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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爽不禁在心里摇头,心想他记性怎么还是这样差。
陈维砳一直追着付爽的步伐紧紧跟在她身边,和金珉宇左右两边夹着她一起捡垃圾,反正是寸步不离。
金珉宇和付爽交流时,一直用韩语,陈维砳待在身边压根儿听不懂,想起他们休息的时光总是在一起聊天,不是付爽教金珉宇中文,就是金珉宇教付爽韩文,总之,他们很聊得来。
付爽割草时,陈维砳来帮付爽,刚要碰到草根,付爽立马把他打发走了:“别碰,都是刺。”
陈维砳便不碰了,手里拿着镰刀帮她除草。他看了眼旁边的金珉宇,问付爽:“你和他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背着我?”
付爽抬头望他:“我和他正大光明地说话,谁都没背着。”
陈维砳气结,摆明了欺负他听不懂,想搭话都不行。
他目光下移,盯着她光秃秃的脖子问:“我送你的项链呢?”
付爽低了头:“掉了。”
那条项链她戴着很漂亮,他也花了很多心思去挑选。
付爽的脸藏在帽檐下,缓缓抬头看他时,他正一边无奈地叹息着,一边大力地除着这些杂草。
他们一早上都在这片林区工作,γβ到饭点后才返回了保护区营地。下午,他们又去检修了栅栏,一整天都在忙碌。
晚饭后,陈维砳逗着脚边的小狗打发寂寥的时光。这里远离城市,没有网络信号,把人逼得早睡早起。他正准备去冲个澡,忽地身边闪来一个影子,他定睛一望,是金珉宇。
“能不能给我一根烟?”
陈维砳虽看他不顺眼,但还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扔给他。
金珉宇说了句谢谢,打开烟盒抽了一根出来递到唇间。
“火。”
陈维砳又从兜里拿了打火机出来,见金珉宇低着头,那架势是要他帮忙点火。
陈维砳给他点了火,问:“我们很熟吗?”
金珉宇吸了口吐着烟,笑着来了句:“你不要害怕。”
陈维砳无语,他把火机和烟盒揣进兜里,撇头正好望见付爽的身影飘过,她好像是刚洗漱好,穿着拖鞋往宿舍区走。
金珉宇随陈维砳的目光望去,转回头来跟陈维砳说:“付爽是一个很阳光漂亮的女孩。”
陈维砳目光转回,盯着金珉宇时刻笑着的脸,问他:“你喜欢付爽吗?”
金珉宇立马点头:“我特别喜欢她。”
陈维砳心剧烈地跳着,紧握拳头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瞧,是手上结痂的伤痕被撑破了。他无心管伤痕,心里只回荡着付爽在星空下跟他说的话,忽感一阵无力。
金珉宇看着面前这个大男人低着头紧握拳头一言不发,浑身透着一股无力感,又像是积压了一股怨气无处可发,再结合他这些天紧紧跟随付爽,又将自己当成情敌看待,就知道他一定特别爱付爽,才会千里迢迢到这偏僻的保护区来找回自己的女孩。
肯尼亚的天空再次亮了,离陈维砳要走的日子又近了一天,而他和付爽之间的关系仍没有得到缓和。
上午志愿者完成任务后,回营地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启程去了当地的小学看望学生。
非洲的小孩普遍干瘦如柴,却有着一双好奇灵动的大眼睛,见到不同肤色的人就会盯着一直笑,不认生,也特别好相处,跟非洲的这片土地一样热情好客,和你熟悉后,还会要求你抱抱他们。
付爽坐在一片黄沙地里陪这帮小孩玩石子,他们的英文很流利,一直问付爽叫什么名字,名字的含义是什么。
付爽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教他们中文,或许是她的名太难写,小孩们都摇摇头,有点学不会。
有一个鬈发小男孩捧着一块石头问她,这个用中文怎么写。
付爽便在黄沙地上沙沙写下了“石”字,望着这个字眼,她又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写作业时,桌旁总会留有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在发呆,忽然面前的黄沙地里砸过来一块小石子,她抬眸望去,陈维砳站在不远处盯着她,手里还抓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篮球。
“把他们带过来,我教他们打篮球。”陈维砳说完,夹着篮球往平地上走去。
