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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天气凉,你先把衣裳穿好……”似是许久不说话一般,嗓音沙哑不堪,像是生了锈的铜锁,再难打开……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几乎是绝望的乞求。
虞归晚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苏漾这副假惺惺关心她模样,偏偏他还演得极真,让她止不住回想起自己喜欢他时候。
她痛恨苏漾,更痛恨那个时候的自己,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引狼入室”——
虞倾早说过,苏漾此人心思深沉、隐秘,难以捉摸,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铺了上去。
就像多年前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母鲜血流尽而死,现在……也是她亲手害死了虞倾……
“啪!”响亮的把掌声像是把在上所有人都打蒙了,苏漾微微侧过头去,连神色都未动分毫。
其实虞归晚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打起来一点也不疼,但就算是疼,他也愿意承受——
他宁愿虞归晚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身上,如此才可能缓解心中之痛吧……
“我求求你,不要再演了!有什么气,你可以撒在我身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爹爹?为什么?”虞归晚揪住苏漾的衣襟哭得几乎要气绝,“我错了!我不该信了你,更不该……喜欢上你……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只求你把爹爹还给我!”她说着,竟差点要跪下来。
苏漾一把将她拉起,一股腥甜涌上上喉头无奈与冲动只见,他真恨不得把一切真相都讲出来,可抬眉间,却瞥见屋檐暗处的一个人影,拼命忍下心中的波涛汹涌,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神色冰冷道:
“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我一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曾说过,你相信我的能力的,现在又凭什么反过来指责我……”
“能力?你的能力就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以此达到你渴求的位置?
苏漾你这是卑鄙【创建和谐家园】!”她怒吼着,忍不住抬高手,苏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薄唇轻勾,满脸的不在乎:
“卑鄙、【创建和谐家园】?我只知道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有了权利,才能真正为我父母、为苏家报仇!
还有你!虞倾根本不想把你嫁给我,你以为那天我们谈了什么——
虞倾说让我死了这条心,说只要他还在,你和我婚事就不可能……
所以他现在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挠我们了呀……”他说着面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意,还作势伸手要来抱虞归晚。第282章 长记性
虞归晚看着他,惊恐地躲避开,满脸的凄惶绝望,泪水簌簌地顺着苍白的面庞滑下:
“……苏漾……是我看错了你,就和剧本里写的一样……是我过分奢望了……”她说着“咯咯”地苦笑出声,“我竟还傻傻地为你辩解……
说你也是被这世道、人心所逼迫的……说你本性是好的……
哈哈哈……一切的一切,终究不过是我的臆想!”她说着泪意纵横。
“苏漾,你为了你这身官服,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在我和爹爹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有了权利才能为你父母报仇?
你想要仰仗谁?你这身官服的赐予者——皇上?”
她眼看着苏漾阴沉着脸不答,随即笑开:
“我怕你这才是真正地认贼做父亲!苏漾,你总有一日会后悔!
认不清杀你父亲的真凶……”
“闭嘴!”他似是突然怒了,“我怎么样,那是我的决定,是我的事,你无权置评!
我只知道当年若不是虞倾在战事未平的情况下,擅自回京,我父亲不会被人无故害死,多年来无法沉冤得雪……
他不过是在你面前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你以为他查不出杀我父亲的真凶,不!
他只是不愿说,他想用这个把柄来要挟陛下永保他的荣光!
也许他不是害死我父亲的直接凶手,那这些年,他为了登上自己的权利之巅,又是践踏这多少像我父亲一般的亡魂!”
他说着忽地顿住,渐渐逼近虞归晚,在她惊悚惧怕的眼神中缓缓开口道:
“你不是想见虞倾?那你跟我来呀!”声音低沉而阴冷,似是从地狱传来。
他说着恶狠狠地揪过虞归晚的衣领,一把将她带下台阶,险些跌倒,他的表情阴沉又恐怖,丝毫不带怜惜之意,像是终于演不下去,露出本来狠厉残暴的嘴脸。
青果惊慌地奔上前,一把抓住苏漾的胳膊:
“你快放开我家小姐!你快放开她!”
苏漾一把将她挥倒在地,冲一旁的震惊呆愣的玄羽道:
“快给我把她拉开,若是还不听话,杀了也无所谓!”
