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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宸重重点头。
第二日一早，姜宸便等在了姜洵音的屋子里，想看看姜洵音找来管理永城的人是谁。
一直到下午，才有勇士来通报，说姜洵音找到人来了。
姜宸打起精神，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扶着一位老者进来。
“参见昭和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孙老大人快起来。”姜洵音热情扶起了他，“本宫派人把孙老大人请来，该是本宫唐突。”
“公主客气，老臣惶恐。”
“丰登，这是告老还乡的尚书右丞孙老大人。孙老大人，这是本宫的长子，姜宸。”
听到姜宸这个名字，孙老大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着痕迹在姜宸的身上打量一番，已然猜到了其中的深意。
身为那日苏国的皇子，却偏偏姓了姜。而他单名一个“宸”字。
其中深意，昭然若揭。
“孙老大人才学过人，品行端正，丰登，多和孙老大人学学。”
姜宸闻言，也不摆架子，而是和孙老大人作揖道：“姜宸见识浅薄，得多同孙老大人学习，您莫嫌弃小子愚钝。”
孙老大人拉着自己的孙子，往旁边一闪，哪里敢受姜宸的礼。
他当初辞官，正是在隆兴帝去世后，心中自然是效忠真正的安国的。
如今让外嫁公主的儿子继承大安正统，他是有几分不甘心的。
可是一来，他知道姜氏如今找不出得用之人；二来，姜宸身上也流着宁家的血，宁家在文人心中的地位超凡；三便是看姜宸也算是好苗子。
孙老大人带着几分遗憾认同了这位未来帝王。
在听了姜洵音希望他掌管永城时，他并非不心动。
读书人哪个都有光宗耀祖、蒙荫子孙的念头。如今接了姜洵音的橄榄枝，等大事成了，也能分到好处。
“老臣的年纪大了……”
姜洵音只是淡淡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孙老大人听了，心潮澎湃，也不再拒绝：“老臣定然不会辜负公主信任！”
姜洵音点头道：“那本宫就放心了。孙老大人，本宫为你配一个帮手，在永城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官，对这里都很熟悉，名叫赵平。”
孙老大人不仅不认为姜洵音是让人来分他的功绩，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对永城不算熟悉，如今永城的烂摊子太大，有个熟悉的人帮忙再好不过。
“对了，公主。老臣厚着脸皮给您送一个手下。”孙老大人说着，把孙子往出一推。
“这是老臣的孙子孙彦，这么多年也是老臣亲自教导，有几分机灵，便送到公主手下跑个腿，您莫要嫌弃。”
姜洵音了然点头，笑得十分温和，问了孙彦几句，见他才学不错，更难得的是通庶务。
“本宫这里也没什么用人的地方。”
听到姜洵音的婉拒，孙老大人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若是愿意，就让他跟着丰登吧。”姜洵音道。
姜宸也算得上是潜龙在渊，很可能一飞冲天。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孙老大人如何会拒绝？早就笑得合不拢嘴。
在孙老大人离开后，姜宸若有所思。
“额吉，我觉得，你对孙老大人太过于客气了。”
“孙老大人的官职虽然不算高，可孙家毕竟是大家庭。孙老大人多年【创建和谐家园】，在学子间的名声不错。有他的支持，你就得了很多学子的心。”
姜宸恍然大悟。
“孙老大人虽然辞官十余年，可掌管永城绰绰有余。知道下回怎么办了吗？”
姜宸点头：“学到了。”
姜洵音也松了口气，这要是每个城池都要她上心，这也太累了。还是教会姜宸，让他将来自己刷威望吧。
在处理好永城的事宜后，姜洵音一行人继续出发。
在三个月中，打了四五次的小仗。
因着都不是屯兵多的地方，轻松便破城。这几座城池，都是姜宸带着重明与孙彦在掌管后续事宜。
姜洵音只是旁观着，在不对的情况下，出声提点几句。
姜瑾这段日子都在看着，也不得不承认姜洵音的手段高明。
就算是他自己去做，也不见得有姜洵音做得好。
而在这一套固定的模式中，姜宸也越做越得心应手。
