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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和童华顺笑作一团。
董西也笑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柏松南解释道:“你不认识我正常,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
董西看他:“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们不是应该完全没有交集吗?”
柏松南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点,眼神有点闪躲,支吾半天,才说:“我听我妹说起过你,说你是龙池有名的学霸,他们月考之前总喜欢去拜拜你。”
原来是这样,董西心中疑惑总算全消。
童华顺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贱贱地笑道:“赵敏敏肯定拜得尤其多吧,那丫头成绩稀烂,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的龙池。”
火锅店狭窄,里面还开了暖气,空气不是很流通,他这口烟一吸,坐他对面的董西就是二手烟的头号受害者,直把她呛得紧了眉心。
柏松南踹童华顺一脚:“把烟给灭了。”
“为什么?”
“吸烟有害健康,小学课本里都写着,你不知道吗?”
童华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嘴笑了好半天才说道:“您就别逗了吧,哥。就您这老烟枪,抽得比我还厉害,还搁这儿劝我说吸烟有害健康,哎呀逗死我了。”
柏松南横他一眼:“我从今儿个起戒烟。”
童华顺依然一脸不可置信:“逗我呢?”
手上倒是听话地把烟给灭了。
随后四人又闲聊了会儿,柏松南的朋友说话跟说相声似的,逗趣得很,还时不时地cue一下董西,哪怕她这么闷的性格,居然也没冷场。
只是她上午才从日本赶回来,一路风尘仆仆,都没歇上一觉,就直接来赴了柏松南的约,哪怕是铁打的人,此刻也有些精神不济了。
柏松南察觉了她眼里的疲惫,拿过椅背上的衣服,对她说:“走吧,送你回家。”
童华顺道:“就走?老大,不再聊个五毛钱的吗?”
“聊个头,去把账结了。”
童华顺屁颠屁颠地跑去结账,柏松南对江山一点头:“走了。”
江山窝在椅子里,懒懒地冲他挥了下手。
两个人先走一步,经过柜台时,董西还听见童华顺号丧般的大喊声:“老大,你怎么又吃这么多!你再这么下去,爸爸真的养不起你了啊!”
柏松南走在前面,像是没有听到。董西笑了一下,那笑融在冬日的夜色里,透着暖意,真的是十分好看。
年前几天,董西和美缘两人加班熬夜,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年三十前一天把成片做出来发给了客户,然后各自打包回家过年。
董西早在二十五岁那年就赚够了钱买了一套房子搬出来住,摄影虽然烧钱,但赚起钱来也十分快,她又是做的旅拍,能雇得起旅拍摄影师的人往往非富即贵,大多是一些富二代以及网红博主,餅餅付費獨家给她的酬劳十分丰厚。她有了足够的钱,首先就用来买房子,倒不是说房子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是她受够了董母日复一日地唠叨,才选择搬出来独立生活。
搬出来固然好,但也意味着她在董母那里又多了一项被数落的把柄。
不孝。
母亲老了,不在跟前尽心照顾,反而搬出去住,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不是不孝是什么?
董西原本不想回去过年,她的思想其实有点特别,从不觉得除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也没觉得全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有什么温情可言。更何况,自从她爸妈离婚后,她家过年也就只有她和母亲而已。
但她还是妥协了,她不想再从母亲那里听到更多的抱怨。
回到家,董母做了一桌子菜。她做菜的手艺很好,热乎的饭菜为这个家增添了一抹温情的味道。其实大多时候,只要董母不说话,也是个很好的妈妈。
董西饭量不大,吃了一碗饭就要放下筷子。董母看不过眼,忍不住说道:“多吃点儿,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董西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端着碗去厨房添了一碗饭。
董母见女儿乖乖听话,态度也软化了下来,只是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唠叨。没过多久,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你弟弟真是个没良心的,我好说歹说,让他留下来过年,他都多久没吃过我做的卤鸡腿了,他却不听,非得要回他爸那儿。”
董西实话实说:“【创建和谐家园】把他分给我爸了,他不回爸那儿回哪儿去?”
董母皱着眉抱怨道:“又不是年年都得在我这儿过,也就今年一年呀!我知道,准是你爸那边的人黑心眼儿,不让我见我儿子,你爷爷奶奶把我当外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在董是耳边说了我不少坏话。董是年龄小,又分不清是非,大人说什么他都信。”
“他都二十一岁了,不小了。”董西忍不住说道。
“你们在爸爸妈妈眼里,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别说董是,就是你一个快奔三的人了,在我眼里还是那个小姑娘。”
董西不置可否。
董母又幽幽地叹出口气:“一转眼,你都快三十岁了,想当初我三十岁的时候,你都七八岁了。本来以为你就要结婚了,结果没想到竟然谈崩了,所以说这恋爱呀,谈久了不好,越谈矛盾越大,还不如两眼一抹黑,直接嫁了得了。”
她看着董西,认真地问:“西儿,你和小傅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董西把一筷子糖醋肉吞下肚,也十分认真地对她妈说:“您别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你实话跟我说,他是不是劈腿了?”
