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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
清枕背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是刚刚在医院附近的商铺里买的。
能随意的装些东西。
也能当个慰藉。
走在马路中央，听到大卡车卷动着空气与尘土飞扬而过的沉闷响声，或是轿车鸣笛的锐利尖叫。
红灯落下最后一秒。
跳动下。
更加醒目的绿挂上眼梢。
这些都能让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
走过这条斑马线时，清枕忽然觉得无比的空洞，被束缚了一生，到真正解脱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摸了摸口袋。
一张卡，还有两百二十六块人民币。
路灯上脱了漆，贴着几张印刷下来的招聘启事。
盯着那串电话号码。
清枕才发觉自己连一部手机也没有。
再往前看。
是刺眼的霓虹灯和亮起的高楼。
“小姐，需要看什么款式的手机，我们有新发布的...”
一走进手机促销店，不绝于耳的促销员就挂起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意开始推销起来。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的精美手机一排一排，可在清枕看来，都没有什么不同。
顾尤告诉过她，这张卡里只剩下一万块钱。
住院费一缴，就不能收回。
这一万块还是他尽力争取的。
清枕不知道当初替她缴住院费的人是谁。
可现在这笔钱，的确成了她的唯一的来源。
“我想要这个。”清枕指了指眼下一部白色的手机。
“好。”促销小姐小心的从柜台里拿出来，捧到清枕面前，“您先看看，了解一下。”
“不用了。”
清枕凝着它的标价，九百九十九，是这里一眼望过去，最便宜的了。
跟在促销小姐身后，她的手灵巧的为手机的包装盒打上蝴蝶结。
收银柜后的门忽然打开。
打趣的笑意响在清枕耳畔，“八点了哦，超时了。”
“几分钟而已嘛。”
清脆悦耳的女声拨动起那根静寂的心弦。
清枕僵住的脖子似乎怎么也动不了。
她就站在原地。
听着脚步声一点点从她身边走过。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又极快燃气。
高跟鞋打在地板的响声蓦然停了，缓慢的，不可思议的语气。
“小清？”
双肩忽然被人按住。
就算是没有抬头，清枕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道快要紧出眼泪来的目光。
......
潮湿却干净的空气。
脚下的地，都是脱着地皮的。
灯泡独独挂在屋顶。
在这间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像一枚宝石，努力的散发着它所有的光芒。
墙皮上许是被之前的租客用记号笔随意勾画了些什么。
在昏暗闷腻的空气里，张扬舞爪的透着影子。
“不要嫌弃。”
一张破旧泛着黄色斑点的桌子旁，是一张一推便会咯吱咯吱作响的椅子。
只有一把。
“坐。”
清枕眉角弯着，礼貌的坐了下来。
看着忙碌的背影，一杯温水送到她手上，不够热，却足以暖化她的心。
李嫦乐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身影是黑色的贴在墙面上。
“嫦乐姐，谢谢。”
清枕含着暖光，眼睛弯弯的，是一副满足的模样。
“你不想问我怎么会在手机店打工，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吗？”
李嫦乐眼神逐渐失落下来，看着脚下的地面。
清枕抓过她的手，将水杯递到她手里，暖意瞬间上升。
“我很羡慕呢。”
李嫦乐听着，陡然扬起头，清枕眼里那股坚定真实的光是不会骗人的。
她也宽慰的笑了笑。
“小清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只差一秒。
就是一秒的迟疑，清枕犹豫了。"
第104章 是谁能那么好心 "“怎么了？”温柔似水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李嫦乐放下手上的水杯。
水沿着杯子晃动两下。
清枕的眼睛木然的望着，恍若那杯水是汪洋大海，看不到尽头。
突然扯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我想要离开洛城...”
迟疑着口吻。
李嫦乐的笑明显僵了僵，“我一直觉得你和小丞一定会在一起...”
话音虚着。
她淡淡道：“他和隐瑟结婚，我知道不是他的本意。”
“嫦乐姐，那都过去了。”清枕开口打断她的话，眸里噙着凄凉。
穿透墙壁的争吵声夹杂着不锈钢震打着地面的响动，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老小区的地下室，更别提隔音了。
墙壁一侧，是女人不耐烦又尖锐的数落，男人闷声不吭的摔着锅碗，或是一切能发泄的东西。
都被统统甩到了地上。
李嫦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饿了吗？”她站直身子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棕褐色的风衣，“我带你出去吃饭。”
......
夜市里的排档到处是呛人的烟味和粘腻空气里燥热的汗水挥发着。
脚下不时划过一只被吃剩下的鸡腿骨头。
有些已经黏在脚后跟。
清枕无奈扶着李嫦乐的小臂，用一只脚踩掉另一只脚上的脏东西。
笨拙的扭头别着眼珠子。
“唉...”舒了口气，清枕才终于把那块粘带着黑色水沟液体的骨头踢开。
“委屈小清了。”李嫦乐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
清枕摆了摆头，“不会。”
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摊子坐了下来。
李嫦乐抽了几张纸巾用力的擦拭着塑料的白色桌子，桌子已经发黄，泛着一股股刺鼻的油水味。
脚下被用过的纸巾占尽。
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
清枕面无表情，看着李嫦乐擦着桌子，心头泛起酸涩。
“嫦乐姐为什么不回家？”她能看出来，李嫦乐根本融入不进这种生活。
烟火气如今在她身上显得异常浓重。
脸上干净的不擦粉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