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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约莫七八岁，她的发丝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几乎已经看不太出原本的样貌了。
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她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单衣。
这一鞭子要是下去，她会挨不住的。
老鸨举起了长鞭，眼看着就要落到了小姑娘的身上。
宋如意吓得心一跳，刚要阻止，却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声音响起——
“住手！”
只见小小的宋如意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这里。
“小妹妹，你是谁？竟然也敢管我春水楼的事儿？”
忽然被打断好事，老鸨非常不悦，她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萝卜。
这应该是宋如意第一次跑出丞相府，所以老鸨并不认识。
她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了脖子环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宋如意的家人，于是只好作罢。
老鸨刚准备将视线挪回小姑娘身上。
周围好心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大家赶忙走到宋如意身边劝慰着：“小姑娘，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春水楼的老鸨，那就活脱脱一凶悍的妇人。
你这家人都不在身边，碰上她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没有好结果的。
要是惹着她不高兴了，小心也把你绑进这春水楼，以后你的下场可就跟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一样咯！”
路人的话简直说到了老鸨的心坎上。
其实，早在看见宋如意的那一刻起，她就起了邪念了。
小妹妹长得水嫩灵动，皮肤白净，乖巧得像个瓷娃娃，老鸨常年混迹在姑娘圈，早就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色。
她仅仅只看了宋如意一眼，便知道这个姑娘长大以后，该是怎么样的倾城绝色。
老鸨敢肯定，要是将她绑回春水楼，养个五年八载，那一定会是一块好招牌的！
不过，面前的女娃娃身着的衣料名贵，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
比起生意，老鸨更害怕惹麻烦。
还真是可惜了！
老鸨瘪瘪嘴，她垮着一张脸，心里的怒火比刚才还要大了。
看着她阴沉的脸色，小姑娘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了。
她蜷缩着身子，不敢抬起头看向老鸨。
“不行，要是任由那个阿姨动手的话，那个小姐姐会没命的”。
宋如意摇了摇头。
就在老鸨的鞭子快要落到小姑娘身上的时候——
“住手！”
宋如意挣脱了路人的手，朝老鸨跑了过去。
因为身子过于矮小，明明几步路的距离，她愣是喘起了粗气。
“又怎么了？我说小妹妹，我教训我们楼里的姑娘，这不犯法吧？”
老鸨三番五次被打断，她已经很冒火了。
不过，因为宋如意长相实在是太软乎，所以老鸨就算再不高兴，也没有露出过于凶狠的神色。
就是怕把娃娃给吓哭了。
虽然她在收拾姑娘们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会手下留情。
但对于小娃娃们，她始终还保持着一点儿人性，不会过分刁难的。
看着老鸨隐隐暴跳如雷的青筋，宋如意缩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她伸出小爪子，在身上四处摸了摸，终于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了一只亮晶晶的金元宝，递到了老鸨的面前。
接着，宋如意指了指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我要她陪我玩！”
老鸨：？
饶是见多识广的她，也被面前的小奶娃给吓蒙了。
她这春水楼里来过不少客人，除了一些公子哥儿，甚至还会有女扮男装的官家小姐们。
可……三岁的小娃娃，她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这时，一阵桃茶味的异香飘来。
第150章 外面那人怕是会拆了我这月照阁
与此同时，老鸨那张瞪圆眼睛的大脸盘子，随着香气的到来，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唔......”
宋如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坐直身子，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得不承认，这种做了一半、吊人胃口的梦还真有些让人恼火。
宋如意揉了揉眼睛，又从袖袋里掏出一粒薄荷丸抿了起来。
“宋小姐似乎已经很累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月川见她苏醒过来，不由得将左腿放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锤了锤自己的肩膀。
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疲惫。
宋如意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她反问道：“刚才那个梦是真实发生的吗？”
虽说现代就有通过催眠术治疗失忆的方法，但亲身经历后，宋如意还是觉得有些过于神奇了。
毕竟催眠术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一次就成功的例子她闻所未闻。
这实在是有些颠覆她的认知。
还有，从另一方面说，这个男人的催眠手段，是有些过于高明了。
可以说，是从她走进这间屋子时，或许祝由术就已经生效了。
宋如意站起身，负手而立，在这间屋子里走了一圈。
这才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平心而论，宋如意虽然不是很精通风水布局，但在装修自家房子的时候，请过几个道行很深的【创建和谐家园】，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如今看来，月川的这间屋子里的光线、陈设、包括熏香，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几者相辅相成，缺一皆不可营造出适合催眠的气氛。
“梦？宋小姐为何要这样问？”
月川整理衣袍的手一顿。
“换句话说，你刚才并没有入睡，只是潜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又何来梦境一说呢？
你所看见的，都是你心里放不下的，哪怕遗忘了，也依旧封存在内心深处，所以自然是真实的”。
竟然不是梦？
宋如意一怔。
按照月川的说法，她所看见的应该是大脑里潜意识里的记忆。
祝由术当真有这么神奇？
月川像是看出了她的震惊，他笑了笑，并未多言。
宋如意揉了揉眉心，将思绪收了回来，她静下心来，不断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虽说那个“梦”不算短，可总觉得有些没头没尾，但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那个被老鸨欺负的小姑娘是谁？是她认识的人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最后，她到底有没有将她从春水楼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拯救出来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宋如意的头有些痛。
还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梦里有一个令她在意的细节——
那便是三岁的宋如意对于春水楼老鸨的称呼。
她当时听得格外清晰，小宋如意喊的是：“阿姨”。
在古代汉语中，“姨”一共有三种解释：妻子的姐妹、母亲的姐妹、妾室的统称。
很显然，这三种均不符合对于老鸨的形容，倒更加偏向于现代的注解。
难道，她真的就是宋如意？
带入一下，如果当时是她遇到这样的情形，确实也会跟“梦”中的宋如意作出一样的决定。
就在宋如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月川打了一个漂亮又响亮的响指。
“宋小姐，你该回神了，若是你再不出去，外面那人怕是会拆了我这月照阁”。
月川的嗓音轻佻，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嘴上说着害怕，可是神情惬意，眼底还挂着一抹嘲讽。
“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打扰您了”。
对上这双眼眸，宋如意心漏跳了一拍，那种异样的感觉，比之前更重了。
......
宋如意是一个人走出去的。
临走前，月川还同她约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云轻焦急地来回踱步，直到看着她从不远处走来，一路上走得飞快，就像一只小袋鼠，毫发未损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