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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就在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
方启华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只听“哐当——”一声，他不耐烦地一脚上去，门就被踹开了。
本就因为小儿子婚事烦心的他，在看到来人以后，变得更生气了。
“陈管事？你来干什么呢？快走快走！我们不想看到你！”
陈管事以前就是状元府的管事。
可与其说他是仆役，倒不如说他是状元府的半个主人。
有田秀梅撑腰，这个男人的地位比他们老两口的都高，在府里没少和他们斗过。
“喲，方大爷，您这话说得可真搞笑”。
陈管事走进卧房里，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桶，他冷笑了几下后，“啪——”地一声，将木桶往地上一放，里面冒着蒸汽的水洒得到处都是。
“方老头儿，难道您忘了，是您吵吵嚷嚷说要热水的呀，说这屋子太冷了，你睡不着。
丫鬟小厮不给你，您甚至还威胁人家，说要闹到我们崔夫人那儿，怎么今儿个健忘了记不清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热水了？”
方启华觉得莫名其妙！
这陈管事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可是他没想到，对方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表现得更古怪了。
“就刚才啊！你亲口说的！” 陈管事挠挠头，一脸不解，像看鬼一样看着方启华，诧异地道：“在场的丫鬟婆子那么多，可全都听见了！
不是吧不是吧，方老头你该不会是真忘了吧？”
“这不可能吧？”
方启华抠抠脑壳，他看了眼王翠娥：“老婆子，你听见我要热水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呀？”
第370章 您会不会是……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
王翠娥一噎。
刚刚，她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崔家能赔偿她多少银子，以及崔安安那个贱丫头又为什么瘦了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方启华刚才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她哪里会知道方启华要没要热水呀！
印象中好像没有……
可是……
王翠娥皱了皱眉，她见陈管事说的那么坚定，还有一大堆丫鬟婆子作证。
又摇摆不定，觉得是有的。
如果真是那样，她说没有，那岂不是证明她也和方启华一样健忘了？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正常人，她僵硬地点点头：“是的吧，我好像也听见了”。
方启华：？？？
这老婆子和田秀梅吵架吵傻了？
他扯着嗓门道：“放屁，我要没要过热水，难道我会不清楚吗？没要过就是没要过！你们才健忘呢！
我看你们都有妄想症！”
若是平日在自己家里，他恍惚一点儿，健忘也就罢了。
可是今日是在护国公府！
田秀梅那个女人有多难缠，方启华是知道的。
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今日他们这样逼她，以那个女人的德行，万一想不通杀他们灭口怎么办？
想通了这个道理，在从后院走到这处院子的时间里，方启华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他做了什么，到了什么地方，都记得非常清楚。
他和崔家的那些丫鬟婆子压根儿没说过话，又怎么可能会要过热水呢？
“哟，那这可奇了怪了”。
见方启华一脸肯定，陈管事忽然露出了一抹迟疑，紧接着，他脸色一变，又露出了几分恐惧。
“方大爷，咱也不是危言耸听，咱确实是受了您的吩咐，过来给您送热水的。
你想想看，事情发生到现在，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算您记性不好，也不能连这么短发生的事都能记不住吧？
您会不会是……是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管事特意四下看了看，像是在防着什么东西似的，压低了声音说的。
“什……什么？你胡说什么呢？”
冷不丁地方启华就被陈管事的话吓了一跳，后背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能有啥不干净的！陈管事，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特意吓我来着？”
“我吃饱了撑得，吓你干啥？”
陈管事“啧”了一下：“方大爷，您才到京城，对这京城中一些传闻都不是很清楚。
看在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面上，我可得给您提个醒了。
自从这方状元走了以后，那方状元府经常能听到男子呜呜的哭泣声，要知道，那方状元府可都被封了呀！还有，就您脚下这院子，您不觉得有些过于荒凉了吗？
这可不是我们不打扫，而是每次一有人踏进这间院子，总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
最初，是府上一个丫鬟，刚一踏进这里，就莫名其妙滑了一跤，紧接着，她就感染上了风寒，吃任何药都不管用，结果，方状元的头七刚过，人就好了，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还有，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间院子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鬼火，蓝蓝的，在空中跳跃，运气更背的人，甚至还会听到过方状元的说话声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管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脸色发白，肩膀不由得抖了抖，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
“方大爷，您看看我为了给您送热水，甚至还特意换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呢。
听人说红色压得住邪气，我这也是怕过来了，身上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是……是说他们家礼儿吗？
方家老两口一时拿不准，身子都抖了抖。
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村子，确实存在着许多的鬼神传说。
而对于像方礼这样非自然死亡的人，老人家们则更是经常会围在一起讨论。
说他心中有怨气，大仇未报，再加上还对人间留有眷恋，只怕没那么容易投胎。
甚至为了能够留在人世间，甚至还会拉上无辜的人当替死鬼。
陈管事的话点到为止，像是害怕被鬼缠上似的，很快就离开了，看着他匆匆逃离的背影，王翠娥心思复杂地道：“老头子，你说礼儿他该不会真的还……”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方启华的心里也没底，不过他并不像王翠娥那样心里沉不住气。
“礼儿已经死了，这是咱们亲眼所见的，他都咽气了，那小子活着的时候就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如今人都没了，还能作什么幺蛾子？
依我看，这分明就是那陈管事为了把我们赶出护国公府，胡乱编造的谎言罢了，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洗漱完赶紧睡——”
吧。
“叩叩叩——”
方启华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道敲门声打断了。
这个点了……还能有谁？
方启华和王翠娥对视一眼。
二人齐刷刷地咽了咽口水，瞳孔中的不安出卖了他们。
“你！开门去！”
方启华对着王翠娥的脊梁骨无情地一戳，王翠娥一个踉跄，人往前连连跌了好几步。
“我？”
她还想挣扎一下。
可当对上方启华严肃的脸后，所有的推辞统统堵在了口中。
无奈之下，王翠娥只能硬着头皮将门重新打了开来。
“咯吱——”
卧房的门被打开。
如同腐朽的树枝被人踩碎，发出沉闷的低吟。
门外，一身大红衣裳的男人垂着头，沉闷的脸色苍白如灰，陈管事的背影很高大，就连月光也被阻隔在后。
此时，他站在方家两口子的面前，正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只被割断了脖子的鸡，鸡的眼睛动也不动，一片死色，鸡毛几乎被人扒光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根挂在它光秃秃的身子上。
恶臭又腥的鸡血染得他的衣裳更加鲜红，同时，还不忘顺着陈管事粗壮的胳膊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犹如妖艳的曼陀罗一般，开出绚烂又危险的花朵。
“陈……陈管事？”
方启华试探性地将手放在陈管事一动不动的眼珠子面前晃了晃。
第371章 摆出这么阴间的姿势
夫妻俩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平日里的陈管事虽然可恨，可也是个扯着大嗓门的阳光男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摆出这么阴间的姿势。
半晌，陈管事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啊——鬼啊——”
王翠娥受不了了，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另一边，方启华也不例外。
他吓得面色苍白，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