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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浓度的酒精似乎灼伤了他的嗓子。
连音色,都是极压抑的。
李嫦乐说不出话。
她很清楚陆丞歌的难过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自己已经在强忍着愤懑。
李嫦乐松开手。
背过身去。
“我又凭什么怪你呢?”她睫尖轻垂,苍凉道:“如果我当初多陪陪她……”
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
她和陆丞歌一样,都一样希望能有如果。
可原来帷幕落下前,每一步是一早就注定了的。
那是李嫦乐印象里最后一次见到陆丞歌。
她也从未再去过问他的事情。
生命里陆丞歌和沈清枕两个人仿佛连在了一起。
每当听见或看见陆丞歌。
李嫦乐就会想起清枕悲痛的生命结尾。
?……
……
木兰舟来搬行李那天李嫦乐也在。
她看着陆丞歌的东西一箱又一箱被搬出去。
最后只剩下骨灰盒。
李嫦乐心里很清楚,那些搬走的,都是清枕死前的东西。
骨灰盒被锁在房间的柜子里。
木兰舟走前把钥匙交给她。
嘱托她要好生保管,那是陆丞歌仅剩的半条命。
阳光从抽屉的缝隙慢慢折射进去。
铜色的木质盒子上干净的连夹角都没有一点灰尘。
李嫦乐的手掌轻柔小心的盖在上面。
女孩眉目清冷如水,淡然的笑意不多不少的绽放在脸上,可明明是在笑,看上去却苦极了。
她记得这张照片。
是清枕入院时,拍的体检照。
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刹那间全数被包裹在心脏里。
李嫦乐的两根手指微颤着。
贝齿紧嵌着下唇的一角。
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无法接受清枕的一生,到死竟然连一张相片都是撕下来的。
小心塑封的相片被打湿。
又重新埋进时间的夹层里。
……
……
陆丞歌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打开灯。
瞳孔平淡冷沉。
“你怎么还没走。”
他虽然一身酒味浓郁,面色却清晰的很。
径直扯下领带,又从红酒柜里开了一瓶酒,不由分说的将高脚杯里倒满。
木兰舟忽然夺过陆丞歌的酒瓶。
他眼睛沉的死寂。
手掌往陆丞歌怀里一拍。
三步并两步的离开关上门。
红酒的香味仍在鼻尖萦绕。
陆丞歌拿起信封。
陈旧的泛起一层皱褶。
翻开信纸。
他的眼睛隔着渐升的雾气装下了万物的沉光。
丞歌: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这样叫你。
最近孩子总在踢我。
牙疼的越来越厉害,医生说不能治。
我原来才知道怀孕的女人需要把痛忍下来。
可我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忍。
所以也习惯了。
我现在忽然能够理解母亲当初抛弃我,就如同我现在无比讨厌这个孩子。
可是你喜欢。
好在你喜欢。
我仔细回想过去,才恍然觉得十年一梦,我带着恨回来找你。
也是带着爱。
可现在,我过的太辛苦了。
最近抑郁的时候我竟然会觉得能快点死掉真的很好。
我沉默少语久了,竟然也真的不怎么会说话了,写这封信你应该也不会看到,那就当做是我的胡言乱语。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敢相信我的生命只能停在二十八岁。
陌生的数字。
我在落笔的瞬间忽然想到那天,萧瑟的婚礼上。
我被人群冲散。
你向我伸出手。
干净的手心微红,我也伸出手。
明明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你,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生命的结束会是一种解脱。
如果握住了你的手却不能永远握住。
那二十八岁就死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其实早该明白的。
当我亲手把刀子递到你的心脏里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伤疤是丑陋的。
不过幸好。
你还活着。
也幸好。
我可以离开了。
十八岁我离开陆家,二十八岁我离开你。
梦的开始和破碎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清枕???2007年10月28日
泛黄的信纸被风吹起。
陆丞歌忽然感觉指尖和身体的力气被同时抽走。
他俯下身。
信纸被揉捏在手心里。
却不敢用力太过。
陆丞歌将手掌放在心口的位置,头埋了下去。
脊背在凄凉的几线光下失去力量的颤着。
墙壁上秒表仍在转动。
它从未停止。
再转动过又一个十年。
陆丞歌在十年后的秋天,肺癌晚期。
他选择瞒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