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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傅云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林嬷嬷心中不安,她说道:“老夫人知道表小姐被抓走的事了,大吵大闹的,非要让您回去找皇上求情。事关三皇子,您不去也是应该,但是看在老夫人中了蛊身不由己的份儿上,您莫要与她计较。”
傅云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无别话。
她现在没有心思解救什么阿猫阿狗,况且还是一直对自己怀有敌意的,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等会说话不太冲,【创建和谐家园】的老夫人晕了过去。
到了候府,傅云跟着林嬷嬷到了慈寿园,还没进门就差点被个茶杯给砸了头,幸好青裳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这才免于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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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孽障,你还知道回来!”一见傅云进来,傅老夫人便破口大骂起来,“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将军府跑,你还知不知道你的府邸是哪个?”
傅云抬头看了傅老夫人一眼,道:“您一天天就知道为了什么阿猫阿狗为难我,你还知道不知道你的亲孙女是哪个?”
傅老夫人被她一噎,气的脸都红了,她呵斥道:“我不管,你去跟皇上求情,让他放了巧夕,那个丫头可以随便砍了。”
202
老夫人的表情看起来难过极了,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襟,眼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滑落。
顾氏以为她是不舍得,便劝道:“母亲,林嬷嬷在咱们府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伺候了您大半辈子,就让她留下府上养老吧。”
“让她留下?”傅老夫人缓缓的问道,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问出来的话也是茫然不解的样子,仿佛一下子就被抽去了灵魂。
“是啊,母亲,再不济,让她养好了伤再走也好啊。”顾氏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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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人瞧见了她就这么走了,恐怕那些丫鬟小厮们,都得心寒。
“不用,”傅老夫人又恢复了那个刻薄的样子,眼神一冷,“若是她与旁人联手对付我,我可是招架不住!”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有婉儿伺候着就行了。”老夫人挥挥手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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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被打成这样赶出府去,到底是过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被控制心智控制成这个样子,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可是她方才明明看到老夫人很是难过,但到底阻挡不了诛心蛊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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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自然不会阻拦,她道:“你去吧,替我多多补偿她一些,让人好好照顾她,直到送到她的儿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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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慈寿园里,她们刚出了院子,老夫人便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傅婉吓了一跳,连忙让身边的人瞧瞧。
剑棋上前探了探脉,道:“没事,诛心蛊反噬罢了。不过,等老夫人醒来,身子骨会差一些。”
傅婉咬了咬牙,问:“她还能活多久?”
“若是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还有一年。”
“那要是发生了呢?”她起身盯着剑棋。
剑棋看了她一眼,道:“发生一次,寿命减一个月。”
傅婉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把她治好,我不希望在我出嫁之前她就死了,你明白吗?”
剑棋点头,将老夫人抱到床上躺好,为她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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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出嫁之时,老夫人特意给她打的,只因她的家乡有个风俗,女子出嫁之时,家里人要给女儿打一个首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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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傅老夫人把这首饰盒拿给她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就算你出嫁了,只要我活着,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若是那人待你不好,你就回来,咱们两人做个伴儿。”
若是老夫人没有被下蛊该多好啊,她还能陪着老夫人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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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站在门口看着,也有些泪目。
她还记得上一世,傅老夫人想把母亲的嫁妆给傅婉留作添妆,被林嬷嬷劝了一番,等她出嫁那日,浩浩荡荡二十二担的嫁妆,风头无两,这也使得就算后来她的至亲之人都去了,齐国公府也没太过难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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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因为一只虫子,她的命运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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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屋里还有人,便对几个来送她的小丫鬟说道:“我有些话要和云小姐单独说说,你们先回去伺候老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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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傅云的阻拦,跪在地上,道:“这是老夫人还没中蛊之前给奴婢的,这是她的遗嘱,上面交代她的私房里,哪一些给您,哪一些给傅婉,哪一些留给大公子,那些东西奴婢早早的都归纳好了。”
“还有这钥匙,是她私库的钥匙,没有这个钥匙,谁都打不开那锁,请您务必收好了。”林嬷嬷把钥匙和纸塞进傅云的手里,磕头道,“奴婢不仁不义,在老夫人最需要奴婢的时候走了,还望云小姐能帮老夫人讨回公道,不让那贼人得逞!”
“林嬷嬷,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不许如此说。”傅云想把她拉起来,却被她制止了。
“若是小姐不答应,奴婢此番就白白做戏了!”林嬷嬷道,“奴婢最近听到婉小姐频频问老夫人的私房的事,这才出此下策。老夫人想来也是不记得了,但是老奴要为她守住名声!若是奴婢有福气,走在老夫人的后头,等老夫人去了的时候,还望小姐去将奴婢接回来,奴婢要为她正名!”
