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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久安愣了下，旋即点点头，"当然。"
说这话的时候她其实没问过小佳，她也不知道小佳什么安排，后来背过苏欣问小佳过年是什么打算。
小佳说："可能和徐杰一起吧。"
郁久安想了想，"这事儿你别告诉苏姐，她要问起你就说你和我一起过。"
小佳秒懂，郁久安非常满意小佳这一点，但是她没有想到小佳会把这点儿琐碎不足道的事情都汇报给韩瑾修，她很快就接到韩瑾修电话。
"你怎么没和我说苏欣要走？"
郁久安正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冬日里的阳光让人懒洋洋，她慢慢地说："你也没问啊。"
那边默了几秒，"我让小佳陪你。"
"别！"她急了，"我保证不会跑，再说徐杰本事那么大，我能跑得了吗？你让小佳和徐杰安安心心过个年吧，遇上你这种领导，她命已经够苦的了。"
韩瑾修被她绕着弯子骂。轻嗤了声，"……我发现你嘴巴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郁久安慵懒地笑笑，"反正过年嘛……不就那点儿事，我这多少年过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早都习惯了。"
这下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长的她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准备先开口之际，他忽然出声："既然小佳已经命这么苦了，那她大概也习惯了，我让她陪着你。"
郁久安被这诡辩噎住，才想说话，那边给挂了。
她攥着手机，顿时有些火气，但很快这东西就变成了别的东西，他让小佳陪着她，就是说，他不会来了。
这是当然的，他有韩家，还有未婚妻，哪里还能顾得上她。
她也说不清什么感觉，以为自己已经麻木，这些事情她早就该看清楚，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
她这坨电话挂了那边客厅里小佳已经接到电话，她隐约地可以听到小佳说话的声音，但是不太想动，过了会儿。小佳果然拿着手机过来，"我在这边过年。"
小佳对着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有些高冷，她已经习惯，皱眉道："不用，真的，你和他说说，我都习惯一个人了，我也不会跑。"
小佳说："韩先生交代的事情我是一定得做的，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郁久安从躺椅上坐起来了，看着小佳，"那你不想和徐杰过年了？"
"要是徐杰知道了，肯定也是要我听韩先生的。"
"……"郁久安有些无语，见小佳要走，出声叫住，"我有个办法，反正对门那房子韩瑾修已经租下来给你临时住了，你叫徐杰过来，你们可以在那边过年。"
小佳愣了一瞬，但很快还是摇头，"不行，徐杰会出卖我的。"
"……"
郁久安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你把徐杰叫过来，咱们三个一起过年行不行？晚上你们可以住在对门。"
小佳想和徐杰一起过年，她衡量了下，比起彻底让小佳这个想法落空，好像她自告奋勇做个电灯泡还能好点。
她诡秘地眨眼睛，小佳忍不住的有些想笑，被她怂恿半天，最后态度也软了点，"我和徐杰还有韩先生商量下吧。"
郁久安叹气，"过个年，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佳说："可能韩先生觉得没人陪着你过年是件大事。"
郁久安笑容淡下去。
离开家里第一次过年在少管所，人很多，但是只能在高墙内听到外面的爆竹声声，那些热闹明明哄吵的让人无法入睡，却又很遥远。
出来之后，一年又一年，在不同城市的酒店里，看烟花，听爆竹声，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冷清她也会特意将电视打开看晚会，音量放很大，好像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太凄凉。
