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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欢剩余的话也说不出口,明明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午饭,却是让她尝出了伤感的滋味。
叶长欢的心情如此,吃饭虽是慢了一些,但是始终难以抹去刚才她看到娘亲的眼神。
她,有些害怕看见这样的眼神,因为这样,显得她实在太过不孝。
可…… 叶长欢苦笑一声,她的确不孝,这应该也是事实。
这一顿饭吃完以后,顾清柔又拉着叶长欢说了许久的话,但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司祁琰。
“欢儿,这短时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下大雪那几天,可有冻坏了?你从小啊,就怕冷怕的厉害,晚上有时候还有不好好盖被子的习惯。” 就像是司祁琰,从未出现在过他们的世界里一样。
选择逃避,可能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只是叶长欢,在这一件事情上,永远不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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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拜会一个故人
“晚上一个人,倒确实是有些冷。”叶长欢也实话实说,“娘,你也不用担心我,虽然如今阿琰不在我身边,但是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的。” 叶长欢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若没有什么能够让她伤心。
只是,越是这样子的叶长欢,就越是让顾清柔担心。
这丫头的逞强,他们从来都知道。
顾清柔还想再说一些宽慰的话语,叶长欢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也率先将话题岔去别的地方了,“对了,娘,大嫂的儿子生了下来,可有起名字了?” “名字这事儿,还没定下呢。”眼下提到自己的大孙子,顾清柔的脸上更是添了几分柔和的笑意,“等到什么时候找个算命的,看看算算命里是不是缺一些什么,再到底叫什么名字比较稳妥。” 叶长欢对于这个提议倒是觉着不错,也是啊,她虽叫长欢,可却又…… 罢了罢了。
而顾清柔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女儿不想听她说那一些劝慰的话,知女莫若母,欢儿的这个执拗性子,还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与叶长欢说了没多久的话,叶长欢倒是看了看天色,“娘,我有事情,需要出门一趟。” 她本来还打算去拜会一下六皇子,不对,确切来说,此时应该称作太子殿下了。
司承磊被废黜太子之位,而最近风波不断,司承瀚也已经被推上太子之位,成为新的太子,替皇帝主持朝政大局。
叶长欢的这一句话,让顾清柔平静下来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会惹得她不平静。
叶长欢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来,“拜会一个故人,拜会完,我会很快回来的。
娘,我若是在娘家住上几天,你可不能赶我走哦。” 其实,在家中,爹娘都不知道她与司承瀚也曾有过一次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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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现在,那个衣冠冢的事情,她必须去通过司承瀚阻止一下。
顾清柔连连应了下来,而且欢儿的确是像有什么要紧事情要做,她阻拦的话语,也是硬生生的被她咽了回去。
最终,只留下一句:“自己当心,早些回来。” 叶长欢应下以后,也就出门去。
顾清柔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缩小,直至在她的眼中消失不见。
叶麒宁不知道从何时站在了顾清柔的身后,他轻轻拍了拍顾清柔的肩头,“夫人,放心吧,相信欢儿会处理好的。” 顾清柔听到这么一句话以后,蓦地有些难受,她低低的垂下眼,“当初给这丫头起名长欢,本望她安好顺遂,可却……哪有那般如意,一世长欢?” 天下,为人父母,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一生无忧,只有欢颜的? “熬过这些困难,总能见得月明的。”叶麒宁的话虽然是如此说着,茫茫之间,却也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对叶长欢的疼惜。
他顺势将顾清柔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又像是想要给自己一些信心的,又补充了一句:“一定会的。” 自己的几个儿女之中,就属这个丫头身上的磨难最多。
好不容易,他们等到了一个能够代替他们,一生一世照顾欢儿的那个人,只是可惜…… 顾清柔也只能这么希望着,靠在叶麒宁的怀里,任由寒风模糊了热泪的痕迹。
…… 叶长欢前来拜访司承瀚,叶长欢只是在偏厅等了须臾的光景,司承瀚就已经前来见她了。
司承瀚比起以前来,好似要更加沉稳,能够掌控大局一些。
叶长欢想,大概现在的他,才能足够配得上这一个太子之位。
司承瀚微微颔首,“此时,我应该喊你一句婶婶。” 这话一出,叶长欢倒是先笑了起来,“可别,还是按着以往叫我吧。” 婶婶,这两个字一喊出来,总觉着她老了似的。
不过也是啊,先前的时候,在她没嫁给阿琰的时候,明明是与他一个辈分的。
司承瀚示意,让叶长欢坐下说话。
入座以后,叶长欢又听司承瀚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他也是今天听说,叶长欢回来了,那个跟着王叔一起失踪的女子回来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头,百感交集。
“你倒是了解我。”叶长欢笑道。
此时,有人前来奉茶,之后,司承瀚则是挥了挥手,将所有一边侍候的下人全部遣退。
“为了王叔衣冠冢一事。”司承瀚这才说了下去。
“阿琰没有死。”叶长欢的语声依旧淡淡的,只是,司承瀚却是听出了其中的一抹坚定。
“我也如此觉得。”司承瀚看向叶长欢,“但是父皇心意已决,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够帮得上你的忙。” 这是皇帝要立衣冠冢,叶长欢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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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欢的笑意这才变得有些颓败,宛若一朵凋谢的花,没有往日的生机。
