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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曜摇摇头,默默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他这架势,沈阜察觉出什么,“你这突然不说话,我很慌啊。”
“车斌蔚要的这个通缉犯……”
向景曜故意拉长了尾调,微抿了口水。
“恐怕真的在船舱上。”
沈阜顿时又举起了木棍,一脸警惕,“哪儿呢?”
向景曜嫌弃的揪了他的木棍。
“我说你省省吧,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船上的网络已经被居昊空给断了,也就是说之前为了安全起见布置的摄像头都不管用了,而且以他的技术,哪怕是拍到点什么,也很容易就会被换掉,我们是抓不到这个人的。”
“说的也是。”
虽然答案是抓不到这个人,沈阜却是松了口气。
抓不到最后,万一真的抓到了,郁盈还不得跟他闹翻天?
向景曜敲了敲桌子,严肃道:“我们是抓不到,但不代表作为刑警的车斌蔚抓不到。如果他真的把人给逮捕了,郁盈会做出什么事情我俩都不能保证。所以,你和我,必须联手保证这个人的安全。”
既然郁盈要护着这个人,那么他也会竭尽全力。
摊开船舱的救生图,向景曜标注了几个位置。
“船舱上来来【创建和谐家园】走动的人很多,车斌蔚办案自然是有难度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难度加大。首先,以协助办案的理由,在这些人流量不大的地方都安排服务员,必要的时候,可以拦一下车斌蔚。”
“其次,在船头和床尾都绑上救生舱,万一这个人被逼到跳海,还有一线生机。”
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沈阜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的咬了咬唇。
“和刑警作对我是不怂,我妹开心最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人身上真的背负着人命,我们这么做,等同于助纣为虐。”
“他没有。”
清冷的音调响起,郁盈推开了舱门。
眼眶微微泛着一点红。
她没有想到,向景曜和沈阜,会这么帮她。
哪怕明知道会和车斌蔚作对,惹上一身的麻烦。
沈阜满脸的惊讶,“妹儿,你怎么……?”
“居昊空和我说你们俩在一起,我猜到你们可能是谈论这件事,就过来了。”
她最先的猜测是沈阜和向景曜会讨论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会不会找她来问清楚。
谁能猜到,他们一开始在讨论的就是如何帮助这个被车斌蔚信誓旦旦称作为通缉犯的陌生人逃跑。
还全然是为了她。
她不想再让这件事牵扯到任何人了。
“他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曾经是被黑帮操控的无辜人,在警局围剿黑帮的时候,他被黑帮算计,被扔出来当了替罪羊。当年的那些警察,也是黑帮的余党杀的,他没有动过手,反而是为了救人深受重伤,脸上的刀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郁盈暗叹,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心酸的故事。
“我是在出国的飞机上遇到他的,那时候他奄奄一息,我顾不了别的,只能先救人。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调查当年的案子,发现黑帮还有不少余党活着,甚至干了更多伤天害理的事。”
“可眼下没有能够帮他洗清嫌疑的证据,他只能躲避车斌蔚的通缉。如果他被捕了,那些余党就彻底逍遥法外了。”
沈阜挠了挠后脑,有些迟疑,“妹儿啊,我是愿意相信你的,可这个人,你真的觉得他的话能信吗?他可拿不出证据啊。”
他记得郁盈刚出国的时候天真的不要不要的,万一给骗了呢?
这种能够混迹于黑帮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这个……”
郁盈纠结了几秒,神色不明的瞥了眼向景曜。
有些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说给向景曜听。
察觉到她的目光,向景曜意会,起身要走,“不方便的话,你和沈阜说就可以,我出去守着。”
“不是这个意思。”
郁盈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腕。
一向淡漠的她竟然有些拿捏不住情绪了。
“我是怕你听了不高兴。你好像……很在意我出国以后的事。”
向景曜微惊,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询问。
原来,她都知道?
