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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我每回来看母后,总是要留在这里多住两日,我又多怀念从前住在这里的日子,要不是礼制不合,我真想一直住在这儿……”她说着,面上洋溢着恬静美好的笑容。
“这院子不大,却是刚好够住,因是我心里实在喜欢你,所以特地请了母后,让你和我一块儿住,你可愿意?”
“多谢郡主殿下垂爱,臣女不甚荣幸!”
“好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谦虚,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和承衍无缘,终是还可以兄妹相称的嘛——
我不是早说过?你和他一道,叫我小姨就好!”
虞归晚连忙笑着应下。
“喏!院子小,待人的就一间正厅,和两间耳房 ,因我住了右边这一间,便留下左边那一间书房摆设,当着瞧,你也知道的我最不爱看书,不过是附庸风雅,所以很少进去过,这次听说你要前来,我特地收拾出来——”她说着,便拉着虞归晚往左边走,“现在日头还早,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再改!”
“小姨费心了~”虞归晚看着她笑道,手被她一直拽着,握得暖乎乎地,径直暖进了心里。
“这算什么?我喜欢你,就想对你好!”
然而,还不待虞归晚为她的 炙热“告白”感动两秒,她又继续道:
“平日里母后说我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总是不服地和她对上两句,旁人只待我不在意这样的说法,所以没少当着我的面开玩笑——
我最初虽是有些不愉,但也只能装作自己不在意,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但久而久之的,如人饮水,冷暖自己……”她说着侧过身来,目光深深地看向虞归晚,“我一看见你,便是喜欢不已,早已把你当做自己女儿的……”
虞归晚身形微颤,面上虽是不表,心里却很是复杂——感激吗?恐怕一时之间,还是无语和震惊更多!
她一直觉得泰禾是个古道热肠、心思单纯之人,本就在这复杂世道,又是众矢之的的皇宫,实在难得。
而起在现实世界的她又和泰禾相当岁数,若两人不是以这种方式相逢,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结果呢?她把泰禾当朋友;泰禾却想当她妈?!?!
虞归晚想着嘴角抽了抽,一时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打哈哈地转移话题道:
“我,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小姨为我精心准备的房间了!”
此话一出,泰禾听着自是高兴,立马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好,赶紧进去瞧瞧——”
一进屋,虞归晚才发现,郡主这何止是尽心啊——屋里的纱账、屏风、摆件……一应俱全,皆是全新,而且一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说是临时收拾出来住的房子,却是比她在相府住的屋子更雍容华贵几分。
“你可喜欢?”泰禾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虞归晚连忙点点头,实话道:
“比我在家里的房间好看不知多少倍!”
泰禾闻言瞬时微微扬起下巴,面色颇为自豪:
“我一听母后说要召你入宫住几日,便马不停蹄地前来布置了——
这里的每一个物件,不分大小,几乎都是我亲自操办,连摆什么位置我都是精心想过的,就知道你们小姑娘会喜欢!
你父亲对你再是伤心,他也是个男子,心思不及女子细腻……你若喜欢这处,便常常来住,反正我一收拾好这里,便只想为你留着!”
有一个人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好,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不禁鼻头一酸,眼眶微红,上前握着泰禾的手:
“谢谢小姨~我很喜欢!”
泰禾听着脸上笑意更甚:
“我做这一切,只听你一句‘喜欢’,便全然值了!”说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好了,这就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也别想太多,要真是感动,便留在宫里,多陪我玩耍几日!”
得到虞归晚的肯定后,她又笑着继续道:
“好了,既然你喜欢,便在这里放心住下,此刻你也算是奔波了一上午,先好好休息,我去膳房看看,让他们准备点你喜欢的膳食,等一切安排妥当,我再来叫你!”
虞归晚正欲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泰禾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莫要客气,你好不容易来皇宫一趟,我作为东道主,定要好好招待你一番……”她说完,仿佛又不放心一般紧接道,“等哪日我又机会去你相府了,你得比现在更殷勤地招待我才行!”
她说着,假装一脸认真,虞归晚却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不过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地承她的情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归晚自是不好再过推脱。
泰禾临走前顺道带走了青果,说是让她看看虞归晚喜欢吃什么,才好准备午膳。
她们一走,不知是不是泰禾方才说的缘故,虞归晚一时间还真有些困乏,便随即挥退了屋内侍奉的宫女。
不多时,屋内已经只余下她一人,拖着身子往床上一趟,匍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又纷杂不已,复又挣扎了片刻,已是睡意全无,终是忍不住坐起身来——
她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总是莫名地惴惴不安……
她想着,无意识地抬头四下一顾——是了,不安就在这里!
泰禾能把这房间装饰得如此面面俱到,一定是得了太后的命令,说她会常住……
可还是那个问题,太后娘娘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又为何要招她进宫,还打算久留她?