“是啊。”叶长欢长长的叹息一声。
司承瀚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微微凝深了眼眸,此时的她,竟像是苍老了十岁,骨子里已经难见最初时的那一缕灵动。
像丢了魂一样。
而这一切的根源,司承瀚也都是明白。
“不过,我还是会尝试看看。”司承瀚敛回自己的眸色,心中暗叹一声,继续说着,“毕竟,父皇此时确实有一些糊涂。” 这话,像是有些一语双关。
只是叶长欢也懒得去追究这一些背后的深意,能得到司承瀚这般相助,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而后,叶长欢也匆匆告辞,司承瀚没有再留,待到叶长欢走后,司承瀚才盯着她方才坐过的位置,唇角掠开一抹冷笑。
果真,感情这两个字,足够叫人变得太多。
原先的他,便只相信权力,如今,更加相信。
只有权力,让他能够足够冷静,而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变得像她那般。
如今看来,她确实有些可怜。
他召了自己手下的管事过来,“先前是否曾说丞相之女,尚且待字闺中?” 管事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一个问题,微微一愣,便答道:“回殿下的话,正是。” 丞相之女,一向倾慕于他家殿下,也曾有意无意的与殿下有一些偶遇,是个明眼人,那可都是看的出来,丞相家的千金,是在像他家殿下示好啊! 殿下眼下只有一个侧妃,他也曾劝过殿下,如若殿下能娶丞相千金,将是更稳固自己的权力。
但,那时的殿下却笑说不必。
司承瀚微微转动了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中的深晦一闪而过,“准备准备,替本宫向丞相大人提亲吧。
父皇那边,本宫会有办法让父皇点头的。” 他如今是太子,太子妃的位置与其被一些心怀鬼胎的人占去,不如娶一个对自己忠贞不二的女子,成就自己的大业。
管事听后,眼下惊喜。
不过这样也好,殿下能自己想明白,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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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你难道已经放弃了吗
司承瀚在管事兴冲冲的出门以后,孤身而立,双手交负于身后。
良久,他的唇湾才扯出一抹极为讥讽的弧度。
…… 叶长欢从司承瀚那里回来,看着万分热闹的街市,竟是觉得有些恍然如梦。
叶长欢一人走在街市上,周围好像什么都难以入她的眼,直至,她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又是走到了哪里。
可是,当她抬眼看去的时候,却不由失笑。
王府。
她走到了王府。
她摇了摇头,唇湾又是捻开一抹无奈的笑意,时隔四个多月,她竟还是情不自禁的走到这里来。
王府,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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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同样是有他们许多记忆的地方。
她怕踏进去的下一刻,就会被回忆的深海给淹没。
她站在王府的门前有一会儿,王府的侍卫也认出了她,纷纷上前来,“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主子不见了,女主子也跟着不见了,这些日子,他们都像是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整天整夜的就空守着这偌大的王府,心里好像也跟着空荡荡的。
叶长欢见他们出来迎她,心中微微一动,淡淡笑了笑,“这段日子,王府里面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她最终还是选择去到王府里面。
“这段日子,都是管家的在做主,曾经有一些小小的不太平,不过都由管家的摆平了。
至今还算是安稳。”侍卫朝着叶长欢解释着,迎面,又遇上了管家。
叶长欢看他好像也显得苍老了一些,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忙坏了吧。
叶长欢进来这一路,都未曾看见青轲,便问道:“青轲呢?” 自从阿琰那一天离开以后,后来,她看见过青轲,青轲那样如钢铁一样的男子,竟然在她面前抱头痛哭,说:“对不起,夫人,我没有追上主子。” 那一天的青轲,大概也是知道了他没有追上阿琰之后,或许在未来会面临着什么。
分别,不相见。
而她,无声泪流,眼底神情破碎的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时至今日,再一次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时,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有些难受。
“青轲前几天去寻主子,却是生了一场大病回来。”侍卫摇头,“不肯让炼丹师瞧瞧病症,所以……至今没有好起来。” 叶长欢长叹一声,“带我去见见青轲吧。” 侍卫在前面领路,也与叶长欢将最近的一些大事说了一下,叶长欢只是平静的听着,也算是了解了个明白。
青轲的屋子里有些暗,直到外面有人推门进来,这才觉得有些生机。
其实,叶长欢在门外面,就听见了青轲的咳嗽声。
“青轲大哥……”侍卫想与他说是他们的女主子回来了。
青轲的背朝着他们,不知道是谁进来,“出去吧,我不想见谁。” 说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叶长欢也不管青轲说些什么,仍旧是一步一步的走至了青轲的身后。
青轲感觉自己的身后有脚步声停住,而后,便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青轲,是我。” 十分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青轲的心脏一颤,他的背脊僵直着,愣是半天没有回应。
而在愣住之后,他像是反应了很久,才转过头来,叶长欢那一张清瘦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中。
一瞬间,百感交集。
“夫人……”他喃喃出声。
自从王爷失踪那一天以后,他在夫人面前痛哭过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夫人了。
夫人这一段时间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无论他怎么找,怎样找,都寻不到主子与夫人的下落。
就在前一段时间,他终于不堪重负,病倒了,也不愿意让人医治。
他的人生,是为了主子而活,本来主子不见了,他还能继续去保护夫人,这想来也是主子的意愿。
可是,夫人也不见了。
他恍惚之间,觉得自己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而今天这一眼,这一面,让他那有些趋近于死亡的绝望,也稍稍驱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