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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拉住了，两个人其实也没说上几句话。"
徐杰回复完这条，那边就没动静了。
……
徐杰出门之后何暖泪水决堤，泣不成声，韩瑾修叼着烟先给徐杰发了短信，随后看她，"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有了孩子，你就可以像个正房一样打小三了。"
"我没有！"
她叫出声，呜咽着，"我也没对郁久安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也怀孕了是不是，您打算让她也把孩子生下来？"
她一直以为韩瑾修乐意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代表着对她的认可，这给了她很大希望，这男人无论如何应该不至于不管自己的孩子，那她在他眼中就会是特别的，但如果郁久安也能生。她和他其他的女人又有什么两样？
这个孩子对他而言也许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这种情况下万一生下来只会是自己的负累。
韩瑾修叼着烟瞥了一眼手机，回答她，"不，郁久安那孩子是要打掉的。"
她抬手擦了下眼泪，"……真的？"
"嗯，"他说话间单手取下烟，另一只手又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按，忽然轻笑了声，"真是……你看看我有多忙，这个时候给我找这种麻烦事儿……"
男人话音带着点儿抱怨，她理所当然料想他是在和客户之类的发信息说工作上的事儿，她咬咬唇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只是来时那一腔火气慢慢的也淡了些。
如果郁久安怀孕了而他决定打掉，那说明她的想法没有错，他还是很在乎她腹中孩子的。
但完全不气是不可能的，他和郁久安还纠缠不清的，本来一个关知婳已经很麻烦了，现在还来了个怀着孕的郁久安。
她自己也和别的男人上过床，甚至这孩子也不是韩瑾修的，在这件事儿上她现在是没法对韩瑾修强求，这男人的习性她还算清楚，原本她就是计划让关知婳除掉他身边其他女人，最后再解决关知婳，但是这个郁久安如今阴魂不散。她必须得采取一点手段。
再抬眸，韩瑾修已经放下手机看着她，对她温淡地勾起唇角伸出手，"哭什么，过来。"
她还有些别扭，站在原地没动。
俩人中间隔了办公桌和椅子，他有些无奈，"有什么好哭的，郁久安今天去做检查，她那孩子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值得你难过成这样？"
何暖低下头，手擦着眼角，耳边旋即响起脚步声。
韩瑾修起身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她红肿的眼睛，遂在烟灰缸灭了烟，抽几张纸巾，站她跟前为她轻轻擦眼泪。
她哽咽着，"您都不说清楚……"
手中纸巾被泪水沾湿，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极端恶心厌恶，强忍着随便擦了两下，就将纸巾扔掉了。
而何暖还有些哀怨，"那个郁久安，之前让关小姐很不高兴，您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万一关小姐再去和韩董说什么，对您也不好啊。"
他靠住办公桌，忍不住的又抽纸巾在手指间捻，想要将指尖沾染的一点潮意也给擦干净，这个动作做的很小，似乎只是不经意，他侧过脸盯着何暖，"关知婳现在一直疑心我身边有女人，满腔的火气总要有去处，上一回追到卞城就是个例子，要是没有郁久安，你以为你还有这么安稳？"
何暖怔然，隔了几秒明白过来，她双眸圆睁，"您是说……郁久安，其实是……"
"算是个靶子吧，"他扯扯唇角，"到现在郁久安已经出过两次事了，第一次被强行带我家里，我爸和关知婳说了很多难听话，还烫伤了她的手，第二次是在卞城，她也受了伤……"
说话间他无意识将手中的纸巾攥紧了，呼吸发沉，停了几秒才继续道："在我摆脱婚约之前，关知婳注定是要找我身边的女人开刀，找郁久安，总好过找你吧。"
"……"
何暖顿时说不出话。
她是没想到的，这男人平日看起来是不怎么关心她的，可这一点他都想到了。
她有些感动，但还是难受，"但是她怀孕了啊，您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韩瑾修将手里纸巾扔掉，抬手抚了下她的头发，笑的散漫，"问的什么蠢问题，我说有你要难受，我说没有你又觉得我无情。"
她抿唇，有些微恼，却听男人道："不过我这人本来无情，这也不是多选题，我希望到最后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何暖离开之后，徐杰立刻就折回了韩瑾修办公室。
徐杰心里惴惴，进去关上门，不等韩瑾修出声就自己先开口，"是真的没有想到会碰到，长临路在东郊啊！我怎么也想不到郁久安会舍近求远跑到西郊的医院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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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瑾修问："郁久安现在什么情况。"
