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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虽然仆人仍在相府，但没了相爷的官威，那些仆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伺候起来也没有以前用心。
“好了，时间到了，快走吧！”
这时候，先前开牢门的狱卒突然在门口不耐烦地叫道。
苏云月心中一惊，立刻抓住阮氏的手，带着哭腔道：“娘，我不想在这里，这里好多老鼠好脏，女儿不想在这里……”
“月儿，你放心，娘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阮氏眼里也带了酸涩，但在狱卒的催促下不得不放开苏云月，一瘸一拐走向牢门，并安慰道：“月儿，你且先在这里忍忍，娘会想到办法的。”
“娘、娘，您别走！”
苏云月追了出去，却被狱卒一把推倒在地，哐当一声再次将牢门锁死。
看着阮氏越来越远的背影，苏云月突然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
远离京城的一座偏僻小镇上。
夜色中，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站在小镇最高的山丘上。
其中那名青衣侍女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左右看了看，忽然抬头道：“圣女，气运之女果然出现了，在东南方，那里是大楚国。”
被唤作圣女的白衣女子脸覆白纱，头簪玉簪，乌黑的长发随夜风飞舞，整个飘渺淡静，虚幻如梦，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
听到侍女的话，梦璇玑淡淡地‘嗯’了一声。
声音如梦似幻却又深深地印在人脑海里。
即便跟在圣女身边这么久的青衣侍女，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仍是有片刻失神。
“不过……”
清醒过来的青衣侍女突然盯着罗盘疑惑道：“圣女，不是说气运之女是集天地之气运于一身，万事顺通吗？怎么奴婢看运盘上似是缠绕着一层黑气，天地气运似乎是被什么压制着？”
梦璇玑垂眸看了一眼运盘上缭绕的黑气，淡声道：“无碍。”
“也是！”
青衣侍女收了运盘，粲然一笑：“我们只要找到气运之女便可，至于天地气运被什么压制，不关我们的事，反正这也对圣女有利。”
梦璇玑微微点头，忽然捂住面纱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略显疲惫道：“走吧，去大楚国。”
第160章 杀人总得有个名头不是？
翌日。
苏闻音是被一阵劈柴声吵醒的。
她头疼欲裂地睁开眼，就发现已经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直晃得她不敢睁眼。
【幺鸡……】
苏闻音一边从床上爬起，一边在脑海中问夭祭：【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昨晚开解楚向阳那二货也跟着喝了些酒，然后好像东方聿来了，再然后……
就不记得了！
苏闻音的记性很好，但唯独不能沾酒，逢酒必醉，逢醉必断片。
但好在她有个二货系统，所以每回醉酒自己干了什么，只要问一问幺鸡，就知道了。
然而苏闻音在脑海叫了好几次【幺鸡】，夭祭都没有反应。
苏闻音皱了皱眉，这才想起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这二货在脑海呱呱呱了。
认真想起来，似乎是从上次自皇宫出来后，这几天里一直没有再听到幺鸡的声音……
她坐在床上，闭上双眸，感受了一下灵魂深处的那抹波动，发现这二货竟然睡着了！
片刻后，苏闻音睁开双眼。
奇怪，这二货除了陷入深度睡眠外并没有任何不妥。
秀气的眉头蹙了蹙，找不到原因后苏闻音决定暂且不管它了，穿好衣服后便起身去院子里。
苏闻音以为是申屠一大早在劈柴，可是当她站在院子里时，才发现劈柴的是云意。
身体娇弱的女子将宽大的袖口系成紧口，双手抡着一柄大爷子，正满脸汗水地劈着干燥的柴火，虽然吃力，但动作却很熟练。
秋月正拎书罪在小院里扎马步，申屠则一脸为难地看着云意。
见苏闻音出来，立刻吁了口气，上前说道：“小姐，您醒了？”
苏闻音点点头，又看向云意。
申屠立即说道：“这云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抢着要砍柴，她细胳膊细腿的，哪能做这种粗活？”
“没事，申大哥。”
云意冲苏闻音笑笑，一边劈柴一边对着二人随口说道：“以前我经常劈柴，还有其它农活我也会干，在刘家庄的时候……”
云意突然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地盯着一地柴火，身子微微发抖。
申屠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苏闻音却是知道云意定是想起了以前刘家庄残酷的生活。
被刘家庄那群恶魔抓回来的女子，不仅仅是泄欲的工具，更是如同猪狗一般，任打任骂，还要伺候好那群肮脏的东西。
白日劳作，晚上……
其它人则是如同牲畜用铁链锁在棚里。