像是回答他的疑问,郁盈垂眸点了点头。
“你让唐山查我以前的事,我也知道,有居昊空在,我不想知道都难。”
“那你……”
向景曜是想问她有没有生气。
话到嘴边,却突然有些问不出口。
看郁盈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生气的,否则早在知道的时候就发作了。
郁盈淡淡的笑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说实话,要换作是别人,我肯定很生气,但是你……可能是我习惯了什么都不说吧,所以你查的时候,我还是让居昊空抹去了一些记录。”
很多事情,不是她不愿意让向景曜知道,是怕他知道了,会难过。
向景曜,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在乎她一些。
愣了一下,向景曜慢吞吞的开口:“那我拿到的资料,都是真实的吗?”
“是。”
停顿片刻,郁盈又看了沈阜一眼,解释道:“我抹掉的,是我被欺负的那些。”
第141章 乐趣
刚做练习生的时候,郁盈一没实力,二没暴露自己的背景,在一众容貌优秀的练习生中,她不算不出彩。
但是没多久,她凭着在唱歌跳舞上的天赋,又不懂得掩盖自身的光芒,很快便脱颖而出了。
于是在之后的几次商演中,她都很荣幸的被挑选去给出名的同公司艺人做伴舞,慢慢的在公司有了不小的名声。
同期甚至是比她到公司还久的很多练习生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纷纷眼红。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后来,她们变本加厉的,在她的床上被扔蛇、虫,饭菜里倒馊水,在她去浴室的时候关掉热水阀……
诸如此类,硬生生的磨掉了郁盈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直到一次商演,她本就因为前一晚洗了冷水澡着凉体力不支,还被同伴从升降台上偷偷推了下去。
是暗影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此后,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对伤害过她的人毫不手软,一一给予反击。
也是那以后,郁盈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有的时候不能太善良。
被欺负了,决不能不还手。
听着郁盈简略的说完这些,沈阜和向景曜的神情皆是变了变。
两人陷入了沉默。
沈阜无疑要比向景曜后悔的多。
郁盈刚出国那一年,他还时常打电话过去询问她的生活,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她过的很好,训练很开心,认识了很多的朋友,慢慢的,他忙于学业,也就没有再多问。
现在想来,是他太单纯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还是小时候那个摔倒了会哭,被他欺负了会喊爸妈的小孩,殊不知,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她早成为了比自己还要成熟的大人。
如果当时他再多关心一点,是不是能够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我……还有点生意没谈完,爸妈等着呢,先过去了。”
他埋着脑袋,走时拍了拍向景曜的肩膀。
他不是个称职的哥哥,这种时候,他不想让妹妹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
“哥……”
郁盈犹豫的叫他,却被向景曜一把拉进了怀里。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利落的关门落锁,向景曜将她抵在了门背上。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将郁盈逼在了角落,他没用多大的力气,却依旧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莫名的难受。
郁盈被迫仰头看他,隐约瞥见他眼尾一闪而过的红。
几乎是下意识的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抹掉的,但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让你或者我哥知道了,不过是给你们徒添烦恼而已,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我也没让他们好过,所以你不用觉得……”
说到这儿,郁盈忽然停住了。
她其实一开始不觉得向景曜会难过。
毕竟他们只是联姻的关系,这种双方都没什么感情基础的婚姻,哪怕一方曾经遭受过某种伤害,另一方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吧?
她隐瞒,更多的是担心通过向景曜传给沈阜。
亲哥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不想让沈阜把已经过去的事情又扯出来闹大罢了。
那向景曜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脱力般的,向景曜垂了脑袋在她肩膀上,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
他喃喃着:“对不起,我以为我够了解你了,所以很多事情,知道你要强,我也没有插手过,总让你自己去解决……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欺负了。”
他曾以为郁盈刀枪不入,不过受了什么伤害都能够面不改色的反击,还有很多在暗中保护着她的人。
可谁不是从弱者一步步变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