挑，回眸间竟当真生出万般风情之色。
楚向阳看着这样的顾绝，却瞬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到脚底！
浑身冰凉！
想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下意识倒退两步。
看着顾绝的桃花眼满是绝望和心疼，楚向阳心痛地说道：“你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阿绝是何等性子？
他是宁折不弯从不幕权之人。
可如今……竟在他面前做出这般姿态，这般作践自己！
都是他的错！
“啪！”
楚向阳忽然伸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
留下这句痛惜的句，神色仓惶的少年逃也似的离开了青竹苑。
“陛下……”
金公公一直守在外面，见楚向阳魂不守舍地出来，担忧地上前。
楚向阳机械似地看他一眼，突然失笑，喃喃道：“我是不是一个混账？”
这金公公哪敢回答，立即小心地跟在他身边，说道：“陛下要是不开心，要不……去见见禹王妃？”
金公公虽然是以前伺候楚皇的齐公公的徒弟，但却比齐公公聪明和识时务。
在禹王府惊变的时候，知道楚皇大势已去，立刻便向楚向阳表露了忠心。
而且他眼色过人，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这朝中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更是看出禹王虽厉害，却是疼爱着禹王妃苏闻音。
也更是看出这位陛下，对禹王夫妇很是信任。
遂，才敢出此建议。
“苏闻音啊……”
楚向阳抬眸看向禹王府的方向，茫然地说道：“三皇兄怕是会不高兴吧……”
——
青竹苑。
楚向阳离开后，顾绝仍旧站在原地。
他身上披着楚向阳胡乱给他披上的衣服，神色惘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
那里，已经没有楚向阳的身影……
暮色四合，夕阳也已沉落。
男人就那么一直站在梧桐树下，呆呆地看着院门。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顾绝抬起左手，摊开。
光洁的掌心不知什么时候被掐破了，一滩殷红的血迹在肌理间蔓延，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草地间。
“哎~”
一道深深地叹息忽然梧桐树后响起。
顾大公子从梧桐树后露出身影，看了已经被暮色掩盖的院门一眼，又看向自家弟弟，叹道：“阿绝，你这又是何苦？”
“兄长。”
顾绝转身，顺势将左手藏在身后，容色平静地说道：“帝王之道，当懂得权衡利弊，当知……取舍。”
“可依为兄看，六皇子对你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