云意在刘家庄待了三年，所受的苦绝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云意，你过来一下。”
苏闻音唤了她一声，转身往屋内走。
云意愣了愣，低头跟着苏闻音进了屋。
少女先是自个儿洗漱了一遍，这才回到屋内，看着垂眸坐在凳子上的女子，苏闻音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云意呆了一下，茫然抬头：“我、我不知道……”
苏闻音叹了口气，问道：“难不成你真的打算一直做我的侍女？”
“我……”
云意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杀了王公子，本以为是要给王公子偿命的，却机缘巧合又被小姐救了，她就想着给小姐做一辈子的丫鬟，报答恩情。
可是小姐似乎并不需要她……
云意眸色灰暗地垂了下来，她这样肮脏的人，大概是真的不被需要吧？
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苏闻音不是没有感受到云意周遭那股灰暗的情绪，只是她本就不擅于安慰人，更何况以云意的情况，只怕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太过苍白。
能在刘家庄上活下来的女子，要么麻木，要么如同行尸走肉。
云意能在刘家庄存活三年，靠的就是她当初那股对王公子的情意，现在她亲手杀了王公子，心中那股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火焰也同时熄灭了，虽然被苏闻音带了回来，却并没有活过来。
听到苏闻音的话，云意蓦抬头，双眸死死瞪着她。
苏闻音便说道：“实不相瞒，我救你并非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丫鬟，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并不需要人伺候。”
她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大小姐那一套。
云意看着苏闻音没说话。
苏闻音却自顾自说道：“我虽烧了一个刘家庄，但却还有第二个，也许不止……”
见云意在听到刘家庄三个字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苏闻音顿了顿，小手覆盖上她的手背，坚定地说道：“还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在深渊中痛苦地挣扎着，我们能逃出来，是命，也是幸，但我却绝不允许那种肮脏的地方有组织地存在，云意，我要铲除这世上所有的刘家庄，为自己，也为那些被刘家庄祸害的女子报仇，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让一个心如死灰的人重新燃起希望，最好的方法就是给她树立一个新目标。
果然，在听到苏闻音那番话好，云意死灰一般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又很快淹没了下去，嗫弱道：“小、小姐，我一介孤女，能做什么呢？”
在那种黑暗污浊的地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天生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又能做什么呢？
“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报仇？”
苏闻音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语气带着不符合她年纪严肃冷凝：“……想不想铲除这世间所有‘刘家庄’！”
云意眼睫一颤，心底那股即将熄灭的火焰突然被点燃，她蓦地抬头：“想。”
女子长相并不是很出众，眸色也带着畏惧和不甘。
但却是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很好。”
苏闻音绽开笑容，拍了拍云意的手背，看着她眼底那丝渐渐复苏怒火，轻声说道：“记住，人生最可怕的不是洗不掉身上的污点，而是不能好好活着。”
有那么一刻，云意竟然觉得眼前的小姐并非只有十六岁。
她微微恍神，却见对面小女突然站了起来，在屋子踱了两步，小手突然抵着下巴问道：“唔，你擅长些什么？”
“胭脂。”
云意下意识回道。
想了想，又认真道：“我家以前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所以我从小也会，自从……回来之后我就在城西租了个便宜的铺子，开了一家小胭脂铺子，以此为生。”
说完，云意还伸手从荷包中拿出一张方子递到苏闻音面前：“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
苏闻音接过看了一眼，挑眉：“这些怎么都是中药材……”
“云家祖上是开医馆的，后来到我爷爷一辈开始做胭脂生意，我在城西的店面虽然偏僻窄小，但因为中药材加花瓣做的胭脂对皮肤没有【创建和谐家园】，所以生意还不错……”
“这么说你对药材很熟悉？”
苏闻音很快就抓到了关键。
见云意点点头，苏闻音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