玄羽听着这话,本来伸出的手却又僵在半空中,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公子。
虞归晚也是开始疯狂挣扎:
“不要,不要伤害青果!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伤害青果……”她无助地哭喊着。
苏漾揪着她的衣领,勾唇看向她:
“不让我伤害她?好啊!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虞归晚已是哭得筋疲力竭,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好,只要你不伤害其他人……”
苏漾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样子,揪着她衣领的手,似是猛然间被烫了一般,不自主地颤抖开。
随即很快别过脸去,掩藏神色。
虞归晚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了出去,身后的青果被玄羽按住,不停地挣扎哭喊:
“小姐不要……小姐不要……”
沿着连廊,两人一步步走向正厅,虞归晚低垂着干涩的眉眼,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余光扫过一路上的花草石木,觉得陌生无比,就好像这不是她住了半年多,无比希望能成为家的地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每一件几乎映照了剧本的结局——
苏漾登上高位,虞倾死了……
原来很多时候,过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很残忍——
先给你几颗糖,当你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再猝不及防地给你判了【创建和谐家园】……
走进正厅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白,晃得虞归晚有些失神,一时间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仿佛忘记了悲伤。
“你不是要见虞倾吗?正好,作为女儿,你还可以送他最后一程。”苏漾说着退开身子,让虞归晚站在前面,音色淡淡而冷然,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
虞归晚的腿脚仿佛不停使唤了,怎么也迈不动,堂内昏黄的烛光照着黝黑的棺材,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直射进人心。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触上棺木的那一刻,她才真的感觉冷,棺盖还未完全盖上,虞倾面容正气滴躺在里面,出去失了几分血色,竟和活着的时候无异。
苏漾静静地站在虞归晚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他知道这一刻有多么难熬……
仿佛离家几天,她瘦了很多,原本白皙润净的皮肤变得苍白,单薄的脊背上罩着一层单薄的白衣,随风而动,空荡荡的……
白衣、青丝被夜风撩起,不分不舍地纠缠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水墨画中,再也抓不住。
苏漾看着,逐渐捏紧拳头,血色尽失,青筋暴起,像是在抑制心中某种涌动的情绪。
“看完了吧?”他冲虞归晚摇摇欲坠的背影淡淡道,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不待她回答,他复又抬眼向一众奴仆道:
“盖棺。”声音沉重而冷凝。
虞归晚像是呆愣地看着一众人上前抬动棺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不要……”当然没有人听她的。
她无法,只得复又奔到苏漾面前,红着眼睛满脸乞求:
“求你,先不要盖棺……我是爹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求你,至少让我为他守灵一晚……”
苏漾微微垂眉瞥了她一眼,随即又抬起眼睛,一脸冷凝。
虞归晚见他不为所动,又是一阵哭求,几乎就要跪下。
苏漾皱着眉头,一把将她拉起,随即面上又无端生出一抹笑容,残忍而脆弱:
“做人可要学会满足,虞倾是叛臣,我已经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向陛下请求安葬他,不然他可能就只有曝尸荒野了……
来,你父亲就要走了,在最后送她一程。”
他说着,捏住虞归晚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又用着大力,将她死死禁锢住,强迫她亲眼看着虞倾的棺盖一点点合上,又死死钉住。
“咚,咚,咚……”一锤又一锤,虞倾的棺材被钉紧,仿佛在示意一个生命真正的落幕。
这一声声的沉重,像是直击虞归晚心底:
“爹爹……爹爹……”她死命挣扎,却动弹不了分毫。
她不想又一次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这样轻易地被装进那个黑暗、阴冷的匣子。
她还没有好好送别,可苏漾却禁锢她的肩膀……
“咚!”终于最后一锤子落地……
虞归晚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她软下身子不再挣扎,苏漾禁锢在她腰上的手,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一低头,是虞归晚的泪水……
苏漾猛地目光一滞,喉头涌动起一股腥甜,他努力抑制下,收敛眉间痛色:
“起棺。”
……
虞归晚死死地盯着棺材,看着它一点点被抬出府去,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尖叫出声,苏漾终于渐渐松开手,她一下跌坐在地。
“唔!”她趴在地上,竟口吐鲜血。
苏漾瞬时目眦尽裂,冲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抱在怀中。
虞归晚昏厥的最后一刻,竟看到苏漾满眼慌张地冲她本来——
一定是错觉吧,他以前也不过是演戏罢了,现在又怎么会担心自己……
……
相府外,一个身披斗笠的高大黑衣人,眼看着棺材从府内抬出,往郊外的方向而去。
他复又眸色深沉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相府,这才踏上巷子另一头的马车而去。
进了马车,他不辨神色地正襟危坐了好半晌,才缓缓拂下斗篷,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面庞——是云处安!
他眉眼肃宁,搁在腿上的手,不自主地捏紧布料,又松开,又捏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