刚开始的时候是会难过的，会想妈妈，想到哭，带着眼泪入睡，有时候三十的夜里还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打开所有的灯一个人坐着抽烟到天亮，也不敢闭眼，害怕那些血腥的情景卷土重来。
后来，时间久了，一个人竟也慢慢的习惯了这种孤独和冷清，难受还是会有，只是不至于难以承受，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找点儿喜剧电影来看，笑是笑不出的，但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总是集中在这个特殊的节日上。
腊月二十八，苏欣铁公鸡拔毛，决定在临走之前请大家吃饭，叫了郁久安，本来也叫了顾渝白，但是顾渝白不来，最后拉着小佳来凑数，再带上苏毅，几个人去外面吃了顿火锅。
中途徐杰也来了，并告诉小佳，韩瑾修已经准许他陪着她和郁久安一起过年，苏欣闻言也很高兴，几个人这顿饭吃的也挺热闹。
苏欣走后，小佳奉韩瑾修命令，带着郁久安也开始像别人一样购置过年的东西，有对联门神，一些喜庆的装饰，有衣服，当然还有很多乱七八糟吃的东西。
郁久安觉得，还是花钱好，小佳拿了韩瑾修的卡，预算充足。两个人一发不可收拾地购物，除了烟酒，其他该买不该买的都买了一大堆，花钱让郁久安觉得戒断反应都没了，身心舒畅。
结果就是衣服买了一大堆，衣帽间都放不下了，郁久安躺在全是新衣服的床上，心里有种狂欢后的虚空，小佳在外面客厅里和徐杰聊天，她听见平时冷冰冰的小佳这会儿说话带着娇嗔，她慢慢闭上眼。
她想给韩瑾修打个电话但是她不能，她很怕被其他人看到。
她也不能去见他，不能和他一起走在阳光下，因为她见不得光，尽管那男人说了那些话安慰她，但她知道那也只是安慰，毕竟他现在身份放在那里。
她和他上床做最亲密的事情，他知道她喜欢他，但她心里最清楚不过，她不相信他，又怎么可能会觉得他身边能成为自己的安身之所……
她知道的，自始至终这一切没有改变过，她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其实节日里身边有没有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每一年到最后都会思考的那个问题这回提前到脑袋里面来了--
又是一年到头，眼前的路还是一片黑，这样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
除夕当天，韩瑾修自然是带着关知婳回到韩宅。
韩宅今天人不少，韩瑾修三爹回来了，带着自己妻子儿子，意图倒也明显，是来问有关于股份全额转让给韩瑾修的事情。
韩瑾修并不太担心，韩正也坐的稳，这家里韩瑜的地位不可撼动，这些人也就能问问，只要韩瑜人还在，他们是做不了什么的。
于是心思各异的人凑了一桌，居然还显得很热闹。
北城的习俗，跨年要吃饺子。一堆人六七点时就一起包饺子，中途韩瑾修接了个电话。
电话来自于一个有点儿意外的人，战绍庭。
战绍庭没事是不可能给他打电话的，他没办法地抬头看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在厨房包饺子，他去了楼上自己原来那个房间，将门被锁上了，这时那边已经挂断，他给战绍庭回拨过去。
战绍庭在那边开门见山问："你当时打通渠道的时候，和海关那拨人说了几个点的回扣来着？"
"三个点，"韩瑾修蹙眉，"你不是说你可以承受五个点以内？"
战绍庭说："不是不能承受，就是这几天过年，海关值班的人换了，坐地起价，你能不能给你那边联系人通个话，就说是我的货，大过年的，趁火打劫不好吧。"
韩瑾修无语，"你也知道大过年的，你们还在走货？"
"没办法，"战绍庭很无奈，"你懂的，我是黑道嘛，我们全年无休的，过年人少，走货正好。"
韩瑾修笑了声，"行，我和那边说说。"
战绍庭满意了，顺带地问了句，"你那伤怎么样了？"
"还行，好的差不多了。"
战绍庭得意道："老子枪法很好的！不然你早就见阎王去了，对了……"
战绍庭想起个事儿，"那次好险，郁久安那个姑娘，看着文静，怎么凶起来那么悍，差点儿夺枪杀了我！"
韩瑾修微怔，"……什么？"
"你不知道吗，"战绍庭不满，"我冲你开枪，你和关知婳走了之后，郁久安夺我的枪，他妈的真危险，我看她那弱鸡样儿根本没提防，要不是我手下的人扭了她手臂，老子搞不好真的有危险！"
