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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轻眸色一沉，又有些意犹未尽。
他皱着眉，还未来得及思考，该不该将宋如意晃醒的时候。
少女忽然踮起脚尖，像是小鸟一样，又啄了他一下。
这一刻，云轻再也无法克制自己。
小莲藕，这次是你先的。
云轻眸光潋滟，他眯了眯眼睛，接着，反手扣住了宋如意的小脑袋，弯腰低下头加重了这个吻。
突如其来的回应，打了宋如意一个措手不及。
少年的吻，如同攻城掠地般，激烈却又隐隐带着克制。
迷迷糊糊间，她能做的，也只有生涩地回应着。
忽然间，云轻觉得，偶尔让她适当地喝点酒，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夜深了。
宋如意做了个冗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春水楼。
那是三岁的她，在提出拿银子，买那个可怜的少女陪她玩儿之后，老鸨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过了好半晌，她才咬了咬牙，拒绝道：“小姑娘，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这春水楼不是你该待的地儿，没事别乱跑，待会儿大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按理说，送上门儿来的生意，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宋如意给的银子还不算少。
但老鸨这心里总是觉着不踏实。
一是她还有些良心，不想赚小孩子的黑心钱。
二是见宋如意衣着不凡，虽然不清楚她的来头，但绝对不容小觑。
老鸨害怕惹恼她背后的势力，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怕是整个春水楼都保不住。
“收不了她的银子，那就收我的吧”。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少年，他从袖袋里掏出一袋银子，轻轻一扔。
银子就精准无误地到了老鸨怀里。
她将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顿时眉开眼笑了。
“这位公子，里头请，里头请！沉烟，还不快扶公子进去”。
老鸨掐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一点。
可这落在那名可怜少女的眼中，却丝毫不觉得慈爱，反而异常恐怖。
“是......是”。
宋如意眼尖地发现，她的身子抖了抖。
所以，这个少女竟然是秦沉烟？
“还等什么？小姑娘你也一起来吧”。
就在宋如意微怔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仰起小脑袋。
不远处，少年拒绝了秦沉烟的接触，他穿着水蓝色的云纹绣衣袍，背对着阳光，正对着她笑。
“公子，这怕是不合规矩”。
老鸨听到了少年的邀请，眸色一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少年负手而立，冷着眼瞥了老鸨一眼：“放心吧，出了事儿我担着”。
老鸨见少年同样穿着不凡，这才闭了嘴。
三人到了包厢，年幼的秦沉烟怯生生地立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着。
宋如意放得比较开，常年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中，见得人多了，人也放得开。
她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胖乎乎的胳膊支着下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年。
她好奇地歪着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
少年耸耸肩，他的回答理直气壮：“就是突然想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算理由吗？”
“你......”
宋如意一噎，刚想反问他这是什么理由。
可转念一想，不管出于什么，他总归是帮上忙了。
自己反问，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噙着笑话锋一转：“那你也是个有爱心的人”。
“那是，小爷我从小就善良，看见没人要的流浪猫猫狗狗都会喂一些吃的。
你说出这句话，说明你也有眼光！”
少年扬起下巴，眉眼间藏不住的骄傲。
看得出来，也是个家里娇养大的贵公子，总能把天给聊死。
短短一句话，直接让宋如意的笑容僵住了。
不想自讨没趣，她将眸光投向秦沉烟。
“沉烟姑娘，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打你？”
“我……”
第178章 小胖妞
也许是自身的经历太过坎坷，秦沉烟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情不自禁地掉下来了。
“我是被家人卖到这里来的”。
过了好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缓缓开口。
彼时的秦沉烟，年纪还太小，语言表达能力并不清晰。
宋如意费了很大劲，才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听到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原本是生长在西楚国最南边一座村落里头的姑娘，那里地处西楚国边境，物资匮乏，经济落后。
自从秦沉烟懂事起，就知道家里很穷，是穷到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由于季候炎热，这里并不适合谷物生长，所以秦家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
秦家除了秦沉烟以外，她还有个哥哥。
秦沉烟被卖掉的那一年，秦家大哥刚好十五岁，是正值成亲的年纪。
秦家父母为了帮他说一门好亲事，便起了将秦沉烟卖到京城的心思，银子富足了，能选择的女儿家相对也多一些。
就这样，秦沉烟被春水楼老鸨看中，顺理成章便来到了这里。
“真是可怜”。
宋如意坐在椅子上，她神情严肃，目光充满怜悯，表现出来的样子，给人感觉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只有两三岁的孩子。
西楚国的百姓见识浅薄，思想封建。
在他们眼中，重男轻女并没有任何问题，就应该是这样的。
儿子既是强壮的劳动力，又是能传宗接代，延绵子嗣，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而女儿就不一样了，她们迟早得嫁出去，是婆家的人，不能为家里作出任何贡献，就是不折不扣的赔钱货。
所以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儿而卖掉女儿，这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令人悲哀的是，女儿家还要以为娘家做了贡献为荣，感恩戴德。
也不知道这种恶习，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这里，宋如意鼻子一酸，心里涌上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小小的人儿揉了揉鼻子，她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替你赎身好不好？
要是你没有去处，便留到我身边替我做事儿。
虽然会有些辛苦，但总归能吃饱穿暖，不用担心被人打”。
留在青楼的女子，在听到宋如意的这番说辞后，正常反应都应该是心动的。
可秦沉烟的反应，却出乎了宋如意的意料。
她眼神里那一瞬间的光亮没有逃过宋如意的眼睛，可下一秒，却又黯淡了下去。
“不用了”。
秦沉烟摇摇头，自顾自垂下眼眸：“多谢小姐的好意，您是一个好人，但比起赎身恢复自由，沉烟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的身世？”
宋如意有些不解。
秦沉烟不就是被她的父母卖到春水楼的吗？
这其中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严格说起来，他们......应该算不得是我的爹娘，只是收养了我而已”。
秦沉烟咬了咬唇，解答着宋如意的疑问。
关于这件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有些难以接受。
“在被拐卖过来的前半个月，他们告诉我，我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在村口的井边捡来的。
他们说，与我非亲非故，却收养了我这么些年，于情于理，我总该要回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