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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醒了。”
“聊聊啊,”老爷子看着易聊眼睛里的红血丝,有些心疼,“你又在这儿值夜了?”
“是。”
“怎么不让护工来呢?”
“我不放心。”易聊把爷爷扶起来,倒了一杯水,“护工不可能比我更细心,还是我来照顾您比较好。”
“哎,别多此一举,让护工来就是了。”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易祯瑜心里还是很高兴。从易聊小时候起,他就最疼他,接送他上下学,教他识字,教他骑自行车,等等。
最后,在易家,也只有易聊继承了他的衣钵。
易祯瑜叹了一口气:“我这个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易聊给护工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带点早饭过来,然后对爷爷说:“医生说,您只是太操劳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啦。”易老爷子淡淡地笑道,看了看自己沟壑纵横的手掌,“我这辈子什么都有了,唯一遗憾的就是你。”
易聊有些别扭地垂下头,他不想听到这种宛如临终遗言般的话语。
易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头,说:“聊聊,你爸妈忙于自己的事业,老是不管你,你生气吗?”
易聊的下巴收紧,颇无奈地说:“以前是气的,现在长大了,能理解,早就不气了。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不爱我,我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也多亏了他们一直在外打拼。”
易老爷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愣了一下,随后欢喜得很:“聊聊是真的长大了。”
“爷爷,我前几天写了几个字,还等您出院后帮我看看呢。”
“那好哇,我们家还好有你,不然你爷爷我这十指的手艺都要失传了。”老爷子乐呵呵的,气色也好了很多,继续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好歹了却我这一桩心愿嘛。”
措手不及的逼婚让人头秃。
易聊移开视线,难得有些局促:“我才二十四岁,还不着急。”
“还不急?”易祯瑜瞪大眼睛,恨不能敲他的头,“好姑娘都要被人家挑完了,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小孙子模样生得俊俏,家世背景也不错,如果要找对象,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他心一横,眉毛一皱,声色俱厉地说:“等我出院了,你就给我相亲去!”
“我不。”易聊这下答得很快很坚定,语气里莫名有种贞烈的味道。
易老爷子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有点慌了神,捂着心口道:“聊聊,你该不会是……同……”
“同性恋?”
老爷子眼前发黑,差点昏过去,易聊赶紧扶住他,道:“我不是,您想多了。”
“真不是?”易祯瑜狐疑地打量他。
“真不是。”易聊有些无奈,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他说,“爷爷,其实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
“……您别激动,淡定,我跟她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
“还没成功啊?”
“没。”
“唉,你这熊孩子,太闷了,差点火候啊。”
易聊心里憋屈,居然被自家七十多岁的老头嘲笑了。他垂着头,耳根有些发烫,低声说:“等我成功了,就立刻带她来见您,好不好?”
易祯瑜的脸上笑开了花。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中年女声传了过来:“谁要带谁来呀?”
易聊立刻站起身,背部僵直,脸上笑意尽敛,他抿了抿唇:“妈,你来了。”
周茜兮放下包,走到病床前,轻声问:“爸,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老爷子指了指椅子,“坐吧。”
“既然妈来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虽然话是说给周茜兮听的,但易聊的脸始终对着他爷爷。
周茜兮有些不自在。
在进入病房前,她听到易聊和爷爷聊得很欢,这种久违的来自家庭的气息让她觉得心里一暖,下意识地想要加入他们的谈话中。可从她踏进病房后,这个氛围就消失了。
易聊对她还是那么生分。
在她没留神间,她的孩子就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有着挺拔得像树一样的身姿,有跟孩子爸爸年轻时一模一样的黑色碎发。可回想起儿子成长的这一路上,作为母亲的她却什么也没做过。
易聊是独自倔强地长大的。
想到这儿,周茜兮心里更愧疚了。
“聊聊回去睡觉吧,这儿有妈妈守着,这两晚真的辛苦你了。”周茜兮把易聊送到病房门口,还想多嘱咐几句作为母亲应该说的话,可是她常年缺席这个角色,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平时演过的母亲的角色,在此刻都化作苍白。
易聊笑了一下,却是毫无温度的自嘲式笑容:“那我走了。”
“聊聊!”周茜兮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促而真诚,“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隐退,好吗?”
易聊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道:“再说吧。”
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03
馄饨配汤包
从医院出来后,易聊没有直接回家。他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第一拨上班族匆匆走过。
他觉得心里很烦躁,很抑郁,困意都被冲淡了,只剩下急躁。
他想找人顺顺毛。
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考虑再三,按下绿色拨通键。
信号声“嘟”了很久,那头才接起电话:“喂 —— ”
苏雨眠还没有睡醒,尾音拖得很长,酥酥糯糯,像是江南地区特产的小甜点。
易聊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的心都被酥化了。他半天没说话。
苏雨眠打了个呵欠,气息扑在听筒上,说:“易聊吗?怎么不说话呀?”
易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喂,我的美容觉时间,你要是没事,我就接着睡了。”
“苏雨眠,别挂。”易聊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异常沙哑。
她吓了一跳,愣了愣,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别挂电话。”
“我不挂,不挂。”苏雨眠的睡意散了些,直觉告诉她,易聊的情绪不太对。
“你住在哪儿?”
“啊?”没想到这人会问自己的住址,苏雨眠措手不及,“在城乡接合部呢,怎么了?”
“你家附近有电影院吗?”
“有的……”
“那好。”易聊笑了笑,道,“我突然想看电影,你买两张票,我们在电影院见。”
“什么鬼?这么早,你确定要看电影?!”
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奓毛的样子,易聊的笑意更深了:“一会儿你把电影院的位置共享给我。”
“等一下,我还没同意吧?”
“可以不同意,但你必须要去。”
……
易聊笑着挂了电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苏雨眠气呼呼地赶到电影院门口,老远就看到易聊颀长的身影,她冲上去就要找他理论:“我可是有起……”却硬生生把话止住了。
易聊长得很好看,但此刻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恹恹的,居然有点……有点病娇的气质?!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哑,平添了几分男性荷尔蒙:“你可是有什么?”
苏雨眠心鼓大震,她深吸了一口气,底气都没了:“有……有起床气的人……”
易聊闻言笑了起来,像是倏然化开的春水。
苏雨眠捂住狂跳的心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人最近怎么这么撩?
她咬了咬下唇,脑子里闪现过高二时经历的种种场景,才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几步。
易聊看到她的小动作,面色一沉:“过来。”
她假装没听到。
“过来!不然我就过去了。”
苏雨眠这才无奈地走到他旁边,却不抬眼看他。
易聊微微虚起眼,心里有些疑惑。
刚才这丫头分明红了脸,露出了女人被撩到时特有的娇羞,可她为什么一下子又变得有些怕他?
她怎么能情绪转变得这么快?
女人都是这么善变的生物吗?
易聊心里又浮起躁意,开口道:“苏雨眠,你好像很怕我?”
“啊?没有没有。”苏雨眠反应过来,咧嘴笑道,“因为易老师最近荷尔蒙爆棚,太撩人了,我有点眩晕。”
这……不算说谎吧。可苏雨眠仍旧心虚地摸了摸耳垂。
易聊却更加相信她在说谎了。
她有些内敛,不是那种随时把“撩人”这样的词挂在嘴边的人,可是最近她连着说了至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