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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怀钦换上拖鞋，走进屋内，眼睛依旧落在顾闻暖的身上。

  “之前拜托你找的资料，再给我一份。”

  “好，你等下。”

  楼炫转身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顾闻暖顾云开和厉怀钦。

  顾云开看了厉怀钦一眼，知道这个人，伤害过小姨，所以很快就回到顾闻暖身边，将她一把抱住。

  “不准你再伤害我家小姨。”

  他护主的样子，像极了以前厉怀钦护着顾闻暖的模样。

  顾闻暖微愣，然后笑了。

  她抬手摸摸顾云开的脑袋，微笑的说，“没关系，小云开不要担心，小姨没事的。”

  “真的没事了吗？”

  顾云开眨巴着眼看她。

  “没事的。”

  厉怀钦站在远处，那个曾经很喜欢他的小男孩，现在对他起了一份警惕与戒备。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如果他是顾云开，知道自己的小姨被人欺负，他自然也不会喜欢那个人。

  没一会儿，楼炫就拿着一份文件出来了。

  “给你。”

  “多谢。”

  厉怀钦拿着文件，转身就要走，却被楼炫叫住。

  “不留下来吃饭？”

  “不用了。”

  厉怀钦没有多停留，拿过东西就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楼家就开始吃饭了。

  吃过饭，顾闻暖又陪了顾云开一会儿，就离开了。

  她没让楼炫送，走出小区，她站在路边等车。

  黑暗的夜色下，宽大的马路边，只有她孤身一人，还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车子。

  氛围很安静。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是出租车师傅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顾闻暖一边应着，然后挂了电话，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这样就不需要司机师傅掉头了。

  安静的路面，除了两侧的路灯外，大部分都被黑暗吞噬。

  所以当出现灯光的时候，会带来一股刺目的感觉。

  顾闻暖伸手挡了挡，以为是叫的车子，所以往马路边上走了走，并且冲汽车招了招手。

  她以为司机会减速停下。

  可这辆车子，却在看到她招手之后，突然猛踩油门。

  并且开启了远光灯。

  刺目的灯光让顾闻暖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灯光来袭的地方。

  然后她就听到背后传来厉怀钦的声音。

  “暖暖，小心！”

  她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个时候厉怀钦会在这里。

  可就在她转头的那一刻。

  身体被一个重击给撞了出去。

  顾闻暖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身体上传来一种剧痛，疼痛刺骨。

  她看到撞自己的车子，就是那辆开着远光灯的车子。

  车子撞了她，没有停留，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

  顾闻暖倒在地上，仰面朝天，然后看到了一张脸。

  厉怀钦的脸。

  带着满满的焦急。

  然后她的眼前就是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意识也在那一刻，完全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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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二老和苏家兄妹一起赶到医院的时候，顾闻暖的手术还在继续。

  苏旌川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手术室外面的厉怀钦。

  二话不说，苏旌川上去就是一拳。

  “厉怀钦，你告诉我，为什么暖暖会出车祸，你说话！”

  苏旌川揪住他的衣襟，第一次面目可憎，毫无高贵形象可言。

  厉怀钦知道苏旌川会很生气。

  作为男人，他看得出来，一向以花心出名的苏旌川，对顾闻暖的情感如何。

  他喜欢顾闻暖。

  和自己一样的习惯。

  正因为如此，两人才无法成为朋友，成为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厉怀钦抿了抿唇，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苏旌川更是生气。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和暖暖在一起的，但她出事，绝对和你脱不了关系。厉怀钦，既然选择斩断你们之间的那份联系，就断的彻底一些，不要让她再因你遭受任何意外。她承受不起，她的家人承受不起，而你也是一样。”

  厉怀钦缓缓地抬了下眼皮，黑色的眼眸轻轻地落在了苏旌川的身上。

  “这次的事，是我的错。”

  他没有反驳，就连承认也这么的轻描淡写。

  对此，苏旌川更是火冒三丈。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厉怀钦，看来以前是我高估了你，现在的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别以为我不知道厉家的事，为了一个家，利用你最爱的女人，这份爱，我替暖暖不值得。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放开厉怀钦的衣襟，指着出口的方向。

  但是，厉怀钦并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手术室外面，沉默的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手术的几个小时里，他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是锥心的痛苦。

  他曾经以为，眼睁睁的看着外婆在大火中燃烧，已经是很痛苦的事了。

  可是，当看到顾闻暖被车子撞飞出去的那一刻。

  他才明白。

  人生中最大的痛，不是你眼睁睁看着对方出事，而没办法施救。

  而是，你明明可以有救她的机会。

  却白白的流失了。

  如果，他当时留在楼家吃饭，然后和顾闻暖一起离开。

  如果，他没有选择在车上沉默的看着她离开。

  如果，他在她出来的时候，就跟了上去，要求送她一起回家。

  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人生里，没有这么多的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厉怀钦身心煎熬。

  当医生出来，宣布顾闻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

  他才转身离开。

  他很想进去看看她，但他知道，苏旌川不会同意，顾家二老不会同意。

  所以，只要她平安，就足够了。

  而接下来，他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顾闻暖被车撞了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混沌当中。

  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脑海里闪现的画面，是从认识厉怀钦开始，然后往前转移。

  她看到了小时候，看到了去世很久的姐姐，看到了几个陌生却好像又很熟悉的男人，更看到了还在上学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开心自由，虽然学业繁忙，但她很好的用自己的方式减压着。

  记得，那是学校某次考试前的一个晚上。

  她温习后，觉得有些难受，所以就打开窗户，看着外头的夜色，吹着冷风静静神。

  然后就看到，姐姐从一楼的楼道口匆匆走了出去。

  她奇怪，姐姐这么晚会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