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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宽心。她还不是女儿的对手。”鱼青嬛微狭着眼，“我在想，如果鱼玄姬从胶东王那取了银钱，明日即是甄彷如的生辰宴了，这都已然晚间了，她也该采买些玩意儿。不应当没动静才对。”

  “反正宴席是定在明日晚间，她如果明日预备，匆忙一丁点，也还来的及。”

  “可能罢。”青嬛点头。

  婢女翠兰捧了套赤色的衣裳过来，“小姐，轻羽华裳取来了。”

  鱼青嬛拾起衣裳，轻抚着那光滑柔软的面料，眼眸中极为不舍。

  “女儿，你明日要穿这件衣裳出席？”苗夫人非常高兴，“此衣华艳无双，衬上你的美艳，肯定无人可以比。”

  “不是。女儿要把它送给鱼玄姬。”

  “你疯了！”苗夫人瞠大眼，“这件衣服的布料是番邦小国进贡的贡品，是极品雪蚕丝的质地。番帮统共才进贡了两匹布，一匹在皇贵妃娘娘那，还有一匹，皇上赏给了慧妃。如果不是慧妃是你的亲姨娘，又岂非将如此奢贵的布匹转赠给你，并亲手让宫里最好的裁缝为你量身缝制了衣服，取名轻羽华裳。奢贵若此的衣裳，你自个儿都一回不舍的穿，怎吗可以送给鱼玄姬？”

  “我没疯。”她似有所想地道，“不舍的孩子套不住狼。我要她身穿这件衣裳出尽洋相。”

  “可是……”

  “别可是了。你再给我预备一些手饰，要值钱些的。”她眼眸中布满算计。

  见女儿满面坚决，苗夫人亦不禁期待起来，“你讲的没错。为要你当上皇太子妃，作出些牺牲是应当的。”

  翌日中午，鱼青嬛带着丫环翠兰到了椒汀苑时，见鱼玄姬又在躺椅上晒日头。每回见她都那般悠闲，不禁心生郁闷。她不是该惶惶不可终日，整日提心吊胆？

  哼，你的意不了多长时间了！鱼青嬛心坎中冷哼，面上带笑走过，“六姐，七妹又来瞧你了。”见甄彷如也搬了张木桌在边上刺绣，忙赞道，“甄姨娘，你在刺绣呢。唷，绣样可真漂亮。瞧那绣的是鸳鸯罢？难道是预备给六姐出嫁用的嫁妆？”

  甄彷如面色不善地应了一声，“你又来作甚？”

  “甄姨娘此般说可便伤青嬛的心了。”鱼青嬛向翠兰招招手，翠兰走过来，把掌中的托盘放于桌子上。

  托盘里齐整地叠放着件华美的赤色衣裳，在衣裳旁还摆着一个小而精致的梨花木盒。

  “你这儿是？”甄彷如美艳布满韵味的面上全是困惑。

  鱼青嬛敞开匣子，取出里边的一根金钗，及一对玉手镯，“金钗跟玉镯是青嬛给甄姨娘当生辰贺礼的，以往青嬛的罪了姨娘，皆是太年青不识趣的原故。万望姨娘能谅解。”

  甄彷如的眼神落到那件赤色衣裳上，“那是……”

  “轻羽华裳。甄姨娘也晓得，我娘亲的亲妹是如今极受皇上宠爱的慧妃娘娘，此件华裳便是番邦进贡的极品蚕丝，是皇上赏给慧妃，慧妃又让宫中的裁缝专为青嬛制的成衣。”

  “既然是特意为你做的衣裳，你拿来干什么？”

  “给六姐的。”鱼青嬛满面的悔意，“以往因我的年少无知，亏待了六姐。青嬛大错特错……”眼泪突然湿透了她的眸眶，“午夜梦回，每当想起我自个儿对六姐的……不好，我就恨不能煽自己耳光。如今，我已悔悟。还请六姐不要跟不懂事的妹妹一般见识。”

