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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样，长老们都放弃了治疗了，估计我也时日无多了”。
大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快走吧，这病是治不了的，你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到时候再搭上自己的生命，不值当啊！”
她真的很虚弱。
说话气喘吁吁的，到了最后，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起来，可比感染了风寒要严重多了。
“大婶您别动，我给您看……”
看。
“咳咳咳——”
宋如意刚想上前为她诊断，却不料这时候，大婶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的被子一动一动的，似乎是手正放在胸口前摸索着什么。
摸索了有一会儿，宋如意便看到她的左手动了动，想往外面伸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却又觉得不妥，于是被子又动了动，左手藏在被褥里，把东西交给了右手。
接着，就看见她的右手抓着一块儿手帕伸了出来。
“大婶，你为什么要忽然换手？”
宋如意眸光一沉：“是不是你的左手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
大婶的目光有些闪烁。
“得罪了，大婶”。
宋如意可不信，她上前一步，蹲到了大婶的床前，直接把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了出来。
“不——不要！会吓着你们的”。
大婶扯了扯，因为太过虚弱，最终还是拗不过宋如意。
这是——
看到她的手，宋如意的眸光颤了颤。
只看那只皱皱巴巴，枯瘦如柴的手上，紫一块儿，黑一块儿的，大片大片的星星点点，从指尖一直延续到胳膊。
“这是中毒了吗？”
李爱学抖了抖。
饶是见过各种各样的病情，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觉得恐怖又害怕，就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中毒”。
云轻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虽然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中毒的话多半是从口或者伤口处进入身体的，前者应该会引起全身的反应，不过，大婶的手上没有任何伤痕，而是中毒的话应该是全身或者身体对称处，也就是右手会有反应，不会单单只有左手的。
“这是组织坏死”。
宋如意眸光一颤。
就算运气好，能捡回来一条命，这只手只怕也是不能要了。
“你们快看！这个厨娘的腿也有类似的症状，还有那个厨娘，她的右手......”
趁着云轻和宋如意为大婶检查身体的功夫，李爱学已经把所有厨娘的被褥都掀开检查了一遍。
大部分的厨娘，她们的身体躯干，都有坏死的情况，只不过坏死的部分有些不同。
发热、休克、呕吐、腹泻、组织坏死......这一系列的症状是——
宋如意的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光，她的心里倏地有了个答案。
她记得，刚来天雪宗的那一天，他们......
“大婶，您还好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快步回到大婶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推搡着她。
“唔......”
大婶已经闭着眼睛了，听到有人叫她，她哼哼了两下，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小姑娘，你怎么还没走呀，小心我把病过给你”。
“不会的，你的病不会传染给我，放心吧”。
宋如意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大婶，我想请问一下，前些日子，您、还有在场的这些厨娘，是不是都曾经一起清理过虾子？”
“虾子？”
大婶眨了眨眼，全身的病痛几乎让她无法聚精会神的思考。
“是啊”。
她呆滞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那天我们确实一起清理过虾子，因为要炒虾仁，所以我们得在下锅之前，把虾头、虾壳还有虾线给清理掉。
那么多虾子，可给我累得不轻呢”。
果然！
宋如意记得，她和云轻刚到天雪宗的第一日，伙房的吃食中，就有炒虾仁。
那个厨娘只给了她三只虾仁，为此她还抱怨了好久呢。
“那朱婶呢？她有没有和你们一起？”
朱婶便是和去世了的那个厨娘，住在一间屋子的人。
“没有”。
大婶摆了摆手：“朱婶人如其名，懒得就跟猪一样，一点儿不爱动弹，剥虾这种活路，她是最不喜欢做的了，怎么？难道我们得的这个怪病，跟清理那些虾子有关系吗？”
她说完，立即瞪圆了眼睛，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都要支棱起来了。
大婶并不笨，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朱婶和那个过世的厨娘挨得很近，按理说，她才是最危险的瘟疫传染源。
可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在隔离区看见朱婶的身影，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朱婶压根儿没有被传染。
“大婶您先别激动，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这样吧，我先给您熬几副汤药暂缓一下疼痛，待会儿再来看您”。
云轻和李爱学站在宋如意的身后，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询问任何关于病情的事情。
做事勤劳的人反倒得了病，而好吃懒做的人却安全无恙。
这换做谁都是难以接受的。
“郡主是找到了治疗这种怪病的方法了吗？”
安抚好失落的大婶，几人从隔离卧房出来后，云轻压低声音问道。
“很棘手”。
宋如意摇摇头，神情有些严肃。
“她们到底得了什么病呀？”
李爱学也忍不住插话：“难道她们也是得了狂犬病？哦不，狂虾病？”
听了宋如意和大婶的对话，李爱学就是再蠢，也明白了这怪病和虾有关系了。
被狗咬了一口很有可能会死。
同理，接触了虾也有可能会死。
第304章 有毒的虾
那不就是一种病吗？
云轻：“......”
宋如意：“......”
“那这种病会传染吗？”
见二人都不乐意搭理他，李爱学也不觉得自讨无趣，继续不知疲惫地问道。
除开李爱学的心理有点儿疾病以外，他的两个人格，对医学的痴迷程度，是完全不亚于柳外公。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爱学了。
“不会”。
宋如意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厨娘应该是被有毒的虾子蛰到了手，这才发了病的，不过这种病不会传染给下一个人”。
“有毒的虾？”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李爱学还是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套说辞并不很满意：“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呀，如果那些虾子有毒的话，那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们吃了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呢？”
直觉告诉他，宋如意并没有说实话，这只是敷衍他的说辞。
“因为这种毒药很特殊，是一种南疆失传了很久的奇毒，只要经过高温沸煮就会失去药效，并且无色无味，除了下毒者本人，无人可以配置得出解药”。
说起谎来，宋如意的脸都没有红一下，真相是什么，她当然不会让李爱学知道。
这个家伙生性残暴，没有同情心，要是被他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拿【创建和谐家园】们做出多可怕的人体实验来呢。
云轻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饶是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也是等回到院落，将李爱学这个瘟神送走了月之后才问的。
“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看过情况后，排除了瘟疫和传染病，宋如意顿时松了口气，她为自己和云轻各添了一杯茶：“云轻，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你是否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物质，是我们肉眼看不见的？”
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云轻一怔，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当然了，这世间万物能够存在于世间，本就是自然界的规律，例如水在高温的加热下，会被烧干，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水消失了，其实，它不过是变为白气存在罢了，郡主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愧是西楚国学识最渊博的少年。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的物质守恒定律，却已经被云轻给参透了。
宋如意怔了怔。
不过想想也是，人类对科学的探索从来没有停止过。
就像她能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这么奇幻又不可思议的事情，云轻都可以悟得到，更不要说别的了。
“那些厨娘，她们并不是得病了，而是感染了一种名叫‘创伤弧菌’的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