徐杰低着头，"她……"
他回想着，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她就笑了一阵，就走了。"
"笑？"
徐杰不得不说清楚，"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和何暖说话，她可能……听到了一些……所以，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徐杰背脊出了一层汗水。韩瑾修气压极其低，有发火的征兆，他硬着头皮，斟酌着措辞，"她……以为何暖孩子是您的，然后您还同意何暖把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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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是没有用的，这就是一团乱麻，而且郁久安腹中的孩子不能留，她本来就心存疑虑，以为是他不想要，现在又冒出个他刻意留下的孩子……
他按着眉心，他今天是没有时间去看郁久安的，他焦躁到极点，徐杰大气也不敢出，被沉默煎熬了一阵，小声说："不然，我先去试着解释一下……"
"她不会信。"
他手抵着额角重重揉了两下，绑架的事情已经让郁久安对他和他身边的人都不信任了，这变成一个死局，他默了会儿，最后道："让小佳留意她情绪，我会尽量过去。"
最近总公司分公司的事情都很多，韩瑾修每天都在加班，多数时候也不想回到婚房面对关知婳。都是加班到深夜然后在公司休息，这一天尽管竭力加快工作进度，下班还是已经到了快十点。
去长临路途中，韩瑾修接了个关知婳的电话问他晚上回不回去，他以加班为由说要留宿公司，挂断电话想起什么，问徐杰，"关知婳那边最近安分吗。"
徐杰说："看起来是挺安分的，行事也很低调，近期没有工作的打算。"
韩瑾修看向窗外，眸色讳莫如深，隔了会儿道："最近多留心她动向，及时和我说。"
徐杰点点头。
郁久安一直很安静。晚上小佳做饭端来，她还很配合地吃了，但是吃了没几口就又吐的很厉害，小佳不敢再勉强，煮粥给她，她很勉强地喝了一点就又去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总是觉得很困。
半梦半醒间也察觉到床上有人上来了，但她缩在床一边动也没动，疲倦中也闻见熟悉的男人气息，混杂了沐浴后的清新，很快靠近过来将她笼罩。
韩瑾修动作很轻柔地将她抱到了床中间去，然后躺在她身后搂着她。
她被折腾的半醒，但不愿意睁眼，本想继续睡，但却越来越清醒。
是因为不舒服。
男人抱着她，热热的掌心贴着她小腹，她竟觉得厌恶，神思逐渐恢复清明，白天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女人，但他要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却让那个女人安心养胎，那个女人大概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他明明有喜欢的人，却对她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让她心存幻想……
她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个怀抱，嘶哑地开口，"……你放开我行不行，你这样我睡不着。"
韩瑾修怔了几秒，缓缓松开她，但又拉住她的手。
她觉得快要吐出来了，他这只手不知道拉过多少女人的手，在多少女人的身上流连，她干呕了一声，真的坚持不下去，匆忙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男人从床上坐起，在黑暗中听着浴室里的干呕声，动作缓慢地打开了床头壁灯，神色一片晦暗，他下床也去了浴室。
这一次他没有坐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本来他很怕她哭泣，但进门之前问小佳，小佳说，其实也没怎么哭，只是做梦时候流了些眼泪，起来之后只是不说话，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他可以预见，就算解释，她也许依旧不会相信。
但他还是说："那孩子不是我的。"
郁久安晚饭没吃什么，吐不出什么东西，她冲了水扶着一旁的洗手台，没理会男人，过了会儿去漱口。
韩瑾修依旧站在门口，盯着她单薄的身形，"你见到的那个女人，何暖，她是我父亲派来监视我的，我……因为一些缘故，需要她……"
"行了，"她就连听见他的声音也觉得反感，"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他安静下来，看着她漱完口洗了把脸，然后她起身要出去，而他依旧在门口，门被挡住，她终于抬眼看他，"能让开吗？我想回去睡觉。"