  说着，她的泪水浪下，梨花带泪地瞧向鱼玄姬，见她已从躺椅上坐起，又哭道，“六姐，整个敬国公府的人都晓得轻羽华裳是我的最爱之物。如今献给六姐，算是七妹向你赔个不是。”

  甄彷如瞧她如此诚恳的态度，不似装出来的，缓下面色，“你的歉意我心领了。那般奢贵的玩意儿，拿回去罢。”

  “不，青嬛一片心意，甄姨娘与六姐如果不收，”她倏地跪在了甄彷如跟前，“你们不收，便是仍然没原谅青嬛，青嬛又要在日日夜夜的愧疚当中渡过，青嬛不想。”

  丫环翠兰也劝道，“是呀，甄姨娘、六小姐。我家小姐真真的已然知错了，好几回，小姐半夜惊醒，婢女问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讲梦到你与六小姐还在责怪她。她睡不着。我家小姐也怪可怜的。”

  站立在边上侍奉的宝珠与小喜子听了此话，面上都有软化的神情。

  “六姐如今花容月貌，倘若再穿上轻羽华裳，肯定连花儿都为之失色。”鱼青嬛又鼓动，“如果明日皇太子殿下与胶东王见了，只怕会连魂儿都失去，为六姐所倾倒。”

  “这……”甄彷如望向鱼玄姬，“女儿，你的意思呢？”

  “随意娘。”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甄彷如抚起鱼青嬛，“你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你跟玄姬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姊妹，往后不要再有误会，应当互相照料才是。”

  “甄姨娘说得对。”鱼青嬛满面诚恳，“我铁定会好生‘照料’六姐。请安心。”

  “你能如此想最好。”

  “咦，对了。”鱼青嬛似想起什么，“今儿个是你的生辰，怎不见六姐为你采买些礼物？听府中仆人说，也未见你这院儿中的人出门采办物事。”

  甄彷如面上有点发愁，“玄姬没预备呢。”想了想又坦率道，“也罢，实际上我已然非常多年没过生辰宴了，过与不过，都无所谓了。”

  “委曲甄姨娘了。往后青嬛会向娘亲说，使她每年在你的生辰都‘预备预备’。”

  “不必如此劳烦。我这把年岁，亦不想铺张了。只须你们晚辈过的好便成了。”

  “不铺张。”鱼青嬛摇首，装腔作势地哀叹一声，“近来府中边钱银非常紧张，娘亲那也拿不出钱。”

  在身体上掏了掏，取出几锭银钱，她又说道，“青嬛平素领的零花银钱亦不多，自个儿的花销也大。这十两银钱算是青嬛的一番心意。给你买些吃的。你也不要怨娘亲，她掌个家挺不容易。”"

  第74章 理智

  宝珠瞧不过去了，“七小姐讲的似是多可怜，整个敬国公府的钱银进帐收入全是苗夫人掌管，她哪会没钱？即是再紧张，也可以从别处调拨些银钱，压根不应当苛刻了给我家姨娘办生辰宴的饷钱。本来也便平常生辰宴，花个百把两也差不离了，我家姨娘亦是节俭的人。你们独独自作主张请了皇太子殿下与胶东王，有那两位大人物参宴，没个几千儿万来两，岂不失了国公府的脸面？”

  “放肆！主人讲话，你一个仆人插什么嘴？”鱼青嬛生气地一喝。

  见鱼玄姬没阻拦，宝珠胆量更大了，“我家小姐不屑于跟你讲话，只好婢女代劳了。请了两位大人物，苗夫人又存心扣着钱不办宴席，摆明了想要我家姨娘、小姐出丑，这也便拉倒，七小姐如今还假惺惺拿个十两银钱出来，你好意思嘛你？”

  鱼青嬛气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六姐，你亦不论管你的仆人？尽误会我与娘。”

  “宝珠。”鱼玄姬可算张口了。

  当青嬛以为她要教训宝珠丫头的时候，鱼玄姬简单地讲了个字，“赏。”眼神瞄了眼鱼青嬛搁在桌子上的十两银钱。

  宝珠赶忙一把抢过，朝自家小姐咧嘴一笑，“婢女谢小姐赏赐。”十两银钱刹那间收入怀。

  鱼青嬛气的全身颤抖，还是忍住了，“我娘也许有些个不对，她定然有苦衷的。我回去说道说道她。”