付爽用树枝抹了地上的字,揽着一帮小朋友,带他们去篮球场跟陈维砳学打篮球。
这个小学的篮球场很简陋,篮球架都生了锈,篮筐上也早没了网布,只有光秃秃的一圈。付爽坐在台阶上朝那片嬉闹的地方望去,她以为陈维砳是看到小孩就会躲的人,可照眼前的情况看来,陈维砳还颇有耐心,一直在教他们怎么用手指转篮球,那帮小孩就跟在他身后一脸崇拜。
付爽看了很久终于记起拿出相机替他们拍照。
画面里,陈维砳的身后跟了一帮小孩追着他不放,还企图抢走他手里的球,可他不停地躲过他们并且精准投篮。不知那帮小孩跟他说了什么,随后,付爽看见他一个个举起那些小孩,让他们尝试了一把自己灌篮的感觉。
付爽低头看照片时,脚尖滚来了一个篮球。她缓缓抬头,看见陈维砳正在朝她跑来,依旧像以往那样,弯腰撑在膝盖上盯着她,滚烫的汗滴在她鼻尖,仿佛他们又重回到了学校的篮球馆。
“我好渴,你带水了吗?”陈维砳直喘气。
付爽望着他大汗淋漓的模样,从包里抽了自己的水杯给他。
陈维砳嘴角划过一丝笑容,挨着她坐下,将脚边的篮球抛给那帮小孩继续玩。
陈维砳很渴,把付爽杯子里的水都喝光了。她回头看他,他的下巴上有水滴,在阳光下像一颗藏满了回忆的玻璃弹珠。
陈维砳察觉到异样看向她时,她已经收起目光,拿走了空水杯。
陈维砳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
付爽把水杯放进包里:“8月底。”
陈维砳8月底在南城有一场重要的比赛,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职业篮球赛,他无比希望付爽能来现场观看,替他加油,可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我下周一就要走了。”
付爽在包里翻纸巾,忽地手顿住了。陈维砳来肯尼亚有一个多星期了,每天不依不饶地在她面前转悠,但凡她在哪儿,身边总有他的影子出现。
她“哦”了声:“知道了。”
“你会想我吗?”
付爽的耳旁仿佛有一阵狂风拂过,直钻进她的心,质问她是否会想他。
付爽不知如何作答,起身跑去了场中心解救那个被当作足球的篮球,代替陈维砳继续教那群小孩。
陈维砳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付爽和那帮小孩玩闹,他脑海里都是以前在学校篮球馆的那些夜晚,他教她投篮,教她转身动作,教她带球跑。很久以前他不懂付爽为何热爱看篮球赛,可现在他心里很清楚明白,因为爱一个人,就会爱他的全部。
所以,他不相信付爽心中没有他。
是最好的我
后来的我
13
恋
68
付爽和陈维砳直到学生放学后,才乘了最后一辆车返回营地。
肯尼亚的雨季就要来临,夕阳落山后,气温逐渐下降。付爽关了相机,裹紧身上的卫衣抱着胳膊,问司机能否把天窗关上。
越野车的年限已久,天窗关上后仍然往里灌着风。她正哆嗦时,身上忽然多了一件外套。她回头看,陈维砳身上只穿着下午的那件短袖。
“以后包里多放件外套。”陈维砳叮嘱她。
付爽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鬓发在风中肆意吹拂挡着视线。他们彼此在模糊中相望着,直到付爽推走了他伸来的手。
大家都累了,一路上闭着眼睛睡觉,等到了保护区营地,食堂已经没有晚饭了,于是纷纷去了厨房自己做晚餐。
金珉宇特地带了拉面和泡菜过来,他正在厨房煮面,付爽就挨在他身边煎鸡蛋,两人配合着做晚餐。在陈维砳眼里,他们十分有默契,尽管他不想承认。
陈维砳自己在纽约训练时,也学习了做饭的技能,不过收效甚微。不怪他没这方面的天赋,姜凯琳一直以来把他照顾得很好。
陈维砳在另一个灶台上炒蛋炒饭,付爽煎好蛋望去,他炒饭时身子一直挺着,下意识地拒绝油烟靠近,手里的铲子如同铁锹,翻炒着那些鸡蛋,炒得一塌糊涂。
金珉宇靠过来望了眼笑着:“陈维砳,你和我们一起吃拉面,我煮了你的。”
陈维砳回头看金珉宇,他手上端着两碗面,下巴朝灶台那撇去,真的有一碗放在那儿。
付爽端着餐盘越过他。
等陈维砳出来后,金珉宇和付爽已经在边吃边聊天。他坐过去,坐在四角桌的一面,左边是付爽,右边是金珉宇,一直来回望着他俩。
“你们在说什么?”他真的忍够了。
金珉宇赶紧打住:“不好意思,说起韩语就停不住。”
付爽把餐盘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煎蛋推给陈维砳:“多了一个,你吃吧。”
陈维砳将煎蛋送入口中,食之无味地嚼着,听见付爽问金珉宇:“Lisa说周末去野营,你报名了吧?”