他去拉她的手，她躲开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怀孕，没法陪你上床，你今晚留在这里没意思，你走吧。"
他沉默着，还是坚持要拉她的手，她忽然说："我想和你谈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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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久安长相有些清冷。在没有表情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那双凤眼里一片凉意，他心口一沉，"什么条件。"
"我不做什么检查了，我听你的，打掉孩子，你让我走。"
他未加思索，"不可能。"
"你凭什么留着我？"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我当时拉过苏梓了，是她不听我劝告，就算你都算在我身上，你失去妹妹和母亲。这是两条人命，我已经失去我母亲，现在，加上孩子……"
她手在自己小腹轻轻按了下，"两条命，还给你，我不欠你什么了，韩瑾修，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指望我因为内疚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你不缺女人，比起我来说，何暖那种更能讨你欢心。"
他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去，思绪还停留在"桥归桥路归路"几个字里，表情也逐渐转冷了，"我说过了，你知道的太多，我不可能让你走。"
郁久安身体发软，缓缓靠住洗手台，她扶着额头想了会儿，决心赌一把。
"我走了也不会乱说什么，我和你还有关知婳这种人不同，我人微言轻，说了也未必有人会相信，建议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因为……"
她顿了顿，"你不让我走，我是不会配合打胎的，当然，你本事大，和黑道联合绑架这种事都能做得出，非要弄死这孩子肯定有别的方法，如果你真的打算采取其他手段弄掉孩子，你最好是连我一块儿弄死，不然我们只能鱼死网破，我保证到时你也不会好过。"
她话说的很沉稳，是经过思虑的，他这时候丝毫没有心思去细细分辨她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只是觉察到她身上沉冷而阴戾的气场，有一瞬恍惚。
可能是因为苏梓的事情，郁久安在他面前其实很多时候是底气不足的模样，从前哪怕她不甘于做个不见光的情人，她想要逃离他，多半也是带着怯地问他能不能放了她。
但现在，她和他谈条件，口气就好像威胁一般。
他心口空的厉害，他靠住门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你还真不喜欢我了。"
她说："你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给我答案。"
"为了我不怕疼，割手指都不怕，我以为你很爱我。结果就这样？"他忍着心口丝丝缕缕蔓延的痛意，以自嘲的笑掩饰落寞，"你也知道我是个骗子，我自己都不记得我说过多少谎话，现在答应放你走，以后抓你回来照样轻而易举，这样的交易有什么意义。"
"如果那样你还是会后悔，"她说："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没办法对付你，我和你不同，我不怕死，也没有后路，我没什么好失去的，逼到绝境我大不了去死，没什么解决不了的，我都死了你对付顾渝白有什么意义？"
她轻笑了下，"我死了的话，看不到你，也不在乎你怎么对付顾渝白了。"
他不喜欢她总把那个字挂在嘴边，拳头攥的有些紧，她从门另一边出去了，"我真的建议你考虑一下，对大家都好，既然你打算让何暖生下你的孩子，不为别的你也为孩子想想。"
脚步声渐渐远了，他再折回卧室，她恢复到那个靠着床边的睡姿。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睡了，也没有过去看，甚至没有再上床，她现在好像很讨厌和他同床，也非常排斥他的触碰。
他在客厅抽了会儿烟，后半夜在沙发上休息，但闭上眼脑中却是她近乎冷酷的脸，那些刀子样的话犹在耳畔回响。
清晨他很早起来，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卧室，在郁久安躺那一侧床边半跪下去，他视线描画着她的睡颜，她看起来苍白而无力，但她只是了了几句话就能让他痛。
她呼吸匀长，还在沉睡。他声音很小，沉哑地说了句："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
他不敢碰她，怕惊扰她，最后只是轻轻地用手指勾起她长发一缕，在唇边碰了碰，"你别不信我。"
他这样看了她很久才起身离开。
韩瑾修这段时间忙的几乎不回家，绑架的事情过去之后关知婳一直没有工作，本来就心急，男人这样她就更坐不稳，头天韩瑾修又说加班一夜未归，第二天她就给何暖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