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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带着皮肉组织的碎屑。

  剥离开。

  意外中。

  陆丞歌只是缓缓起身。

  空洞的眼睛目视着朦胧的光源。

  “原来错的一直是我。”

  他的脚步虚浮无力。

  整个人轻的仿佛一抹魂。

  清枕像他的魄。

  清枕的死亡到结束，她的尸骨被化成一盒粉末。

  再放进幽暗无光的柜子里。

  火化尸体的那天陆丞歌面色麻木极了。

  从始至终没有流一滴眼泪。

  清枕去世的第五天。

  陆丞歌一个开车到医院去收拾她的遗物。

  满满一箱子的书。

  他一个人装了半小时。

  小心的像在对待珍宝。

  正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时。

  年轻护士的尖叫是第二把钝器，仿佛直接砸碎了早已血肉模糊的脑袋。

  她扶着门框，急得如临【创建和谐家园】。

  “陆……陆先生，你快跟我上楼。”

  珍宝滑落到地上。

  书籍扎出信封的一角。

  陆丞歌并无所动。

  继续低下头。

  女护士更急了，“沈小姐的孩子被抢走了！”

  ……

  ……

  万物都被碾碎扔进清澈的河流里。

  汇成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河。

  医院楼顶的风浅浅的夹带着尘埃的细粒。

  隐瑟抱着孩子站在边缘。

  她望着城市的上空，远远的，看不见头。

  可生命总归是有头的。

  “你干什么？”

  迫人的嗓音正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陆丞歌的眸子零散着。

  视线都无法汇聚。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沈清枕欠我的。”隐瑟痴痴的笑着，“现在我带它去死。”

  陆丞歌身后站着的护士和两名保安张了张手臂。

  医院楼下寥寥站了一群人。

  不出片刻。

  便有记者扛着摄像机赶过来。

  嘈杂底暗的讨论声在耳朵里爆炸。

  隐瑟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婴儿的哭声被捂在衣物里。

  “你以为你欠的只有沈清枕一个人吗？还有我，还有苏如梭，你欠了所有人，却还是没得到她，我替你感到悲哀。”

  满腔的悲伤一点点往外流淌。

  陆丞歌只干哑的张了张嘴，嗓子撕裂的痛，“你如果跳下去，秦家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已经，穷途末路了。

  隐瑟的面上明显一紧，又随即放松。

  “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里吗？”她忽而转笑，一字一句，“永远不懂别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想要的又是什么。”

  陆丞歌轻轻合上眼皮。

  无尽的黑暗砸下来。

  隐瑟说：“你不懂我，更不懂沈清枕，她到死，都得不到一句爱。”

  陆丞歌睁开眼。

  短小微弱的哭声远离开。

  红色的影子化在风里。

  隐瑟的血融进她鲜红的裙子里。

  摄像机的镜头被溅上血珠。

  所有人，目睹了一场噩梦。

  裙摆的弧度随着血液的蔓延在扩大，渗进瓦砾里。

  啼哭急促停止。

  被按上停止健。

  清枕仅存的一点痕迹，被隐瑟一同带走。

  她们像是约定好了。

  夏季出现，秋季离开。

  后来陆丞歌才知道，秦家早就没人了，萧瑟坐了牢，秦老爷子中风成了植物人。

  又能再糟糕到哪里去。

  无数高破喉咙的尖叫从楼下传来。

  陆丞歌脑子里麻木的流淌着看不见的血液。

  那是这些日子以来。

  他第一次流眼泪。

  微红的眼眶毫无征兆的砸下豆大的泪珠，打湿了手背。

  滚烫的难以抚平。

  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清枕用命换来的孩子，都没有了。

  秦家没有人了。

  隐瑟的后事是由苏如梭处理的。

  ????在同一个地方。

  五天之内火化了两具尸体。

  同样的骨灰盒。

  人死了，原来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把灰，一把尘土。

  ????????隐瑟葬礼那天阳光灿然，所有人都将这理解为解脱。

  所有人都离开后陆丞歌才到的场。

  苏如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又重新凝着隐瑟的墓碑。

  ?“你别恨她，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

  陆丞歌原本再起不了什么波澜的瞳孔却意外的缩了缩。

  他心沉到死寂。

  人们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就像永远无法代替别人承受痛苦。

  陆丞歌静默了片刻。

  很快又转过步子。

  朝着墓园外走了两步。

  “你如果是我，你能不恨吗？”

  凄零的落叶在秋风中落满了墓园的整个台阶。

  陆丞歌踩在上面。

  纷杂的碎裂声在脚底板一点点炸开。

  没了孩子。

  好像少了寄托，更少了一个责任。

  他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