  “七小姐你那般好心地送我家小姐衣裳。”宝珠想拎起桌子上的衣裳查看，“应当不会想在衣裳上使什么幺蛾子罢？”

  丫环翠兰瞧不过去了，“我家小姐一片真心，怎的遭你们这般误会？婢女向天发誓，衣裳与小姐送的手掌镯、金钗、银钱，都没问题。”

  鱼青嬛拍开宝珠的手掌，“走开，轻羽华裳是你一个仆人有资格碰的么？”她自个儿拾起衣裳，珍视地轻抚着，“六姐安心，你看，妹妹摸着衣裳呢，倘若真在衣裳上下毒什么的，我自个便会遭殃了。眼下你安心了罢？”

  甄彷如神情有点尴尬地道，“我玄姬可是什么都没说。至于宝珠那丫头不懂事，你不必跟她计较。”

  “一个仆人而已，我是不会跟她一般见识的。”等拔除却你们母子，顶多使她陪葬！心坎中阴狠地想着，鱼青嬛一派大方的神情，“也未其它的事儿，青嬛就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翠兰出了院儿，甄彷如还叮嘱了声，“慢走。”

  “甄姨娘关切了。你也留意着身子。”面上挂起忧柔的笑，等到出了院门、又拐了个弯，她面上才露出恨恨的神情，“该死的宝珠！连一个仆人都敢碾到本小姐头上！”

  “小姐，你不要生气了。宝珠亦无非是狗仗人势。包含甄彷如那老女人，亦无非是沾了鱼玄姬的光。”翠兰出声宽慰主人。

  “你讲的没错。”鱼青嬛将身体上有些个蹙了的衣摆履平，“我的目标是鱼玄姬。只须她不成气候，其它的人比狗都不若。甄彷如虽然有三分姿色，到底年老色衰，又没脑子，不足为惧。可恶的是鱼玄姬，虚长我俩月而已，青春芳华，她的容貌才是我最大的顾忌。”

  “世间不会有人美的过小姐的……”

  “你此话虽然我听了受用，长眼眸的人都晓得鱼玄姬的容貌在我之上。”她嗤笑了下，“不过无妨，非常快便不会有人多瞧她一眼。”

  “婢女知道小姐你在送的礼物里做了手脚，可是分明那些个礼物婢女跟你碰过都没事。你是怎吗……”

  “你不须要知道太多。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是。”

  “走罢，散散步，想到鱼玄姬的悲惨样儿，我就觉的心境非常好。”

  “小姐心境好，婢女也觉的舒心了。”

  ……

  院儿中宝珠对着轻羽华裳及一根金钗、俩玉镯不住查看，“小姐，婢女总觉的七小姐没那般好心，但衣裳与她送的礼物，婢女都认真望过了，好像没什么问题。莫非七小姐真真的转了性儿？”

  “可能是我们以小人之心踱君子之腹了。”甄彷如也说，“她送的金钗玉玉镯看质地，还是比较值钱的，200两银钱总要。那件轻羽华裳……”拾起来认真端详，“光泽质地软，触感极为舒适，样式儿又好，普天之下，此制衣的布料唯有二匹布。还有一匹布在皇贵妃娘娘那儿。鱼青嬛获的慧妃赏下轻羽华裳之时，整个国公府中上上下下可是沸腾了好一阵子。看这衣裳，果真真是上上等的货色。玄姬，要吗，晚间等皇太子与胶东王来参宴，你就穿上它。”

  宝珠显而易见不安心，“姨娘，万一七小姐送的玩意儿不妥……”

  “你不是都查找过了吗？鱼青嬛讲的没错。玄姬如果穿上它，肯定美的无人可及。”愈看衣裳，愈觉的喜欢。

  “瞧的出来娘非常喜欢这件衣裳。晚宴上你穿罢。”鱼玄姬淡然说道。

  “那怎吗行？且不说鱼青嬛是送给你的，衣裳的款式也适宜年青人。”