韩瑾修愣了几秒，脑子里是空白的。
这事儿他根本闻所未闻。
"她为了你连人都杀，"战绍庭感慨道，"在我的地盘我的人眼前夺我的枪，真是不要命了，手臂都脱臼了还想着杀我……"
话音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韩少，我被你女人欺负，受了很严重的伤害，你能不能再降一个点……"
"……"韩瑾修说："不可能，你手下连我的人都碰，我不追究已经不错了。"
战绍庭也不恼，乐呵呵道："别怪别人了，这不都是你害的？她要是知道那都是假的，指不定……"
"七爷，过年去吧，"他打断了，"再说几句，过年期间你就别想走货了。"
战绍庭笑了声，"行，那你记得和那边说说。"
挂断电话，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脑海里是他受伤之后第一回在酒店见到郁久安，她站在酒店套房的门口，神情无措，面容带着一些病态的苍白。
郁久安哪里文静了……
他就这么静【创建和谐家园】着，最后竟笑了。
高中开学第一天，因为有人骂了她妈妈就打了对方，在捍卫她所在乎的人时，她基本上不动用脑子这东西，更不会端庄，全凭本能。会在战绍庭的人眼前去杀战绍庭，那时候，她大概也真是已经不计较后果了吧。
他攥着手机起身，但又坐下，给关知婳发了一条信息。
关知婳很快上楼来找他，他关上门，"知婳，我得走了。"
关知婳一愣，"什么？"
"七爷和我联系了，答应照片卖给我，时间很短，那边不接受转账，我得凑现金。还得去辽城。"
关知婳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然我和你……不，算了，我不想见那些人，那现在怎么办？今天除夕啊，你要是走，爷爷还有韩叔他们肯定要问的。"
"普通的借口糊弄不了爷爷，我们得吵架。"
关知婳睁大眼，"……啊？"
于是，没过多久，厨房里围着包饺子的人便听到了客厅里的争吵声。
人自然是坐不住都出去了，韩瑜也驻扎拐杖到客厅，这时候关知婳已经哭起来，韩瑾修还在骂她不可理喻，别人拉也拉不住，韩瑾修气的抓起外套就转身大步离开。
家里女眷围着哭泣的关知婳问原因也问不出，关知婳只是一直哭，韩瑜也有些气，"大过年的吵架，像什么样子！"
韩正也说，"瑾修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爸，你别生气，我去说说他……"
但等他追出去，哪里还有韩瑾修的影子，只看到别墅停车坪驶出的那辆兰博基尼，速度的快的宛如离弦的箭。
其实这时候惹毛了韩瑜不算太明智，但未婚夫妻吵个架再正常不过，总好过想一堆经不起推敲的借口来掩饰，韩瑾修在路上想，韩瑜那边关知婳是总会哄好的，他大不了回头也去认个错，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比起留在那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家继续虚情假意装模作样来说，他现在有更想去的地方……
虽然是租的房子，郁久安和小佳还是好好装饰了一番，徐杰还帮忙一起贴了门神和对联，三个人一起包饺子，徐杰是不会的，包的奇形怪状惹的小佳嘲笑，郁久安坐桌子对面看着也觉得好笑，小佳在徐杰面前会生动很多。
又恍惚间想，其实还真挺热闹的，过年这个时间她身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了。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小，加上徐杰和小佳说话，外面门被打开，厨房里几个人第一时间并没有听到，直到韩瑾修出现在厨房门口，几个人才都是一愣。
徐杰和小佳简直天生随从属性，本能一般就起身，韩瑾修手一挥示意不用。"你们继续包。"
然后他走过去，拉起呆呆愣愣的郁久安。
她完全傻掉了，手里还拿着一张刚擀好的饺子皮，被男人一路带进卧室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她很震惊。
男人将门关上转身，先捏着她下巴二话不说吻下去。
她怔了几秒，旋即推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