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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陈寻啊。”苍纨有些委屈地道，“陈爱妃，还能是谁呢？”
荀景澄没再应声。
……还认得我是谁。
荀景澄抱着苍纨走过皇宫之中的廊道，已近深夜，寒气深重，苍纨的脑袋吹了冷风更加迷瞪，人也不舒服地挣动起来。
“陛下再忍忍，快到寝宫了。”
“你今晚陪我睡。”苍纨抓住他的衣襟，大着舌头道。
荀景澄的脚步微顿，“……是。”
到了苍纨的寝宫，槐兰已经差人煮好了醒酒汤和温热的粥。
“陛下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酒，直接睡下恐要不舒服。”槐兰道，"还烦请大人伺候陛下喝点粥下去，暖暖胃。"
听荀景澄答应，槐兰便退出了寝宫，掩上大门。
苍纨抱着膝，蜷成一团坐在桌榻上，歪着头将脸颊搁在了膝盖上，醉醺醺地笑，“就剩下我俩了，陈爱妃。”
荀景澄盛起一碗粥，坐在苍纨身边，舀起一勺喂向她嘴边。
“吃点，垫垫胃。”
苍纨啊呜一口含住勺子，乖乖地咽了下去。
“不好喝。”她不开心地道。
荀景澄没回答，只是继续喂。
苍纨瞪大眼望着荀景澄，眼前却一片迷蒙看不真切，她不确定地道，“我看不清你的表情，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啊陈爱妃。”
“臣没有。”
苍纨却不肯再喝他喂来的粥，执拗道，“你就是不开心了。”
荀景澄将勺子放回碗中，“陛下既不想喝粥了，那便把醒酒汤喝了睡下吧。”
"为什么要生气啊？"苍纨往他的方向又挪了挪，“是因为宫月吗？”
“陛下九五之尊，广纳妃嫔是应该的，臣何苦为此生气。”
“就是因为他。”苍纨确定道，“不要生气嘛，我不会纳他入后宫的。我喜欢你。”
苍纨将头抵在荀景澄的胸膛，声音闷闷的，“真的，你信我。”
荀景澄低头看着胸口处的脑袋，轻笑道，“臣担不上陛下的喜欢。”
“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啊。”苍纨不开心了。
“不如，陛下为臣遣散了后宫？”他的声音柔和而充满轻蔑。
“那就遣散了！”苍纨豪迈道，“……可是有些人他们是被送进来的，我把他们送回去他们日子会很不好过的。要不，要不把他们留下。”
荀景澄全当她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臣只是玩笑罢了。”
“爱妃不信我。”
苍纨坐直了身体，低着头思索好久，久到荀景澄以为她睡着了。
苍纨忽然抬起了头，斩钉截铁道，“不如这样，我立你为后吧！”
荀景澄自然以为她在发酒疯，“陛下说笑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是喝多了乱讲。”苍纨猛地从桌榻上跳下去，因为站立不稳差点摔了，还是荀景澄扶住了她。
“陛下要……”
话音未落，苍纨已经冲到大殿门口，狠狠地推开了门。
候在殿外的槐兰和下人们吓了一跳。
“陛下？”槐兰扶住苍纨。
“传那些什么什么部的人都来！”苍纨道，“告诉他们，朕要立后！”
第68章 霸道女帝的小宠妃（17）
槐兰有些责怪地看着苍纨身后的男人，自然地以为是这个人趁着陛下喝醉了酒哄她立自己为后。
荀景澄：……
“我是认真的。”苍纨很不高兴，她就是喝得再多也不会拿后位开玩笑。
“那也明日再说吧。”槐兰劝道，“今日大人们都在宴会，恐怕耽误了礼节。”
苍纨瞪着醉眼想了阵，有些遗憾地意识到槐兰说的确实是个问题，只好偃旗息鼓，重新回到殿内。
“等明日朕就找礼部的人说。”她认真地对荀景澄道。
“臣无心要坐皇后之位。”
“爱妃不信我喜欢你，我要证明给你看。”苍纨趴在桌上，喃喃地道，“朕太喜欢你啦，皇后只能你来……”
荀景澄还欲再说，却见到苍纨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缓，显然是睡着了。
他抱起发完酒疯的女帝，将她在床上安顿好。
不必再伪装的荀景澄恢复了眼中的漠然。他不禁思考女帝是否会真的予自己后位，旋即又觉得自己可笑。
欢场上拿来哄人的言语，如何能够当真。
更何况，他实在不屑这个位置。
成为杀害自己家人罪魁祸首的皇后，只会令他厌恶自己。
「时初：小景爱妃不信我会立他为后。」
「8384:他很快要被打脸了！」