董西夹菜的手抖了一下,避开她妈探照灯似的视线,垂着眼睫轻声说:“没有。”
董母还想再问,董西却说了一句“我吃完了”,随后就放下筷子去了客厅。
董母的注意力瞬间转移,老妈子本性发作,忍不住啰唆道:“吃完放下筷子就跑,也不知道帮妈妈洗洗碗。”
董西听到了,又折回来帮她收拾碗筷,却被她拿筷子打开了手。
“走走走,半辈子没做过家务的人,怎么洗得干净,别待会儿把我碗给摔破了。”
董西:“……”
第二天是除夕,董西和董母两个人过年,家里很冷清,只有电视的声音添了几分热闹。
吃过年夜饭,董母往董西脸上拍了一张面膜。
“做点儿保养吧,成天在外面东奔西跑,日晒雨淋的,也不怕到时候老得快。”
董西扶了扶脸上的面膜,躺在沙发里玩手机。
微信里有不少人给她发新年祝福,但是大多数人发的一看就是群发短信,只有贺维发的信息真心实意。
贺维:“新年快乐!祝我的长腿女神在新的一年里钱包越来越鼓!长得越来越美!(虽然你现在就很美了!)虽然你高冷又不好接近,但我这么可爱,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啦!今后的很多年里,也要一起度过哦。”
董西会心一笑,敲了一个“新年快乐”发过去。
贺维马上发了几个撇嘴的表情过来,董西知道贺维这是在嫌弃她简短的新年祝福。
于是,她发微信问贺维:“在做什么?”
贺维:“还不是过年老三样,打牌、唠嗑儿、看春晚,无聊到爆。”
董西可以想象到她抱着手机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
董母感觉到了女儿的愉悦,马上问道:“你在和谁聊天?”
“贺维。”
董母脸上的期待很快淡了下来:“哦,是维维啊,要维维过来玩啊?”
“她得在家过年呢。”
董母一怔,发现自己忘了今天是除夕,毕竟母女二人躺在沙发里敷面膜实在是太过平常,不像是一个本该热闹喜庆的春节。
董母又忍不住想起了还没有和董西爸爸离婚的那些年,每到除夕,董西的各个伯伯叔叔姑姑嫂嫂都回家来过年了,这些人又拖家带口,七八个孩子在董家老屋里撒着欢儿乱跑。她那时还嫌他们吵闹,现在想来,也不失为一种安稳的幸福,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
今年已经是她和董西爸爸离婚的第十个年头,期间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谁也不想做最先低头的那个人。
到如今,竟然已经十年了。
董母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董西揭下脸上已经变干的面膜,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地说:“妈,困了就去睡觉吧。”
董母擦了擦眼角,从沙发里起身。
“你也早点儿睡,知道吗?”
“知道了,去吧。”
董母进了卧室之后,客厅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演小品的声音,情节和梗都很老套,笑点全无,也或许是因为当年看小品的那一批小孩儿已经长大。
董西听着听着,只觉得十分聒噪,干脆关了电视。
躺在沙发里,她突然觉得无聊起来,连手机都好像失去了诱惑力。
这个年,真如贺维所说,无聊爆了。
她合眼躺了一会儿,片刻后,睁开眼,拿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董西去了盘龙岭。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一时兴起,在寒冷的冬夜出门,驱车来了这里。
又或许,她只是想来看一看这座城市的夜色。
只是她没想到,她不是来这里的第一个人。
还有柏松南。
她开车到山顶时,柏松南正站在夜色里抽烟。车灯打在他身上,他似是被惊到,侧身眯着眼朝这边看过来,头上戴着卫衣的帽子,凌乱的头发从里面支棱出来,看着颓废又丧气,深邃的五官被灯光一照,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董西职业病犯了,手指微微挠动,忍不住又想拿相机拍下来。
董西推开车门走下来,柏松南认识她的车,但她这么晚了还过来这边着实让他有点惊讶。
“你怎么会来这里?”
董西避而不答,只问他:“不是说戒烟?”
柏松南看了看自己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把它碾熄,对董西说:“不抽了,这是最后一根。”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眼睛里细碎的光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几分,董西又挠了挠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这里,董西?”
董西不答反问:“那你怎么来了?”
柏松南呆了几秒,随后发出沉沉的笑声:“想从你嘴里撬出话来真是太不容易了,董西。”
“在家待得无聊,出来走走。”董西解释道。
“我也是。”柏松南笑了笑,“今年的春晚太难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董西赞同地点点头:“年年都难看。”
“欸,我记得我以前还是觉得挺好看的。”
董西奇异道:“你每年都看春晚?”
“呃,其实不看,我大多时候都在外面点炮仗玩。还记得有一年刘谦上春晚,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嘛,第二天一个朋友就来对我说了。怎么说的来着,哦,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嗯?那你是怎么做的?”董西偏头问道。
柏松南抿嘴笑,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直接给他眼睛来了一拳,然后问他‘怎么着,见到奇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