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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的如同夜晚降临。
泪水积在眼眶里憋的肿胀着，空洞的眸望着面前的人。
就算一切都已经是事实。
可他亲口说隐瑟是他夫人。
分明是肉眼可见的阴天，混杂着泪与鼻尖咸涩强忍着的痛，清枕恍然间看到了光。
这光在扩大，而面前的人影形成一个浓缩着的黑色墨点。
她能知道，光，其实是陆丞歌眼里的光。
他抬手在清枕面前晃了两下。
哪怕只是瞬间。
清枕想紧紧握住陆丞歌的手，告诉她，我也有过你的孩子，你也说过我会是你的夫人。
但，也只是瞬间。
他距离她不过几厘米，清枕却清楚的知道。
这只手就算她握住了。
也只能的一刻。
一刻能有多久。
三秒，还是五秒。
过了之后，她是要接受隐瑟的辱骂，还是陆丞歌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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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被带动着，划过眼下。
眼泪被黑丝带出一条线，扑在脸上，冷意从头顶灌入。
清枕哽咽着紧闭着唇，鼻头酸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更多的眼泪汹涌而下。
猩红的眼眶里清冷的瞳孔在一张一合间，长睫映下淡淡的影子。
那些黏在上面的湿润，都不遗余力的扑在眼下。
“我夫人来了，如果你去了就联系我。”陆丞歌言语加快，急促从他眉眼间显现。
清枕一动不敢动。
垂着眼，等着视线下的轮廓消失。
与生俱来的怯弱在促使着她赶快离开。
可脚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直到在风中身子都冻的僵硬了，手臂也艰难着抬不动。
耳边无数嘈杂的脚步声在重叠。
分开。
她才扬着头，风吹碎着眸里的泪，冷的直打哆嗦。
想抬步子。
肩头却忽然被一只手臂抚上，心头如同被点起一颗火苗。
猛然转头看去。
眼里的光芒蓦地消失。
“怎么了？”顾尤噙着好听的嗓音，温情的眸光落在清枕眼里，他弯着腰，给她披上一件风衣。
风被遮挡住。
清枕苦涩绵长的笑挂上嘴角，她摇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才从窗户看到有个人呆住似的站在医院门口，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你。”
顾尤笑着，却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清枕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虽然不愿意让他难过。
可她还是要说，“那个...他的项链能还给我吗？”
顾尤愣住了半秒。
似乎是没有想到清枕会这么说。
再反应过来，他捕捉到清枕眼里的一丝愧疚，立马回以无所谓的笑，“你不用这样，不怪你。”
这件事怎么算都怪不上她。
却怎么看，都和她有关。
清枕没有应答，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尤看出她的犹疑，蓦地，抬手盖上她的发，发丝很软。
撩在指尖。
他轻轻揉搓了几下清枕的脑袋，指尖穿过黑色的长发，再伸出来。
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转动着脚步，还没走一步，又停顿下来。
回神望向清枕。
“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
清枕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跟着在顾尤身后，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医院门口。
隐瑟在拨弄着安全带，回过头去看陆丞歌，禁不住埋怨道：“你在看什么？”
“我帮你。”
陆丞歌收回目光，拳头松开，握上隐瑟那头的安全带。
紧紧扣上后一言不发的启动车子。
也不管隐瑟疑惑的眼神。
“阿丞以后可不可以不见那个坏女人？”她口吻很轻，就像三岁的小孩子守护自己心爱的玩具。
“为什么呢？”陆丞歌也以同样的语气回复着她。
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的道路。
可听在隐瑟耳朵里，却犹如讥讽般刺耳，她心知肚明自己是装出来的。
可陆丞歌不是。
他就是在故意嘲讽着她。
佯装生气的侧过身子，一路上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陆丞歌也没有去哄着她。
反常的冷漠。
而这一切，在隐瑟心里都归功于清枕的出现。
在她没醒来之前。
陆丞歌可不是这样的。
连下车都是连带着怒气的。
陆丞歌停好车，正想替隐瑟开门，她却用力一推。
车门险些撞在陆丞歌腰上。
隐瑟不但没有道歉，反而愤愤不平的转身走进庄园里。
预料中的脚步声没有出现在耳边。
等隐瑟反应过来。
回头去看。
却发现陆丞歌已经开着车，转了出去。
一旁的佣人谄媚的冲过来想扶住隐瑟，却被她狠狠一甩，整个人没有防备的狠坐到地上。
“走开！”隐瑟怒斥一声，好看的小脸在此刻扭曲极了。
陆丞歌的眼神停留在后视镜里。
车开的很慢。
足够清楚的看到隐瑟把气发在无辜的佣人身上的模样。
他脸颊的轮廓清明，薄唇在扬起。
一抹得意又无奈的笑展露。
刚走进陆家。
就有新来的女仆走过来，陆丞歌眉角一皱。
脸色不耐烦的挂着。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
女仆用力的咽了咽口水，才努力保持理智清晰，“李小姐已经一天不肯吃东西了。”
陆丞歌听了二话没说往客厅走去。
他安然的坐上吧台。
倒了杯白开水，喉结滚动着一饮而尽。
随意的扯开衬衫上的两枚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