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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上来了，她喝了好几口水。
我又要死了……。她想着，在水里闭上了眼睛。
……
“轰——”
“陆繁星——”
她刚闭上眼睛，就又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咆哮声，声音由远及近，却真真切切地传入她的耳朵。
贺、贺川！
陆繁星复又睁开眼，她的脸已经憋红了，大脑因为缺氧昏昏沉沉，她自知坚持不了多久了。
贺川喘着粗气，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狠狠地砸向了玻璃缸。
一下一下地，他砸得毫不手软，连椅子都因为重击而断了一条腿。
这不是普通的玻璃，对于一般人来说用蛮力是砸不开的。
陆繁星坐着椅子在水中缓缓浮起，又被巨石拽下来，上边的人已经不省人事了。
贺川索性丢掉手中的椅子，登上巨型玻璃缸上的梯子，爬了上去。
三个老人还依旧在干扰他，站在梯子下执拗地拽着贺川的小腿，被贺川一脚踹翻在地上。
贺川就这样急切地钻入水中，水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灌，与此同时，在工厂口被他打翻在地的壮汉也冲进了工厂。
进行所谓“换命”仪式的老者站在一边显得不知所措，壮汉进来后，拼命按着玻璃缸外的按钮，企图让水流进入得更快。
更要命的是，玻璃缸上的盖子也在缓缓闭合！
他想把两个人都杀死。
贺川满脑子都是陆繁星，无暇顾及外边发生了什么事，他绕到椅子后边，低头迅速帮她解开绳索。
系的是死扣，很紧，他努力了半天才弄开。
水中的陆繁星已经昏厥过去了，贺川单手环住陆繁星的腰肢，拼命往上方游。
随着一系列动作与紧张情绪，他的体力已经逐渐透支了，顿时有了一种奋力跑长跑时马上到终点的失神感。
玻璃缸缓缓闭拢，在只剩一条小缝时，贺川单手扒在了沿上。
盖子狠狠地夹上了贺川的手掌，疼得他吐了一口凉气，水面上浮出一片气泡。
已经救到了，总不能在缸里憋死。
他慌张地低头看了看昏厥中的陆繁星，对方的唇瓣已经发白了，现在刻不容缓。
“妈的。”贺川在心里暗骂一句。
他使力将玻璃缸口顶开，掌心因为摩擦隐隐渗出血迹，旋即蔓延到水里，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壮汉见贺川真的要带着陆繁星逃出来了，拼命点击“关闭”按钮。
本要缓缓被贺川打开的盖口又加了股力闭合上去。
“放出来吧，把他们放出来吧！”
老人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开始慌乱地提醒壮汉。
刚才贺川的样子大家有目共睹，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得罪这样疯狂的人。
“不行！他们出来了会报警的，咱们都完蛋！”壮汉说。
老人扒着壮汉小臂的手犹豫片刻，看着缸中依旧在与机器做斗争的贺川。
不能合上，合上了我们就都死了，贺川想，不能功亏一篑。
他依依不舍地低头看了一眼陆繁星。
贺川现在才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似乎要断开了，他想摸摸陆繁星的脸，却分不出一只手来。
殉情……
贺川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两个字。
一起死在这里，是不是也算殉情。
像是长跑中突然有了停下来的念头，贺川想完这件事，浑身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但身体下意识的求生力还迫使他扒在玻璃缸上方，胡乱摸索着或许会有的其他出口。
殉情吧，陆繁星，我尽力了。
这次我陪你一起死。
贺川想着，也逐渐滑落下去。
……
“砰！”
玻璃缸外一声闷响，壮汉应声倒地。
他倒地后，贺川才看见壮汉身后的陆林深。
他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把椅子，显然是刚才砸晕壮汉的凶器。
陆林深身体不好，只能天天坐在病床上玩解密游戏。无论是孔明锁还是绳索，解开死扣只是时间问题。
他脸色苍白，即使刚才是偷袭，可身体条件已经让他没什么力气了，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贺川！！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按动玻璃缸的打开按钮。
老人们想要阻止他，却欲言又止。
“悬崖勒马，判不了【创建和谐家园】。”陆林深没看他们，自顾自说着。
其中一个老人动作快，把出水按钮打开，玻璃缸里的水瞬间换了个方向，开始往外排出。
贺川没扒出来，只是抱着陆繁星随着水面缓缓降下，直到踩稳缸底，才虚脱般倒在了地上。
精疲力竭的他与同样苍白脸色的陆林深隔着玻璃缸相视一笑。
“林深！”
一声尖叫，陆母冲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早餐店里，陆繁星见过的两个壮汉。
陆母喊道：“林深，你在干什么！”
第58章 下辈子还让陆繁星做我的姐姐
陆林深随着这一声尖叫，眼疾手快地打开了玻璃缸的大门，以免一会儿贺川他们出不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握了握拳头，转身坚定地面向陆母。
他说：“妈，你再这样也没用的。”
陆母激动地说：“差一点儿就要成功了！你非要干扰妈妈这么做是不是？你不想活了吗……”
“我不想活了！”
空气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陆林深说：“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时时刻刻都听你的，你伤害别人的生命非要强迫我活着！我被迫花家里的钱接受昂贵的治疗！我早就不想活了！”
“你说什么？”陆母难以置信地问。
“妈。”陆林深粗喘着，逐渐稳定下来，说，“我不想再听你的了。”
“妈都是为了你啊！妈都是为了你……”
陆母念叨着，缓缓跪在了地上，废弃的工厂一时都是她绝望的回声。
“我不想背上这样的罪孽。”陆林深说，“我们断绝关系吧，妈。”
陆母霎时仰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林深。
陆林深有些发怵，却还是仍然坚定地看向陆母。
“你姐姐死了？你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陆母绝望地说，“你们姐弟俩都不要我了？”
她跪着向前挪移过去，直到陆林深的脚下，抱住了他的小腿。
陆林深于心不忍，弯下腰要把陆母扶起来。
他下肢活动十分费力，刚才从角落搬着凳子到这里就已经很费力了，到现在必须要休息片刻，才能继续走动。
陆母念叨着：“不行……今天她必须死……你必须活……”
陆林深知道陆母因为他已经疯魔了，阻止道：“妈！你被【创建和谐家园】了，他们都是……”
他话音未落，就被陆母旁边的两个壮汉掺了起来。
陆林深没有男人个头高，且体重轻，被约束着轻而易举。
“你没资格说我们的信仰。”其中一个男人说。
都是被【创建和谐家园】的。陆林深暗自想。
陆母说：“不！你姐姐没救过来，你也必须……”
“这就是你女儿！！”贺川喊道。
这就是你女儿。
贺川勉强恢复过来，抄起陆繁星的膝窝，缓缓走出玻璃缸。
他说：“如果你相信你的信仰，一定也听说过重生吧？”
陆母呆呆地跪坐在地上。
贺川又说：“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想害死自己的女儿吗？”
陆繁星已经完全昏厥过去，需要马上送医院，贺川没想在这里耽搁多久。
“咳……”
他怀里的陆繁星突然挺动一下，弓腰用力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水。
“陆繁星……陆繁星？！”贺川又惊又喜。
陆繁星虚弱地靠在贺川怀里，看清面前是谁后，勉强笑了笑，又担心是因为幻觉，便抬手摸了摸贺川的脸颊。
脸颊还没摸到，就被贺川用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