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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宁愿相信，想哭是因为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在不断的涌向她的瞳孔。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
根本不是。
压抑着的伤痛沉甸甸的涌动在心脏里。
恒久的爱慕被踩碎，扫进深不见底的幽黑海岸。
清枕恍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的，陆丞歌的脸是白的，他的心也是白的。
白的像一片纸。
什么都忘记了，却唯一那一点点的黑，只拓印着他和隐瑟的过往。
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的存在被无情的冲刷干净。
干净的。
像从来没有来过。
眼泪是透明的，灼热的，滑过干涸的嘴角。
“好。”
清枕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扯着凄凉的笑意，慢悠悠的说了一个好字。
她还有三年，还能把欠他的还给他。
如果他愿意。
如果，这是她是宿命。
陆丞歌面色轻浮，不悲不喜的机械着替她擦去落下的泪。
语气仍饱含着鄙夷。
“你这副样子，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陆丞歌说着，眸光从上到下审视着清枕，厌弃之色也愈加浓郁。
清枕半干的发粘在脖后。
黑色的大衣沾了泥水，沉重的挂在肩上，
“你记住这张脸，以后见到她都要绕着走。”
他一字一句警告着。
清枕却不免寒笑，陆丞歌以为她不认得隐瑟，多此一举是想提防自己。
却不知道这张脸。
她死也忘不了。
“我记住了。”清枕口吻平静。
陆丞歌抬手指着电梯口，“你现在离开，下面会有接你的人。”
清枕没有半句反驳。
最后一个字尾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却没有注意到陆丞歌跟来的步子。
眼睛再干涩疼着。
她只觉得太累了，累到挨着电梯间的角落，呼吸都是急促的。
挣扎着濒临倒下的身子走到医院外。
五颜六色的灯光如同在同一个时间被盛到眼睛里，搅和在一起却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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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车子的鸣笛声。
清枕撑着眼皮走到声音的来源处。
车窗被摇下。
一张熟悉又朦胧的脸出现在眼前。
同样的鄙弃厌恶的语调，恨不得用语言把她杀死。
木兰舟侧着脑袋，“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眼睛逐渐失焦。
木兰舟的脸在慢慢失去轮廓，再隐没在黑暗里。
清枕的身子失去力气，瞬间滑下，倒在地上。
最后，耳朵里仍是灌进来的冷言冷语。
心也凉成了一片。
脑子昏沉，清枕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整个身体被抱起。
她强撑着想睁开眼。
重力压垮了她的神经。
温暖炙热的怀抱在一寸寸灼伤着她的肌肤。"
第124章 她身上有麝香 "依稀间，她听到木兰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生，走楼梯。”
那双紧紧包裹在清枕腰间的手着实顿住了半刻。
又迅速反应过来。
耳畔是不断攀升的脚步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清枕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挨到了柔软的床。
腰部连带着脊背都被舒适感包围着。
她睁不开眼。
意识却还模糊存在着。
能感受到炙热的怜惜的目光正紧嵌着自己的脸。
有一瞬间，她觉得是陆丞歌在看自己。
......
日月更替间，轮廓晴冷的月正在悄然下降。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橘色夹杂着剧烈的金色光泽，悄无声息的照亮了黑夜。
医院大厅的挂号窗口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六楼。
依靠在楼梯口的男人正细细的品尝一杯味道浓郁的咖啡。
他喉结微微滚动。
骨骼分明的手指抬起，再落下。
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的解开两颗，领带松散的挂在脖子上。
不久。
木兰舟晃着极轻的步子走到他身侧。
与他一样，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去休息吧。”木兰舟轻声嘱咐道。
记忆里，陆丞歌已经一天没有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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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丞歌轻抬睫尖，光线暗淡的楼梯里。
顺着极窄的窗口投射进一抹白色的微光，无数灰尘粒子在光下漂浮游动着。
而他的长睫，被窗口的光照的发亮。
他再一合眼。
那些光又仿佛能被他吞噬干净似的。
“昨天的事，不要说出去。”陆丞歌沉着一口气，假笑着盯在木兰舟的脸上。
那口压在心脏里的气被这个笑容镇压着。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那口气，就提不上了。
木兰舟愣了，他眨巴着眼，表情随意，“什么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才能活的长久。
瞳孔下，晦暗不明的光里，陆丞歌的笑在脸上逐渐消失，他反过身子。
手臂垂在楼梯把手上。
带着暖意的咖啡杯正在往手心传递温度。
“你能明白就好。”
陆丞歌说起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色的墙壁。
看久了。
瞳孔好像都难以聚焦。
木兰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样子显然已经不想在谈论陆丞歌忌讳的那件事。
他表情淡漠，“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