“你有心了,”傅云这才知道林嬷嬷的打算,眼眶更红了,“你放心吧,这些我都会放好了。至于祖母,其实心里是有你的,我方才见她便难受的厉害,可是那蛊虫扰乱了她,让她表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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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些话,这才散了。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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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处理完这一切,傅云这才带着青衣和青裳去了将军府。
此时顾嵘刚刚进府,他已经听顾田说了,但是他不打算让傅云前去。且不说她身子骨弱,即便是那里混乱的环境,也不是她一个姑娘家该去的地方。
不等傅云说话,顾嵘便直接拒绝道:“外祖已经听顾田说过了,这件事外祖不同意,你先去你的院子好好休息休息,等有了消息,外祖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傅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云儿心意已决,且看外祖是派人跟着云儿,还是让云儿独自前往了。”
“你!”顾嵘了解她的性子,自然知道轻易劝不住她,却没想到她这么坚决,“顾田,把孙小姐带回她的院子!”
不等顾田上前,傅云便把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对准自己的咽喉,娇嫩的皮肤瞬间被刺破,鲜红的血与嫩白的皮肤相映,更是刺目。
“云儿!”
“小姐!”
傅云昂着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楚:“外祖父,云儿不曾求您什么,只这一次,好不好?”
顾嵘盯着她看了良久,见那血流的越来越多,只好妥协:“外祖答应你,让顾田带着十几个顾家军陪你前去,你先把那金钗放下!”
傅云这才露出笑脸:“多谢外祖父。”
顾嵘叹息一声,道:“现在城门快关了,你们明日再出发吧。”
傅云赶紧摇头:“距离城门关闭还有一个时辰,云儿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外祖尽快把人手找到,咱们即刻出发,天黑前还能到乌云镇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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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只傻笑不说话,顾嵘叹息一声,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亲自带着顾田去挑了人手,这才让他们装扮成商户的样子出城。
结果刚出城,她们身后就传来马蹄声,不多时,那人便追上了她们的马车。
青衣撩开门帘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小姐,是轻歌小姐和安多郡主。”
傅云一愣,还没说话呢,门帘便被挑起,顾轻歌和祁千禾便钻了进来。
“云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带上我。”顾轻歌抱怨道。
傅云见她穿着一身男儿装,再看看同样一身男儿装扮的祁千禾,便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你不懂,女儿家行走江湖很是不方便,我们装扮成男子,便少了许多麻烦。”顾轻歌得意的挑眉,问道,“你看我,看不出来是女子吧?”
傅云点点头,顾轻歌长相随了父亲,英气十足,女儿家的时候显得有些凌厉了,但是扮作男子却是英俊潇洒。而且她个子高挑,与寻常男子无两。
再看祁千禾,她看起来就像是哪家娇养的贵公子,细皮嫩肉,气质高冷,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却也不会显得违和。
“那到了落脚的地方,你们也给我装扮一下。”傅云道。
“你?”顾轻歌盯着她看了看,摸着下巴摇摇头,“你长的太好看了,若是扮作男子,很容易穿帮。”
祁千禾也点点头,不太赞同。
青裳立刻说道:“让青衣帮忙就好了,她的易容术天下无双。”
顾轻歌和祁千禾顿时来了兴趣,嚷嚷着到了客栈让她扮一个试试。
说完了这事,傅云才问道:“你们怎么也跟着来了?可同家里说了?”
顾轻歌和祁千禾对视一眼,看向车壁,假装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傅云去找顾嵘的时候,祁千禾正来将军府打探消息,见顾嵘带着顾田去后院挑了人手,还装了几十袋的粮食送到后门,随后傅云带着青衣和青裳匆匆赶往后门,上了马车走了。
再加上傅云上午便来将军府闹了一场,她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傅云是做什么去了。
本来她们也是想去,眼下见顾嵘给傅云安排了人手,她们是再也忍不住了,去顾轻歌那里套上男子的衣裳便跟在了后面。
傅云忍不住扶额,她就知道是这样。
“反正刚才田伯已经训斥过我们了,他也自会同外祖说的,不必担心。”顾轻歌嘟囔道。
让她去跟顾嵘说,她是万万不敢的,没准还会被打一顿关进院子里,再也不让她出来。还不如现在先斩后奏,等回来再挨顿罚了事。
祁千禾也是一样的想法,她从小便自己出门玩了,离家出走已经非常熟练了。走个十天半个月的,父王当天晚上就会找到她,要带她回去,反而被她劝的跟她一起离家出走,等回府之后,两个人再被母妃惩罚。
后来罚的多了,成王便索性不亲自去抓她了,派人去保护她,等她回来再与成王妃一道罚她。
况且此次事关太子哥哥,她也不算是贪玩出来的,还有顾将军派人保护,父王知道了,也不会太生气的。
傅云不知道她们心中所想,还在暗自懊恼自己的任性让她们也跟着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