太后和郡主对她都很好,她很感激,更不愿用什么阴暗心思去揣度她们……
可,未知,总是不可避免地带给人不安!
而且,这背后的原因,太后似是连泰禾都未曾告知的——郡主无甚城府,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有虞归晚进宫来陪她的喜悦,想来是和虞归晚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可,究竟是为什么呀?她想着愈发苦恼……
……
其实虞归晚猜中了一点——泰禾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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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汤药快凉了,您还喝吗?”
太后再也不复方才的笑颜,仿佛一瞬间,整个人卸下了全身力气,面色冷沉地靠在床边,随意挥了挥手:
“不喝了,哪有这么苦的补药?”
檀香伺候了这么多年,自是知道自家主子向来不爱碰苦的东西,便笑着撤了下来:
“娘娘不记得了?是您说,不弄点苦的药,怕是骗不了虞家小姐……”
“你想问什么?”太后抬眼,懒懒散散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老东西,跟我说话,也开始玩弯弯绕绕乱了?”
檀香瞧着,虽然知道自家主子不是真的生气,但仍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装模作样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娘娘莫气……”
太后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知道我近日心情不好,别再逗我,没用!”她说这话时,一脸冰冷,末了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实在是矛盾纠结,无奈至极——
怕那丫头现在知道,更怕她直到出事那天才知道……”
“郡主殿下最喜欢虞小姐,又和她玩得好……不然,让她先露露口风……也不至于晴天霹雳……”檀香微微抬起头,试探性地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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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儿那孩子,嘴上没把门,又不知轻重,要她来讲,岂不是直接给人判了【创建和谐家园】?
所以我才半个字都不敢让她知道……”她说着又面容愁苦地长叹了口气,“我现在几乎可以想见小晚知道真相后,对我的怨恨……
这些我都能受着,也是我该受的!”
她说着,眼眶通红,止不住地摇头……
“我只怕她……承受不住……毕竟虞倾是齐轩国丞相,更是她的父亲,她唯一的亲人……”第271章 宽慰
虞归晚心神不宁地独自在房里待了好半晌,终也是心不在焉地用了午膳,泰禾看出她心情不佳,只当她是在宫里待得厌烦,便有意拉她去宫里各处逛逛,好解解闷。
虞归晚本是不想动,却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便也应下,可不知为何她在宫里逛着愈发心情郁结——
宫里住着天下最尊贵的人,自是各处都修得极好,雍容精致,无可挑剔,夸张点说,连每一粒尘土都有它该待的地方。
可她却是看着心情愈发不快,感觉皇宫内院的一切都那么假,宫墙高高耸立,只余头上一片天空,每一处景物,都像是被装在玻璃匣子中,自己也是被困住的其中一员。
泰禾自是注意到她的一样,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有何烦心事?看起来这般不快?”
虞归晚缓缓点点头:
“我听说外头这些日子很不安宁,恐有战事发生……”
泰禾一愣,随即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可这终究没有我们这些女子担心的份儿……尤其是我生在皇宫中,更是百般身不由己……”
虞归晚自是知道她的意思——身在皇室中,内外纷争不休,与当朝天子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担心也没用,只求她皇兄的皇位坐稳当些。
各有各的愁,她也不好在说什么:
“我只是担心我父亲,我的世界很小,心更小,只装得下我在意的人……”
泰禾伸手拍了拍他,以示安抚,神色故作轻松道:
“开心点!好不容易让你进宫来玩,别回去的时候,让相爷看见你满面愁容,倒是还怪我们照顾不周,那我可是冤喽!
再说了,相爷可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相,这十多年来,他手段魄力,可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不然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许久?
何须你来担心?真正该担心的是他的对手!”
虞归晚抿嘴笑了笑,不再多言,她也知道眼下没传出任何事,她的担心实在来的太过莫名——
希望吧,希望一切无事……
尽管虞归晚大抵知道泰禾不知晓什么内情,却还是忍不住试探一番,可两人逛了一下午,泰禾满脑子只是:
吃什么、去哪里玩……
由是,待晚间她们一块儿陪着太后娘娘用了晚膳,她便借由身子疲乏,早早离去了。
泰禾坐在位置上,眼看着虞归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母后你说,小晚是不是不喜欢和我一起玩呀?”
太后闻言顿住手中摸索不停地佛珠,神色略为谨慎道:
“我自晚间见到她,便觉她心情不佳……你们白日里可是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呀?我害怕她待在宫里闷,便还带着她四处转悠了一阵……”她嘟囔着,面色颇有些委屈,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眸一亮,“对了!她跟我提了一嘴,说眼下形势不稳定,恐有战事……
还说担心她爹爹,不过我也好好宽慰了一番,她便没再多说。
我便以为此事过去了,毕竟嘛,这种事本就不是我们女子担心得了的……”
话音未落,太后神色一顿,手中的佛串掉在腿上,身子微微前倾,似是有些急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