「时初：真聪明。」
次日醒来的苍纨没提立后的事，荀景澄觉得理所当然──无论是真忘了还是不愿，都在他的预料内。
谁知女帝不声不响地给所有人来了个大惊喜。
早朝后，苍纨召了礼部的人与左右相，宣布了自己要立荀景澄为后的事。
这么些年，女帝一直无心立后，只是沉溺于后宫情爱之事，却也无子嗣。忽然有了立后的心思，倒也是好事一桩。
然而，这个皇后的人选实在是令他们无话。
从乡里来的一介平民，除了一副好相貌一无是处，立他为后，恐怕后宫反倒要多生了事端。
方木也劝苍纨三思。他倒是无所谓后宫安宁，劝阻全因为付晋宸是他的人，他想把付晋宸推上后位。
这些年皇帝对付晋宸算是长宠，方木便以为此事【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谁知被个莫名其妙的人截了胡，让他如何不恼。
这些人中，唯一不发一言的便是祝怀玉。
以她如今的立场，是应当希望荀景澄当上皇后的，能在后宫掌握实权，对他们来说是一桩好事。
然而祝怀玉心中仍有不忍。
立荀景澄为后，看样子陛下是真的动了情。
可惜，所托非人，荀景澄对她却并无情意，要说有，也只有纯然的仇恨。
等陛下知道真相的那天，会很痛苦吧……
她低下头，既不阻止，也不支持。
“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苍纨静静道，“朕难得遇上真心之人，自然凡事都要给最好的，你们只管做便是了。”
苍纨的脾气倔起来是谁也劝不回来的，几个殿下的官员只好住了嘴，无奈应道，“臣遵旨。”
他们都退下了，苍纨却叫住了祝怀玉。
“你也觉得朕胡闹吗？”苍纨望着自己的多年好友。
祝怀玉道，“陛下痴情一片，臣自然不当置喙。只是事有突然，确实是令人有些措手不及了。”
“陈寻不信朕对他真心呢。”苍纨有些郁郁，“也是，这么多年，朕好似多是游戏人间了，他不信朕心悦于他，只能说合情合理。但朕是要拿出态度给陈寻的，叫他知道朕不是在玩闹。”
陛下……你不当对他动情的。
也不该信任我。
祝怀玉垂眸，心下一片苦涩。只得再次回想自己做巡官时看到民不聊生的惨状，以此抑住心中的不忍。
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
陛下，为此天下，为芸芸百姓。
“臣明白陛下之心，也愿助陛下立后。”祝怀玉叩首道。
第69章 霸道女帝的小宠妃（18）
深夜，左丞相府。
“陛下已经顶回了所有压力，明日就该下诏了。”祝怀玉道，“立后的事务陛下全权交给我，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按规矩来便是了。”荀景澄依旧持笔写信，指挥着自己在各地布下的势力。
“这皇后，你当真要做？”
荀景澄并不抬头，“她既给我这位置，我又何必推辞。 ”
“她对你，当真是动了情的。”
笔被搁下，荀景澄似笑非笑地望着祝怀玉，“祝大人，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谋反，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若是连陛下的感情都要顾虑，恐怕明日我们便能上刑场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人人是你局上的一枚棋子。”祝怀玉转头看向苍纨御赐的一幅水墨画，正挂在书桌旁的墙面上，“我也知道你恨她……苍纨做了很多错事，但罪不至死。”
荀景澄的眼神骤冷，“残害忠良，陷天下于水火，这些事纵是有人在旁设陷，却桩桩件件是她自己做下的。”
“我帮你，现在多一个前提。”祝怀玉毫不胆怯地迎上荀景澄的眼神，“我要你留下陛下的命。”
“祝大人既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又如何能拒绝。”荀景澄重又提笔，信纸上落下一手颇见风骨的正楷。
祝怀玉眼神悲哀。
你根本不打算留下她的性命。
转眼便是年关，苍纨准了几个想回家省亲的后妃，便去了荀景澄的玉兰殿里。
“今年可有不少人想回家过年呢，一时间都走得空荡荡了。”苍纨裹着狐裘，手里边还拿着只小暖炉，站在水阁里瞧望着大雪落在湖面上，“你若是想回家也只管与朕说一声。”
“臣家中亲人都已不在，回去也没了意义。”荀景澄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