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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晴记得,从前敖渊喜欢穿深一些颜色的衣裳,后来她给他做新衣时,总是挑一些深色沉稳的料子。
有玄墨色的,青墨色的,绿墨色的。
而17;155347901821227眼下,这身衣袍原本该是青墨色的,却因为被血迹染透,而变成了深黑色。
敖晴极其平静,可是却面色煞白,毫无一丝血色。
她弯身把那身衣袍捧起来,指端细细摩挲着衣角上细密的针脚,手指便也像是被那缝衣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一般生疼。
她不会记错,这是她曾给敖渊做的衣。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问:“这衣袍哪儿来的?”
负责送物来的魏兵得意道:“是吾皇率兵北征时从乱军首领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下一刻,敖晴拔剑抵着魏兵脖子,一斜刃便割出一条血痕:“我再问一遍,到底哪儿来的?”
魏兵那股得意之色顿消,战战兢兢道:“吾皇说,将军既满腹疑问,不妨亲自去问他……”
话音儿一落,血沫四溅,洒在了营帐上。
敖晴手一松,丢下了染血的刀,捧着那身血衣,失魂落魄地转身低沉地道了一句:“不可能。”
那坚韧不屈的身影,在众将看来,却是踉跄欲倒。
敖晴走到桌边,手撑了撑桌面,终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在了桌案上,染红了桌面上的地图。
“将军!”
敖晴倒下去时,喃喃又道:“不可能……”
第256章 转机
军医慌慌张张赶来一看,敖晴已经连日没有好生休息过,思虑过重,又气血攻心,才呕血倒下。
只是她昏迷的时间里,手里一直死死拽着那身血衣。
后来南大营的亲兵过来,一眼就认出那身衣袍,脸色大变,惊惶道:“这是……二公子的衣裳……”
以前敖渊出入军营也【创建和谐家园】盔甲,均是一身深色长衣,南大营的将士们是再熟悉不过。
这几年里,一直没有敖渊的消息,徽州也没有他出现的身影。
现在血衣从魏崇远的手里送了过来,众人瞬时意识到,怕是敖渊和魏崇远已经交过手,而且已凶多吉少。
不然魏崇远如何能拿到敖渊的血衣?还这般大张旗鼓地送到敖晴的眼前来。
徽州军营里的将领们将这件事压下来,否则敖渊的死讯一旦在军营里传开,必定会霍乱军心。
当年敖渊在军中威望甚高,能征善战的一个人,若是也丧命于魏崇远的手,难免会长敌人威风。
可世上没有不透墙的风,徽州这边把消息压下,可魏崇远那边消息却是肆无忌惮地放了出来,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徽州——侯府二公子已战死沙场,魏帝将其最后的血衣归还。
顿时徽州上下,军民戚戚。
敖晴睁着暗淡的双眼,怔怔无神地望着头顶的营帐。她眼廓微陷,嘴唇苍白。
等了这么久,等不到他回来,最后,竟等来了他的遗物么。
楼千古守在她床边,泪眼朦胧道:“小晴,你可千万要振作啊。”
“我不相信。”良久,敖晴才出声道。她的声音轻弱到仿佛风一吹即散。
“他才是最后的王者,我不相信他会死。”敖晴道,“我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骨,仅仅是一身衣裳,不算数。”
“我不相信……”
明明他才是前世真正的安陵王,他才是最后大破魏京的三军统帅……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正是因为一直深信着他不会死,他最后一定会回来,她才能咬牙坚持到现在。
却没想到,原来她竟这么容易被击垮。
她甚至想,没有他的消息也好,这些年他不见踪影也好,就算最后……他忘记了要回来与她相聚也好,总归知道他活着,便足矣。
她以为自己前世经历过一次,便笃信着他一定会好好的。可是到底是哪里来的笃信呢?
到如今,敖晴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恐惧起来。这一世她不甘命运,她的轨迹因此而改变了,原本和她不会有过多交集的敖渊,这一世他们却相爱了,那他的轨迹也会因此而改变吗?
前世里姚如玉不是她的娘,她也没有阿生这样一个弟弟,到这里,他们一家人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敖晴一遍一遍地跟楼千古说着,她不相信。可眼里的恐惧那么清晰而深刻,连眼角毫无意识淌下来的眼泪,就充满了悲怆而绝望的味道。
楼千古不知该如何安慰,因为她也经历过一次的。不敢去触碰,一碰到就痛到了骨子里。
敖晴抱着床边的那身血衣,死死地搂在怀里,背过身去把自己蜷缩着。那一刻她浑身冰凉而颤抖,说出的话却是清醒无比,对楼千古道:“千古,药配好了么,若是顺利的话,我明日便去把我娘和弟弟换回来。”
楼千古声音一抖,道:“还没好,说好了是三天时间的……”
楼千古进展得很不顺利,她不想让别人碰到敖晴的一根头发,可是也不想让她去送死。没想到营帐里的气氛低迷了一日,翌日就出现了转机。
有人带着几个随从想闯军营见敖晴,只是被当做刺客给抓了起来。当时还发生不小的冲突,那人身边的随从功夫不弱,但也没伤及士兵的性命。
听人来报说,那人姓楼。
敖晴神思一动。
紧接着就看见一抹榴红身影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下子扑到敖晴面前,神情大动,眼眶里净是泪水。
楼千古抓着敖晴的手臂,激动得泪如泉涌,道:“快,快叫他们不要打了,那是我哥……我哥回来了……小晴我哥回来了……”
敖晴当即命士兵将那行人带过来。
她与楼千古走出营帐,不一会儿就看见几人在士兵的引领下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青年男子,风尘仆仆,一身锦袍早已不复当初的风度,但面上神情依然冷贵。
正是楼千吟。
楼千吟抬起头来,看了看敖晴,眼神又落在楼千古身上,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丝丝动容,依稀有痛有愧。
楼千古恨恨地瞪着他。
后来还没说上一句话,她就突然冲了过去,对楼千吟又踢又打,嘴里囫囵地骂道:“混账!你个混账!你到哪里去了!浔阳沦陷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们城破家亡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楼千吟你个大混账!”