打破城池后，先是把大小官员一抓，一边审讯一边安抚百姓。有罪的罚，没罪的赏，御下之术越发熟练。
“再往前走，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姜洵音看着舆图，面色沉重。
再往前就到了延州，这一仗，怕是不易。
“姐，我能当先锋吗？”宁清梦蠢蠢欲动问。
姜洵音与额日敦巴日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算是咱们在中原打的第一仗，必须我与你姐夫来。”姜洵音说道。
孔嘉把宁清梦拉到一边去小声解释。
额日敦巴日的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担忧，还嫌弃看了一眼姜瑾。
姜瑾：“……”
他武力低，真是不好意思啊！
姜洵音打着讨伐逆贼、重塑正统的身份进攻，她的身份就是安国的昭和公主。
这是姜氏的事情，在第一战，她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姓姜的三个人，姜瑾战五渣，姜宸年纪小，如今只能姜洵音披盔戴甲，闯在第一线。
宁清梦听了孔嘉的解释，都有些后悔自己姓宁了，不然此时就自己上阵，哪需要姜洵音试险。
“那我在姐姐的身边保护姐姐！”宁清梦大声道。
额日敦巴日也道：“我也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姜洵音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放心吧。”
转眼，已经来到了延州城墙之下。
姜洵音披着一身战铠，手持一把宝剑，目光炯炯看向了城墙之上。
“安国昭和公主带兵讨伐逆贼！延州守将高博，出来应战！”
第57章 攻城
延州如今被高家掌控，姜洵音相信，她带兵讨伐高氏的消息，定然会被送到上平。
高博身为高家旁系，一定会极力维护高家政权。
不消片刻，城墙之上出现一个男子。
他穿着一身重铠，身形壮硕。
一个在城墙之上，一个在城外马上。
相隔甚远，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高博发出了嘲讽轻蔑的笑。他声音浑厚如雷，清楚传到了草原勇士与棱州守将的耳中。
“哈哈哈！区区女子也敢在本将面前班门弄斧，这安国当真是没人了！还不赶紧跪地求饶，保不准爷爷我饶你们一命！”
要是比嗓门，姜洵音还真比不过高博。
不过，她叫来了一个声音大的草原勇士，对他说了一番话。
那勇士站在姜洵音的身边，大声喊道：“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高博，你身为高岑的看门狗，只会狂吠，不算好狗啊！”
高博身为高家拿得出手的人，手里握着兵权，就算是高岑对他都相当的热情。
如今被姜洵音的人这样贬低，双眼都开始冒火。
“放着好好的那日苏可敦不做，偏偏来参与中原的事。你安国早就亡国，今日，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破城！”
高博虽然生气，可理智尚存。
在他看来姜洵音不足为惧，可是她身后有草原的勇士与棱州的将士。
额日敦巴日与肖勤，都是骁勇善战、身经百战之人，他自然忌惮。
他只需要将大军拦在延州城外，到时候高岑自然会派兵援助。
昔日宁静的延州城外如今尽是肃杀之气，姜洵音深深凝视高博。
她拿起自己的弓箭，对着高博就是一箭。
高博有所准备，自然不会被这一支箭所伤。
但箭矢直接射断了他身边的旗杆。
“攻！”姜洵音扬声大喊。
擂鼓轰鸣，纛旗招展，那日苏部的勇士吹响了强攻的号角。
弓箭手拉开了弓，城墙上下皆是一片箭雨。
有草原勇士与棱州将士推着攻城车，抬着梯子向前直冲，意图撞破城门、攀上城墙。
姜洵音的面色凝重，带着几分恍惚，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大规模的攻城战。
与在草原时的战争不同，这种战争更加的残酷。
箭雨不断射中勇士、将士，可总有人前仆后继。
梯子终于被搭在了城墙上，可延州敌军也不是毫无准备，对着攀登梯子的人射箭、掷重石。
此时，已经无人有心关注牺牲了多少的人，满心都是厮杀。
姜洵音看了许久，长叹一声，对着宁清梦道：“把丰登叫过来，让他好好看着。”
宁清梦有些迟疑：“姐姐，丰登的年纪还小，这样……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