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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是当时产房的护士拍下的。
洗出来后，作为他们科室迎接另一个新生的一个活动，放在了展示框里。
“我调查过，蓝色眼睛的人很多，但亚洲人，却很少，就算祖上有混血的基因，也不会很大的几率，遗传这样的双眸。”
苏旌川没有回答，顾闻暖继续说。
“这几天，我一直在找资料，然后在很早的一篇文献里，知道了答案。”
“是怎样的？”
“这并非是一种遗传的眸色，而是一种免疫系统的疾病。患有这种疾病的孩子，多半会夭折，但也有侥幸存活下来的。但是免疫系统的疾病，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问过楼炫，这样的人，在随着疾病的变化，会逐渐压迫大脑神经，而出现一种行为的偏激。具体的改变，会因个人而不同。”
她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捧着那杯水，喝了半杯下肚。
让温热的水，逐渐扩散到四肢，缓解紧绷的神经。
“而我姐姐之所以会嫁给李邵阳，就是萧廷尧害的。他恨姐姐与楼炫的背叛，所以欺辱姐姐，陷害楼氏。然后再所有人都痛苦的时候，他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
“可也有可能，他的眼睛，真的是极小几率的祖上遗传？”
“不可能。”顾闻暖否决，“你的资料，上显示，他外婆是四分之一的美国混血，除此之外，他的直系亲属，都是亚洲人。”
苏旌川一边听她说着，一边拿着那份资料。
因为时间紧迫，他拿到手后，还没有来得及完完整整的看一遍。
现在听着顾闻暖的话，他也发现了一丝的倪端。
“但是，这上面并未查到他的父亲，只说是本地人，那么也有可能他父亲是个混血？”
“不。”顾闻暖依旧摇头，“我相信我的直觉。”
“所以你就认为，萧廷尧没有死，而是用了席肃延的身份重新出现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苏旌川笑笑，“你自己也接受过席肃延的治疗，他是一个有病的人，还是没病的人，你自己会不知道？他若是有病，怎么可以考到心理学证书？怎么可以开心理咨询室？暖暖，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而且，这只是其一。”
顾闻暖知道自己很冷静，但她也没有反驳，“其二是什么？”
“如果席肃延就是萧廷尧，那么他为什么五年前要【创建和谐家园】，五年后回来，却不是冲着楼炫去的？”
顾闻暖沉默，这点她是没有想明白。
但是这次的车祸，的确让她想起了之前遗忘的那段经历。
她心底有种感觉，非常的强烈。
可以证明，她当年遇到萧廷尧打架，并非一种偶然。
怕是姐姐之后遇到他，也不是一种巧合。
但她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去反驳苏旌川的话。
因为，能证明萧廷尧就是席肃延的证据，除了那双眼睛外，真的什么都没有。
“好了，暖暖。”苏旌川收好那些资料，重新放在了档案袋子里，走到顾闻暖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想太多，就算这是真的，也和你没关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拾好包裹，跟我一起出国，其余的，别想太多，知道吗？”
顾闻暖怔了怔，最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当天，顾闻暖在苏家吃了晚饭，才被他送回了家。
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
像梦魇一样的缠绕在她的脑海里。
最后，她想来想去，还是穿好衣服，拿了那份档案袋，出门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她站在厉怀钦公寓的门口。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陷入了睡眠当中。
她在楼下的时候，也没看到楼上亮着灯。
但她还是想来碰碰运气。
万一他会在呢？
她敲了敲门，发现没有反应，然后她低头看着，门上的指纹锁。
她虽然很久没来这个地方了，也不知道指纹是不是被他从手机上抹掉了。
但这个时候的顾闻暖，还是鬼使神差的伸手按了按。
结果滴滴两声后，锁上的灯亮起了绿色。
门开了。
她一震，下一秒就看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厉怀钦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站在大门的背后。
当视线对上时，两人都是一愣。
厉怀钦尤甚。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顾闻暖。
还是她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一刻，无数晚上梦到的梦，成真了。
“你怎么来了？”
顾闻暖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问了一句，“我方便进来吗？”
厉怀钦后退一步，“进来。”
“哦。”
她走了进去，厉怀钦反手关上了房门。
两人往客厅走去，相对无言。
毕竟前不久，在这里，两人还发生了一些什么。
“要不要喝水？”
厉怀钦没有问她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只是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过来。
水是温的。
因为她基本不怎么喝冷的东西。
“谢谢。”
顾闻暖捧着水杯，道了声谢。
厉怀钦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明明那么熟悉，可现在却谁也不开口说话。
无声的安静中，多的是一丝疏远。
“暖暖。”
“大魔王。”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的开口。
称呼还是与曾经一样。
顾闻暖一愣，看到他似乎是想问什么，但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从背包里，拿出了苏旌川给她的那份资料。
“你看看这些，这个是萧廷尧的全部资料。”
“廷尧？”厉怀钦蹙眉，“你怎么会有他的资料？”
“我拜托哥哥查的，因为我怀疑，他根本没有死，而且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我们两家。”
她说的一本正经，模样不像撒谎，厉怀钦看了半晌，然后拿起了那些资料。
顾闻暖趁他看的时候，继续说，“我记得，你查过席肃延的资料。你若还有在这里，可以拿出来比对一下。我相信，他们两个人之间，一个人的消失，一个人的出现，肯定会有一到两年的空白。”
厉怀钦听了她的话，眉峰皱的有些紧。
但他还是放下手头的资料，去书房拿了之前调查的席肃延的资料，给了顾闻暖。
然后两人低头开始看各自的调查。
结果，还真的被顾闻暖猜到了。
在萧廷尧死后一年半，席肃延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巴黎。
一直到去年，他才回到了国内，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
“但仅凭这些，并不能肯定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人。更何况，你我两家，对廷尧，没有任何的不利，你怎么就觉得他是针对你我，而不是针对与他有女人恩怨的阿玹？”
厉怀钦会这么想，其实和苏旌川的想法不谋而合。
因为不管是萧廷尧死没死，厉家和顾家，都没有做过伤害过他的事。
就算有，他要针对的也是顾云开和楼炫才对。
毕竟在萧廷尧的认知里，顾云开是楼炫和顾陌染的孩子，而不是他的。
“这个我也没有想明白，但我知道，只要朝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肯定会发现倪端。”顾闻暖不停地说，“你之前对我说过，萧廷尧在十八岁才重新回到萧家。当时萧家和楼家也是有生意往来的，为什么十八年的时间里，萧家要对萧廷尧弃之不顾？又为什么舍弃了，还要找他回去的？萧家究竟发生过什么，所以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萧家？”
厉怀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喃着这两个字。
然后他的脸色一沉，放下了手头的资料。
“暖暖。”
突然被他这么严肃的叫名字，顾闻暖整个人莫名的紧张起来。
厉怀钦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你告诉我，这些资料你给谁看过？”
“除了你，就只有我和哥哥，就连卿卿和楼炫我都没有说。”顾闻暖说，“因为这些事，我睡不着，哥哥也不信我的话，所以我只能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