金珉宇点头:“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不可以错过。”
陈维砳压根儿不知道这个消息,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付爽看他一眼,吃着面说:“她在工作群里说的。”
陈维砳立马掏出手机来看,Lisa是下午发的报名消息,那会儿他在教小朋友打篮球,浑然不知。
陈维砳什么事也没做,吃完后,他主动收了碗去厨房里洗,等他出来时,付爽和金珉宇已经不见了。
他朝外走,朗朗星空下,付爽和金珉宇正坐在营地的草地上畅快聊天,身边还有一只狗围着他们转悠,画面和谐到他不忍心去打扰。
陈维砳蹲坐在他们身后的石凳上,付爽开怀的笑容在朦胧的月色下很清晰,或许是他不舍得移走目光,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
看着付爽与金珉宇挨在一块轻松地有说有笑,这刻他心里也升起一股心酸。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付爽有这样的笑容,好像自从付爽离开他后,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开朗。
陈维砳回忆起她痛哭的那天下午,她说和他在一起很累,他当时不懂她为何会累,可现在他渐渐能懂得藏在她心底的疲惫。她说自己喜欢他这一路来过得太难受了,他每每想来,都觉得很对不起她。他从前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和分量有多重,但在一起后,他渐渐地感受到付爽对他无私的爱。
她跟在陈维砳身后十几年,每当他回身时,身边仿佛都有她的影子存在,她默默地陪伴着他,守护他,却没有一声怨言。他发觉自己很愚钝,如果时间线能拉回她升大一前的暑假,他希望自己当时就能去紧紧抱住她,不要让她否定自己,承受那些不自信的打击。
他很感激付爽,他们在一起后,迎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全国联赛,他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一直是一个人拼搏,懂得他的人很少。可付爽不同,他从小学开始打篮球起,身边就有付爽加油的声音。他仍记得那个小女孩兴奋地握紧拳头为他加油,而这漫长的一路上,她都在。
他打全国赛的途中,付爽陪在他身侧,独自训练的每一晚,付爽都坐在地上陪着他,给他递水,擦汗,抱着他,亲他,鼓励他。从不说陪他会觉得累,浪费时间,或是枯燥乏味,也更不向他发牢骚,所有的难过都自己扛。他以为自己尽到了做男朋友的职责,其实他一点儿都不称职。他希望她受了委屈就来找他,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来向他倾诉。可她习惯了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而对于自己的感受,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
付爽说自己自卑,没有自信的那刻,他的心揪在了一块,长久以来囤积在她心中的压抑,让她一次次否定自己,何尝不是这十几年来累积的不尽如人意导致。可在他心中,付爽的特别就像天上绝无仅有的太阳和月亮一般,照耀他前进的道路,也温暖他孤独的心房。她似乎不懂自己有这样的魅力,也似乎不懂他已经越来越爱她,他害怕弄丢她,更害怕从此以后不能再与她一同前行。
陈维砳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没有真正解决过,付爽选择了退缩,他能理解她,但他不能退缩。
陈维砳再次醒来的清晨,倒数着离开的日子,他心中便越发不舍,祈祷着时间能够倒流。
今天分配观测任务,陈维砳吃完早饭后,先行去了营地停车场等候,那条黑黝黝的狗又跑了过来,他便蹲下来陪它玩了会儿。
等到小组的志愿者靠近时,陈维砳回头,付爽戴着一顶帽子,身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胸前依旧挂着她的相机。
加上保护区的解说员和司机,他们这组一共有七个人,准备前往长颈鹿所在的大草原。一路坐着昨天的越野车颠晃到了大草原,这里白天的阳光暖融融,风也和煦很多,让人觉得很舒适。
他们就近找了停车点下车,纷纷组队前往动物群落进行今日的观测任务。
付爽摘下帽子眺望,野生长颈鹿遍布在东非大草原上,它们行动缓慢地在苍茫草原上觅食或者休息。
陈维砳一直跟在她身后,他们一起穿梭在窸窣的草丛里,靠近那群正在前行的长颈鹿。
付爽和陈维砳发现的这群长颈鹿里,有不少出生不久的幼崽。付爽在拍照,离它们三四米的距离静静地拍摄。陈维砳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越靠越近有危险。
付爽正想往前走几步,拍摄一只刚出生的幼崽时,忽地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肩膀:“不要靠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