  “好办……”鱼玄姬指了下衣裳的领子、袖子与裙子底部，“在这儿几处加之黑色的丝线镶边，花纹就用条纹形的。宝珠，你绣工不错，在晚间撵出来。”

  “红的配黑的？”甄彷如觉的不太好，“只怕不太匹配罢？”

  “姨娘，婢女也跟你看法一致，但小姐讲了，那肯定即是对的。”宝珠抱着衣裳方要走，鱼玄姬唤住她，“等等……”

  “怎吗了？”翠丫头不解。

  “衣裳上有毒。”

  宝珠惊的衣裳都掉地下，“哪中有毒？”

  “里面边。衣裳的款式里面只需穿一件肚兜、亵裤。穿上它，皮肤会径直与衣裳内侧下的毒磨擦，超过一个时辰，皮肤便会全面溃烂，包含脸。”

  “呀？”除却鱼玄姬，院儿中的另仨人皆都呆了下，接着，几人都开始漫骂起来。

  “就晓得七小姐不安好心。还说衣裳上没毒，真亏她讲的出口！”宝珠恨咒，“她肯定见不的小姐比她美！还有那坏心的婢女翠兰，张着眼眸发瞎誓，便不信她不晓得七小姐的坏心思！”

  “难怪七小姐摸衣裳的时候，只摸衣服外边，小心谨慎不碰内里。”小喜子也气乎，“原来毒是下在里边边！翠兰的话即是个屁，仆人讲话，扯谎习惯了。”

  “我还当是鱼青嬛真心向善、知错悔改了呢。”甄彷如气的脸都青了，“是我错瞧她了！”

  “不止如此。”鱼玄姬说，“玉镯、还有金钗上都有毒。摸了的话，仨时辰往后人会神智不清，逐渐疯癫。”

  仨人是惊的气都不敢喘了。宝珠哇哇大叫，“哗哗……婢女中毒了……不是，是婢女跟姨娘都中毒了。唔唔……婢女不想变疯子。”急的快哭了。

  反而是甄彷如冷静些，“有玄姬在，没事的。如果玄姬解不了毒，一早已出声拦着我们了。”

  “还是姨娘理智。”宝珠抽抽噎噎地瞧向鱼玄姬，“小姐，如今应当怎么办？”

  “到我房中的梳妆台最右边抽屉里取两颗解毒丸，你跟我娘一人服用一枚便没事了。把一对玉镯与金钗……”鱼玄姬考虑了下，“即刻叫个师傅在上边加点装饰，变个款式，送回去给七小姐。”

  “好主意。”宝珠有点发愁，“可是七小姐定然对我们有戒心，我们送的玩意儿，她铁定不收不碰。”

  “在她经过的地儿，把东西扔在地下，佯装成旁人掉的玩意儿便成了。”

  “可是，七小姐摸过金钗与玉镯都没事……”

  “她事先服认解药。不过她服用的解药，在她离开椒汀苑时，被我解除却。倘若再碰见此毒，时辰一到便会发作。为免她怀疑，你再去买一对同样的玉镯与一根金钗，让娘晚间择一二佩戴。”

  “小姐，你什么时候除却她的解药，小人怎不晓得？”讲话的是小喜子。

  “笨！”宝珠打了小喜子的胳膊一下，“小姐出手如果给你看见了，她还可以叫忘……”

  小喜子满面待她讲下去的神情。

  “没什么。”宝珠说，“是你学艺不精，眼眸不够麻利罢了。”

  “噢。”小喜子点头，“小人是该再努力的。小姐真真是妙招，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七小姐必定料不到。”

  “那轻羽华裳上的毒……”宝珠话还未讲完，鱼玄姬说，“已然解了。如果不是娘喜欢这件衣裳，我亦不会留下它。”

  “玄姬，娘穿什么都无所谓的。”甄彷如忙摆手。

  “没事。它的质地、料子的确难的。娘也十几年没穿过什么好衣裳了。”

  “玄姬……”甄彷如顿觉女儿真真是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