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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
随后，苏漠卿便在小福子的亲自护送下，离开御花园。
女子走了，暴君却未走，又跳上了凉亭，坐在飞檐上愉快地看月亮。
“蠢笔，怎么不说话？”
欧阳琳琅，【说什么？】
“你不高兴？”
【我高什么兴？你娶不娶苏姑娘，关我什么事？】
“呵呵，传闻女子素来口是心非，原来雌笔也如此。”
【？？？】欧阳琳琅，【谁口是心非了？】
君星烨挑眉，“你没发现，自从知晓苏漠卿不肯入宫后，你口吻都轻松了许多？”
【！！！】欧阳琳琅有些做贼心虚，【有吗？宿主大人您别胡说，我没有。】
“呵，朕用得着胡说？不承认就算了。”
暴君很开心地赏月，却不知是因为不用娶苏漠卿，还是因为蠢笔的“吃醋”。
欧阳琳琅惊得不行，仔细回忆之后发现……好像还真有可能。
之前听说苏学士病重，必须要娶苏漠卿，她担心暴君毁了修行。
现在苏漠卿明确拒婚，暴君也不用娶，她放了心。
可能正是因为这种心态的变化，所以口吻不自觉的“轻松”了许多，但她的轻松，只是单纯关心暴君的修行罢了。
欧阳琳琅叹了口气——她怎么解释？解释后暴君会听吗？
算了算了，想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任务结束前，她没实体，暴君不会拿她怎样；等任务结束后，她就疯逃回现代，暴君多半也抓不到她。
然而，君星烨也高兴了那么一下下，随后，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
翌日。
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一派诡异。
自从皇上从边坝城回来，又成立了宗教管理部门，以及国子监从礼部接手了科举一事，苏学士一派便士气大振，甚至有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甚至想弃蒋学士，转投苏学士。
但今日势头再次逆转。
因为，苏学士并未早朝！
苏学士是三朝元老，更是所有朝臣里，年纪最大之人，但以为其精神抖擞、精明干练，便让人经常忘了他的年龄。
如今苏学士病倒，提醒了朝臣，苏学士再精神，也是一名老者。
更何况最近一年来，苏学士比从前更瘦，虽说“千金难买老来瘦”，但在短时间内急速消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蒋学士和骆学士相视一看，交换了眼神中的得意。
龙椅上的君星烨，面色阴沉，欧阳琳琅也是十分担忧。
下午时。
御书房。
小福子入内，“皇上，苏祭酒求见。”
君星烨停下笔，抬起头，“让他进来。”
“是。”
没一会，苏漠尧快步进入，“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星烨起身，“不用多礼，坐吧。”
小福子把宫人们遣了下去，又送上香茗。
君星烨看了一眼苏漠尧眼下的青色，沉声道，“苏老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漠尧叹了口气，“回皇上，情况……可能不大好，今天早晨祖父撑着起来，非要去早朝，祖母根本拦不下。但刚穿上朝服，祖父便又昏迷，家中大夫来诊脉，说……”声音顿住，无法说下去。
君星烨眼圈红了，并非因自己最大的支持者倒下，而是舍不得多年如长辈一般关心他的苏学士。
两人好半晌没说话。
君星烨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说什么。”
苏漠尧的眼泪已经滑了下来，“说祖父已经……时日不多了。”
偷偷旁听的欧阳琳琅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她不敢哽咽、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把暴君搞心崩。
她能感觉到暴君也有落泪的冲动，只是暴君比苏漠尧坚强，还在强忍着。
君星烨起身，“漠尧你等朕一会，朕换件衣服，我们就去学士府。”
苏漠尧急忙道，“皇上，不可！祖父的病还在保密，现在对外只说偶染风寒，如果您去了，就坐实了祖父病重，这样对我们一派大大不利。”
君星烨咬紧牙关，“难道朕不去，苏老就能没事吗？如果这样，朕可以一辈子不去！但现在苏老已经……难道朕还能不管不问？呵，对我们不利？不利就不利，大不了就和他们撕破脸，不就是亡国吗？朕连皇位都保不住，还要什么国？”
