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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不解，又凄凉的暗哑嗓音。
清枕抬头，眸里的泪已经干涸。
在脸颊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泪痕。
“你现在不用知道，你只需要尽快离开洛城，就是对他最大的善意。”
“你说清楚！”清枕陡然从椅子上站直，脚踝险些磕到椅子腿，身躯微斜又尽快站直。
站起身的瞬间脑子一黑。
手紧抓住陆丞歌的衣摆。
轻晃两下，“只要你把话说清楚，我很快就离开。”
苏如梭刻意回避着她的眼神，他眸光微沉看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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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意义呢？”
苏如梭眉角微微扬起，容色极淡。
“我觉得欠了他，想还的时候，却来不及了。”清枕噙着无比悲凉的口吻，“起码让我知道，我欠了多少。”"
第103章 他失聪的耳朵 "垂着头。
长发凌乱的耷拉在眼前，阻隔了一半的视线，苏如梭黑色呈亮的皮鞋与地面的白净形成一种极鲜明的对比。
鞋子极轻的后退两步。
清枕抬起头，苏如梭正含着悲呛的眼眸，看着她，“你真的想听？”
“嗯。”清枕极度压抑着自己的那份心虚。
她怕。
怕听到承受不了的东西。
苏如梭缓步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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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呛却像黏在一起了似的无法发出声音。
清枕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佯装极度平静的坐在苏如梭对面。
茫然的看着他。
这样下去，苏如梭是不会开口的。
“我没想过离开。”清枕忽然启唇，极不在意的语气，苏如梭猛然抬头看她。
如她所料的。
瞳孔里染起一层怒意。
到这，清枕仍继续激怒着他，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会恨我，可我仍旧觉得我欠他的和他欠我的是一样多的。”
她知道如果不激怒苏如梭。
那些秘密，那些不为所知的事，就永远没办法让她知道。
就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好。
果然。
话音一落。
苏如梭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底晦暗沉重，手掌握的极紧，“那如果我说，他为了你可以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还觉得他欠了你吗？”
他是陆丞歌最好的朋友。
甚至有些不能让亲哥哥知道的事，会和他讲。
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捅破了一个小洞，水会开始从小洞里慢慢流出来。
找到一个释放的出口后，很快，洞会越来越大。
直到水撑大了口子，一股脑的往外涌。
苏如梭压抑着怒意和懊恼，手指扳着桌沿。
看着清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为了你放弃一手创建的陆氏，为了你不惜和唯一的大哥决裂，在结婚当晚毫不犹豫的跑去找你。”
字从喉呛舌尖蹦出。
清枕的脸色在肉眼的可见的速度下变得异常沉重。
“你是不是想说，这些你都知道？”苏如梭咬牙切齿的反问着。
脑子一阵发黑，又一阵发白，耳畔嗡嗡作响，知道吗？总是能感觉到一些的。
爷爷的葬礼，不就是陆丞歌婚礼的日子吗？
发丝上的水晾干，却隐隐约约有些凉意，从手背划过时，毛孔都全数颤栗。
苏如梭渐渐平复起怒意，淡然道：“如果这些算是他在还债，可后来为了保护你娶了隐瑟，从傅家葬礼回来时一只耳朵失聪，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怨你。”
清枕怔着眸，眼睛在光照下恍若玻璃珠子透明。
可细细看去，又仿佛浑浊不明。
那天在葬礼上，他问过，不止一次问过要不要跟他走。
竟然还误会那场爆炸是他主使的，还有失聪……
苏如梭沮丧的坐了下来，似不愿意相信事实般揪着发。
“他想帮你，所以拿出性命跟元慎赌，你只知道他赢了你就要跟他走，那你知道如果输了呢？”
他语气自嘲道：“我现在还真希望他是输的，被仇人捅一刀好过于被你捅一刀。”
说完。
苏如梭眼睛扫过清枕的脸颊。
她的长发盖住了大半的脸，隐藏在那之下的，是难以平复的强烈窒息感。
衣角从桌边擦过，陆丞歌背着身子面对着门，眼梢下弯，“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出现了。”
空荡的房间。
溢满了扼制着呼吸的药水味，连带着刺痛了眼睛。
清枕抱着膝坐在床边，灼眼的阳光使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可当未知的黑暗侵袭。
那些曾有过的甜蜜与痛苦，欢笑与眼泪，粘带着风和阳...
无数个清晨的窗帘划过脸颊脚背。
呢喃的话语响彻耳膜。
她仿佛觉得这些回忆，在推动着她仅剩的生命。
靠着它们，才得以生活下去。
......
真相往往比想象来的更加残酷。
清枕拖着病恹恹的身躯晃荡到医院楼下，她已经忘记了醒过来后的第几天，见到医院的阳光扑洒上全脸的样子。
“沈小姐。”喊声蓦然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清枕扬着头，夕阳从她的发延伸到白皙的脖子，镀上一层绒面的光。
顾尤正穿着洗的发白的白大褂，直直站在清枕的身后。
他清澈的眼珠里，是金色的，被阳光照耀的女孩。
不自觉想靠近两步，停在清枕面前，他举起手上的病历单，“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仿佛终于得到了彻底的自由。
灿然的。
盛开般的笑从嘴角溢了出来。
却是干净的，礼貌的。
“谢谢。”清枕接过单子，反手藏在袖子里。
“你有住的地方吗？”顾尤藏不住心事，满满的担忧挂在脸上。
清枕侧过他的肩。
一只脚踏上阶梯，回笑道：“现在没有，但总会有的。”
“还打算待在洛城吗？”
清枕的笑忽然僵在脸上，眼里的光亮逐渐融合成悲伤。
这个问题。
她想过无数遍，却没有一个真正有过答案。
顾尤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打破沉默，“其实能到处走走也好。”
似乎是在替清枕找到一个突破口。
清枕一笑。
没有只字片语，病房里是空寂的，想来收拾些东西，却想到她根本没什么可带的。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地的水平线上。
随之而来的黑暗在悄无声息里替换下来。
街上的粘腻闷潮的空气。
过往的行人各自侧着肩从行人里穿过，一个个在秋夜的空气里，湿透了背脊。
脱下的外套随意的耷拉在手臂上。
单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