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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乐姐？”纵使门外是黑暗的，李嫦乐半个身子透在屋内的光线里。
清枕看的还算清楚。
她拿下脚踝处的手，一步步走过去。
李嫦乐握着钥匙的手忍不住紧了起来。
“对不起，小清。”像个泄气的皮球，她呼了一口气。
垂着头，满是愧疚。
“谢谢嫦乐姐能来看我。”清枕表情还算平静，她亲昵的挽过李嫦乐的小臂。
按着她坐下。
清枕转身想倒水给李嫦乐，却被她一把拉住。
“小丞有没有伤害你？”李嫦乐的下巴微抬，灯光尽数包裹进她的眼睛里。
清枕笑着摇头。
“没有。”
“那就好。”
挂在墙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声音空灵，穿透四周。
清枕陪着李嫦乐坐在她身边，眸色略带疑惑，“他让你来看我的吗？”
李嫦乐惊了一下，钥匙攥的死紧，“小清，你跟我跑吧。”
……
泛青的草被黑色的鞋子碾碎。
连带着汁液，都粘在粗糙的砖块地上，抬起鞋底，也微微粘了些绿色。
阿烜冷的双手死命往口袋里钻。
却还是无济于事。
眼睛望着整幢楼唯一亮起的那扇窗。
神情很是怪异。
看的瞳孔都干涩了，眼皮泛着困意，思绪正开始混乱时。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阿烜。”阴寒的嗓音仿佛被镀上了几层冰。
不用回头，阿烜也知道是谁。
视线从楼上的窗户转移到地面。
“慎先生。”阿烜垂了头。
元慎垂着的手顿时僵住半分，又迅速恢复如初。
“你来干什么？”
阿烜开口，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平静道：“事情出了差错，来向先生请罪。”
一声嘲弄的冷笑贯彻空气。
这时。
阿烜才恍然抬起头，元慎正居高临下的鄙睨着他，唇角的笑意很是不屑。
宛如笑里藏刀，只要他稍一不留神，就会被一刀捅死。
从前他办事办砸了，元慎也是同样的目光。
可阿烜从来都没有这般讨厌过。
不平的心思从心头绽开。
“你这是什么眼神？”元慎察觉到阿烜眼底的神情，没有从前的歉意。
反而带着恨意。
阿烜怔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他问的元慎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事情还没结束，你还不能回去。”
元慎口吻平淡的像在叙述一件极平常的事。
可听在阿烜耳朵里，刺耳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烜控制着蹿到头顶的怒气，只了了往前两步。
便停在元慎眼前。
与他平视着。
没有从前的千依百顺。
他像一头随时会吃人的狮子，只等笼子彻底打开的那一刻。
元慎却像个驯兽师。
纵使阿烜已经红了眼，却仍能平静的笑着。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纽扣，眸低垂着光，一字一句慢悠悠道：“你就算瞒着我回去了，也找不到昭华的墓地。”
元慎是在提醒阿烜。
除了顺从他。
别无选择。
他们靠的过于近，阿烜的气息在一寸寸往上攀升，加速，急促。
笼子的栏杆正在被扭曲，被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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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的。
阿烜揪住元慎的领口，鼻尖靠近他的脸颊。
死咬着牙关。
面目已经憋的通红。
“我只想陪着昭华，你不允许我回去，我可以替你办事。”
他越说，呼吸越是浓重。
……
直到从电梯出来。
李嫦乐都觉得身体很轻。
轻的发软。
双脚踏在地板的声响微小，小到听上去都不太真切。
忽抬起眸。
楼外的嘶吼声震的她停住了脚步。
眸色忽然亮起。
阿烜疯狂冲着元慎喊叫，他仿佛在倾诉着这些年所有压抑着的情绪。
他话里的每一个字。
却重重锤在李嫦乐心上。
元慎表情凝重，心脏跳动的越发急促，面对已经走到绝路的阿烜。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烜极短的指甲嵌进了手掌肉里，丝丝血液渗进了指甲缝中。
元慎的衬衫领口微微染上了红色。
阿烜的双眸却是更红着。
单薄的衬衫布料被攥的发皱。
“对！你是救了我。”阿烜说着，大口喘着气，“你让我不要妄想傅星辰，我就不想不看。”
“我没有说过。”
元慎冷冷瞥过眸光，看着地面，黑的发亮。
阿烜蓦地松开手。
无力的垂在两侧。
他笑的凄凉苦涩，言语间尽是无奈，“那昭华呢？就因为沈清枕，你就能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说到着。
元慎的目光似乎粘带着一层毒液。
在如漆般墨黑的夜里，放出危险的光芒。
阿烜知道自己是口无遮拦了。
但有些事既然开始了，就需要有个了解。
“我是顾家的孩子。”阿烜口吻带着淡淡的悲伤，他的眸子低垂，“这件事，你一直瞒着我。”
元慎没有诧异。
他带着一丝安然和坦荡，站直了身子，打理着发皱的领口。
“是顾家把你抛弃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没有牵挂。
才能一心为他所用。
所以在阿烜心里，他一直是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