苏漠尧吓了一跳，“皇上冷静！一定要冷静！当初祖父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不到，所以我们更要稳扎稳打，万不要惊慌，不到最后一刻也万不能放弃！”
想起苏学士的谆谆教诲，君星烨终于没忍住，流下泪来。
他急忙抬起头，努力让眼泪再顺着眼眶流回去，不想让人看见他脆弱的一面。
欧阳琳琅心里也难受得紧。
随后，暴君便回寝宫换衣。
没让小福子来伺候，自己换。
欧阳琳琅知道，暴君想静一静，她甚至在猜，暴君现在应该既迷茫，又无助。
她也想帮他，但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君星烨一边脱龙袍一边问道，“知道朕为何要换衣服吗？”
【能猜到，如果穿龙袍去，会让人误以为苏学士命不久矣，到时候更军心更乱了。】
欧阳琳琅猜，暴君突然没头没脑问这个问题，应该是想找个话题说点什么，分散注意力，缓解心慌？
“还不错，不是很笨。”
欧阳琳琅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怼她？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外人知晓苏学士病重吗？”
【差不多能猜到，苏学士就是你们一派的精神领袖，只要苏学士在，下面的官员就有取胜的信心，会更努力、更忠心；相反，如果苏学士没了，虽然下面的官员不至于直接倒戈，但也对取胜失去一些信心。】
君星烨叹了口气，“是啊，这也是，朕不敢公开的厌女症的原因。”
第169章 宿主大人，我来试试？
“朝堂之争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官员们在赌，赌谁能赢得最后的江山，就像民间的赌庄一样，”君星烨一边慢慢穿着衣服，一边轻声道，“正如同赌徒，估算自己手中的牌、审视对方手中的牌，预判谁会赢。”
“当年苏学士压上家族命运在朕身上，赌的是朕身为太子，又有执掌天下的实力，但如果他很早便知晓朕有厌女症，很难用后宫来稳固政权，他不会对朕太有信心，甚至于对朕有所保留。”
欧阳琳琅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即便是暴君想分散注意力而闲聊，也绝不会真的闲聊。
说这些，定有目的。
“蒋学士他们知晓朕有厌女症，未泄露，也是为了拿捏一张王牌，他们打算将这王牌用在最关键时刻，对朕进行致命一击，”穿完了衣服，君星烨没马上离开，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朕怀疑，他们要用这张王牌了。”
欧阳琳琅吃惊，【你是说，他们会让人潜入学士府，把你厌女症一事告诉病重的苏学士，直接……气死他？】
“极有可能。”
【不……不会这么严重吧？】
君星烨苦笑，“傻瓜，你不懂，子嗣对一国帝王的重要性。你听过一句话吗，‘太子正而天下定’。”
【……】她内心越来越担忧了。
君星烨深吸一口气，“所以，朕必须有要子嗣。”
【……】但你多半是没子嗣的。
欧阳琳琅欲言又止，她能怎么说呢？
随后，暴君未与欧阳琳琅多言，快步离开寝宫，与苏漠尧去了苏学士府。
……
皇上驾到学士府，所有人提前出门迎接自不多表。
君星烨简单慰问了几句苏夫人，便随苏漠尧去了主院。
刚一进入院子，还未入房间，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苏夫人虽是年事已高的妇道人家，但随苏学士多年，也是内心坚强，未昏厥过去。
“皇……上。”
君星烨来到苏夫人身旁，“夫人您讲。”
苏夫人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实际上，这两年老爷身子一直不好，夜里时常胸闷憋醒，之后便难以入眠，他索性起身处理公事，忙到早晨去早朝，或者上值，如今……皇上，您要有心理准备。”
君星烨只觉得有东西噎在他喉间，“朕……知道了。”
苏夫人痛苦点了下头，便用帕子捂了眼。
君星烨走进房间，来到苏学士面前。
才短短几日，之前精神抖擞的老头，一下子干瘪得犹如骷髅一般。
脸色是黑的，嘴唇是紫的，眼窝深陷。
欧阳琳琅道，【宿主大人，苏学士他应该……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了。】
君星烨牙关紧咬，低声道，“《生死录》？”
【不是，是他的脸上有了死气。】
“你有办法吗？”
【我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