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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与我非亲非故，却收养了我这么些年，于情于理，我总该要回报些什么。
这也是我到这春水楼的真正原因。
现在看来，可能他们在收养我的那一天起，就想到了今天吧”。
说到这里，秦沉烟自嘲地笑了笑。
本该是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是啊，本就是饭都快吃不起的贫穷夫妇，若不是为了能将她卖个好价钱，又怎么会手心收养她呢？
毕竟一个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多少碗米饭，而卖出的价格，却不低。
算一笔账也知道，这笔买卖不亏。
想到这里，宋如意心头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沉闷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据那对捡到秦沉烟的养父母交代，当时秦沉烟身上，有一件物事儿，应该是她的亲生父母留下来的，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在他们将秦沉烟卖给春水楼老鸨后，顺势将那件物事儿一同也给卖了。
因为秦沉烟相貌好看，年纪又小，天资聪颖，虽然起步很晚，却是整个春水楼，琴艺最佳的姑娘。
所以，哪怕她从不【创建和谐家园】，每日点她听曲儿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秦沉烟是春水楼老鸨不可多得的摇钱树。
为了留住她，春水楼老鸨不得不用她的身世钳制住她。
......
从春水楼出来后，小小的宋如意沉着脸，显然她还在为秦沉烟悲惨的身世而难过。
自幼与双亲走失，遇到的养父母也心怀不轨，如今还要游走在各式各样的男人周围。
实在是太坎坷了。
而这次，秦沉烟之所以被老鸨打，是因为一位男客人在听曲儿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摸了她一把。
她气不过，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走了。
那位男客人被拂了面子，脸上挂不住，就把她告到了春水楼老鸨那儿去。
若是一般客人，老鸨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毕竟为了些小人物，得罪头牌，实属不明智之举，可坏就坏在，那人是当朝镇国大将军郑易，得罪不起，无奈之下，老鸨只好对她动刑了。
在这个朝代，老百姓们想要平安地活下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宋如意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小胖妞？”
水蓝色衣袍的骄傲少年斜眼瞥了宋如意一眼。
他双手枕头，望向天空，太阳高挂，阳光明媚。
他们俩是一同从春水楼出来的。
宋如意是足月出生的，在娘胎里就养得极好，接生婆看到她第一眼，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孩子白白胖胖，好养活。
再加上她从小也没被饿着，所以哪怕到了三岁，她依旧是包子脸的样子。
撸起袖子来，胳膊一节一节似藕。
“你才胖呢”。
宋如意并不喜欢“小胖妞”这个称号。
她仰着脑袋，并不友好地看着比她高了不少的少年。
第179章 天大的过节
“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还学会顶嘴了？”
少年看着她鼓起来的脸，没好气地掐了两下：“小胖妞，你爹娘没告诉过你对待兄长，要有礼貌吗？”
“是吗？可我就一个哥哥”。
“不碍事”。
少年似乎听不懂她言语中的嫌弃，他摆摆手：“我比你大，也是你兄长”。
宋如意：......
小姑娘似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她默默翻了个白眼，索性不再理他。
少年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自讨没趣。
他戳了戳宋如意的胳膊，忽然压低声音道：“小胖妞，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件大事！”
二人的对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接着，画面一转。
......
宋如意没有想到，少年口中的所谓“大事”，竟然是偷偷潜入春水楼老鸨的卧房，将秦沉烟亲生父母留下的物事儿给偷出来。
夜晚，正是春水楼客人最多、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候。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个小人儿，趁着大人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如同两抹黑烟儿，直奔春水楼三楼而去。
少年倒是有两把刷子。
他将铁丝伸入锁芯，眨眼间，就将春水楼老鸨的卧房门打了开来。
“欸，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春水楼是回字形走廊结构，宋如意的个子不高，她蹲下身子，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看，整个一楼大堂的情况一览无遗。
现在，春水楼老鸨正陪着几个色眯眯的老头子，往二楼而去。
“有什么不好的？我早就看那老女人不顺眼了。
再者说了，难道你不想救秦姑娘了？别怪我没告诉你，最近老女人可稀罕她了，想让她乖乖把秦姑娘的物事儿吐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的”。
少年拍拍手，语气颇为不屑。
他潇洒地将锁往边上一扔，低头一看，竟然发现春水楼老鸨所处的位置，正正好在卧房的对面，只要一抬眼，就能跟他们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顿时就吓了一跳。
赶忙半蹲下身子，拎起宋如意的领子，像揪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轻一提，就将她扔进了卧房。
“小胖妞，你不要命了？”
少年“嘭——”地将门关了起来，好在男男女女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他松了口气。
“要是让那个嗜钱如命的老女人知道，咱们偷偷溜进了她的卧房，准备偷东西。
小心她一气之下，直接将你留在这春水楼抵债，瞧你这粉妆玉琢的，长开了也勉强算是个美人儿，老女人也不亏，到时候我可管不了你”。
宋如意没被他恐吓的话吓着，反倒被他横鼻子竖眼睛的样子吓了一跳，脖子连连往后仰。
“好了好了，你别气了，这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毕竟是她理亏。
小姑娘回过神，讨好地扯了扯少年的衣袍。
她仰着小脑袋，一汪水润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少年的脸倏地红了。
他从小跟着一堆臭烘烘的毛头小子长大，平日里野惯了，所以当遇到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奶娃时，难免有些难以招架。
“好了好了，咱们快找找看吧，听秦姑娘说，那东西是块玉，流苏是紫色的”。
“好”。
宋如意乖巧地点点头。
偷窃毕竟不太好，原本她还有些迟疑，可一想到那个身世可怜的姑娘，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对春水楼的老鸨下手。
“我俩分头行动，我找这边，你找那边！”
春水楼老鸨的房间很乱，还充斥着各式各样廉价的香粉味道，宋如意的小鼻子很敏感，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另一头，少年也在翻箱倒柜，他弯着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旮旯捡到了一团玫粉色的布。
这都是些啥？
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将布料捋平整，发现竟是一件穿了许久未洗的肚兜。
霎时间，一股狐臭味瞬间扑鼻而来。
呕——
少年一时没有忍住，伴随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断地干呕着。
心里默默补充道：这个老女人除了极度抠门以外，还很邋遢。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春水楼的老鸨是不是有过节？
我看你似乎很讨厌她”。
也许是整个卧房的空气过于沉闷，宋如意漫不经心地道。
她的个子太矮，够不着很高的地方，她只能蹲下身，打开桌案里的抽屉随意翻弄着。
“过节？”
少年冷冷一笑：“那可是天大的过节！”
“恩？”
宋如意继续埋着头，依旧专注着手头的事情，小耳朵却竖了起来。
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小娃娃也不例外。
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再加上少年衣着不俗，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
依她推测，要么就是春水楼老鸨伤害了少年的心上人，要么就是春水楼的姑娘嫁给了少年的爹爹。
横竖离不开女人这个话题。
少年并不知道宋如意心头的想法，他淡淡地道：“我住的府邸位置，离这儿不远，就处在春水楼附近，而我的院子更是重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