楼千吟低头看着楼千古,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安静地任由她又打又骂,泛青的眼眶处微微透出些润红。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无法带着楼千古同他一起。
整个楼氏家族在浔阳,因而他只带了少数的楼家人,将楼千古安顿在浔阳,怎么也有赵王护着,比他在外面风餐露宿、奔波流离要好得多。
只是他没想到,浔阳被围,消息难以传出去,等徽州派兵支援的时候,赵王兵马死守浔阳城,几乎已经全军覆没。
赵王和赵长乐都战死了,楼千吟得知了17;155347901821227消息,第一时间快马加鞭地从北方赶回来,听说楼千古在徽州,便来不及回浔阳,直奔徽州来寻她。
眼下寻到人了,见得她好好的,楼千吟终于松了一口气,只由她发泄。
楼千古打累了也骂累了,最后紧揪着楼千吟的衣裳,失声痛哭起来。
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个哥哥没在。可是最庆幸不过是,还能在有生之年里再看见他,彼此都还活得好好的。
楼千吟带着楼千古,同敖晴一起进帐说话。
敖晴看着他,张了张口,最想问的话还没有出口,楼千吟便先一步皱眉道:“我进徽州时听城里军民都在讨论敖渊被魏帝所杀一事?”
第257章 我是敖渊的女人嘛
楼千古担忧地看了敖晴一眼,道:“昨天魏帝派人送了敖二哥的血衣来给小晴,说敖二哥死了。哥哥你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楼千吟看了看敖晴苍白的脸色,片刻道:“魏帝发现敖渊在北方以后,确实有派兵马伏击混战,那时敖渊的情况十分凶险。”
随着楼千吟的话,敖晴手指收紧,几乎扭曲地叩着桌沿,瞠着双眼。
楼千吟顿了顿,又定定道:“但他没死。”
敖晴倏地侧头,怔怔地望着楼千吟,刹那间眼眶里的泪汹涌,颤声问:“你确定?他……真的没死?”
“当时形势危急,敖渊为躲追兵,不得不把衣裳脱下来套在死兵身上,才得以摆脱。他的伤由我亲自经手,没死便是没死。”
敖晴身子一松,便缓缓滑坐在椅子上,静默良久,哽着喉问:“他还好吗?我已经许久不得他的消息了。”
“北襄王已倒,如今北方基本平定,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挥军南下,解徽州燃眉之急。”
敖晴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捂面,可是却捂不住眼泪从手心下面细细淌出来,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他还活着就好。”
知道这一点,再别无所求。
楼千吟一路赶到徽州来,消息再是闭塞,也知道一些敖晴当前的处境。
明日敖晴便要主动去魏崇远那边,用自己把姚如玉和阿生换回来。
楼千吟对此不赞同,道:“只怕你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比侯夫人和小公子更大些,到了魏营能不能保全自己另说,你依然会成为他们威胁徽州的筹码。”
敖晴道:“我不会成为威胁徽州的筹码。楼大哥远道而来,想必多日不曾歇息,先去休息吧。”
说着就让士兵来领着他去营帐休息。
楼千古同楼千吟一齐出来,就着急地把手里的情况告诉给他,道:“小晴要我给她制剧毒,放在她身上,让想要碰她的人毒发身亡。剧毒我制得出来,可是小晴也会毒发身亡的,她这一去,压根就没想着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楼千吟皱眉,敖晴把形势看得清楚,却也做得决绝。
她如今即使是领兵将军,可也是个女人,魏崇远不会放过她,楼千吟早听说魏崇远一直想要得到她,这一去不难想象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楼千古十分着急,晃着他的袖角,道:“哥哥,现在该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小晴……”
楼千吟凝眉道:“让我想想。先带我去看看你制药的地方。”
楼千吟片刻不得休息,就着现有的药材,在楼千古先前的基础上继续调配。
不管是在医理和毒理上,楼千吟的火候都比楼千古厉害太多,剂量的多少、毒发的时辰,他都会掌控得分毫不差。
第三日的时候,楼千吟进了敖晴的营帐来。
敖晴分配好手里的军务,抬眼看见他时愣了愣,道:“怎的是你来,千古呢?”
楼千吟显然并没有休息好,眼睑下方的青影比昨日更重了些,但是他看向敖晴的神有些复杂,道:“你一定要去?若是敖渊在,他定是不会让你去冒这样的险。”
敖晴笑了笑,若无其事道:“可是他现在不在啊。被俘的是我的母亲和弟弟,我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那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敖晴直直地看着楼千吟,道:“可是魏崇远他只要我。”
别人不了解魏崇远,可是她了解。只要是他想要的,他费尽周折和手段也要得到。
楼千吟沉着脸,片刻道:“你若是去了,向敖渊怎么交代?”
敖晴背过身去,轻声道:“我也想好好守着等他回来的。”等她再回过身来时,面上神情已了无痕迹,又道,“楼大哥,你是来给我送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