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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安把水杯端给魏离,想让他再多喝些水润润嗓子,魏离摆手,他这个病,又不是多喝水就能不咳嗽了的。
刚把水杯放下,魏离又剧烈咳嗽起来,他在心里暗骂一句,拿起刚才的绣帕捂住自己的嘴,这回似有些不同,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
魏离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感觉伴随着咳嗽有什么东西从嘴里出来了。
他尝到一点血腥味,深吸口气把帕子从嘴上拿下来的时候,看见雪白的帕子正中间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原来是吐血了。
魏离无奈的笑笑,用帕子把嘴擦干净。
他受天命眷顾,在当年的争斗中侥幸存活下来做了大魏的新皇,如今天命似乎要把当年应该付出的等价代价收回去了。
果然还是没有一丁点办法,在死亡的倒计时面前,就算是帝王,也毫无办法。
诏安吓得不轻,看见鲜血的瞬间差点尖叫出声,他愣愣的看了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道:"奴才。。。奴才这就传赵太医来!"
说罢急匆匆就往外走,魏离没制止诏安,看看也好,病势汹汹,怕是也瞒不住了。
而此时的虞澜清莫名的心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发慌,瞬间空了一块儿,好似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就快要发生了。
虞澜清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不安的站起身来,吓了月颖一跳,还以为虞澜清是哪里不舒服,赶忙上前来扶住:"娘娘这是怎么了?是去御花园吹了风,头疼了么?"
虞澜清眼珠不安的转动,思来想去也不晓得这样的不安究竟是为了什么,怕月颖担心,对她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去:"不是,本宫没事。"
"那娘娘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一瞬间心慌得很。"虞澜清捂着心口,深吸好几口气,才渐渐好转起来。
月颖笑起来,给虞澜清端来一旁的茶盏:"许是秋日里总是绵绵细雨,娘娘才觉得胸闷。"
虞澜清没接,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不安过。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一定有什么她尚且还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已经发生了。
"传撵轿,本宫要去乾明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魏离,虞澜清总觉得,这会儿不去的话,自己肯定还会继续不安下去。
月颖不知道虞澜清为什么突然这般着急,但还是什么都没问,放下茶盏到外边去传撵轿。
扶着虞澜清上了撵轿后,便一路朝着乾明殿去。
到乾明殿的时候,虞澜清发现一向时时都在殿门口守着的诏安也没在外头守着,殿门关着,里边倒是很亮,魏离应该是在里面的。
真奇怪。
虞澜清撇眉,让月颖就在门口等着自己,若是诏安回来了,就告诉他自己进去了,不要进来打扰。
说罢,伸手推开门往里走,瞧见大殿里没有人坐着,心想魏离应该是在后寝休息,脚下的步子一点没放慢,反而还加快了一些。
快靠近寝殿的时候,虞澜清顿住了脚步。
里边是赵太医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她在的这个距离还是能听见些。
"皇上。。。咳血是已经伤及肺腑了,这。。。"
伤及肺腑?!
咳血?!
虞澜清惊了一下,随后立刻快步进去。
诏安正伺候在魏离身边,赵太医跪在地上,刚收回把脉的手,魏离脸色很不好,一旁带血的帕子瞧得人触目惊心。
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诏安还想遮掩,被魏离制止,看见了便看见了,原还想着过两天缓缓跟她说。
"都下去吧。"
魏离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屋中只剩下他和虞澜清之后,虞澜清才快步上前,握紧他的手臂瞧:"不是伤的胳膊么?怎么会吐血呢?!那刀上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魏离笑笑,拉过她的手,试图平息虞澜清的焦急,但她只是看着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到了嘴边的话因为她这个模样僵持住,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平复下来。
要怎么说出口呢?
该怎么跟她说出口呢?
她。。。受得住么?
魏离突然的犹豫让虞澜清心都揪紧了,他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今天正好被她撞见了,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不是伤口的缘故,对么?"从魏离的神情和表现来看,虞澜清稍微有些明白了,她的手很冰,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心疼,整个人的声音听上去反而没了什么温度,"什么时候的事了?"
"有几年了。"魏离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当年战场上的伤错过了将养的最好时机,常年操劳。内里亏空,如今肺腑受损,想来。。。大限将至了。"
大限将至?
虞澜清沉默下来,身上的发抖越来越严重,好半响后,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在了手背上,魏离转脸看她,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眼泪不自觉的滴落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怕你伤心。
怕自己。。。软弱。
这些话,魏离说不出口,只是沉默的把她抱进怀里,用尽力气,轻笑着开口:"对不起。。。清儿,我还是对你食言了。"
明明说好,不会比你先走的。
却还是得先走了。
"这次,就换我等你了。"魏离搂住她的肩膀,能够感觉到,虞澜清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我会等你的。"
"别说了。"虞澜清打断他的话,抬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了。"
既然现在还活着,既然现在还在一起。
就好好的。。。去过剩下的时光。
"搬到凤羽宫来吧。"虞澜清抬手擦干净泪痕,她怎么能这么软弱呢?明明更害怕,更难熬的那个人是魏离啊,他一个人忍着这样大的秘密,还陪她去玩,陪她去笑,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怪罪他呢?
她也要用他最希望的方式,用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和他走过剩下的每一天。
不是说好的吗?
直到生命的尽头,才可以放开彼此的手,在死亡来临前,不管怎么样,都要笑着。共同面对才行啊。
虞澜清深吸口气,抬起脸,对着魏离拉扯出笑容:"到凤羽宫来吧,让臣妾照顾你,就像咱们在尧州郡的那个小院子里一样,没有帝后,没有朝政,什么都没有,只有魏离和清儿。"
只有我们两个人。
魏离抬手抚摸过她眼角的泪痕,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说罢,魏离便站起身来,走出寝殿,唤来诏安,让他收拾一些自己的日常要用的东西,全都送到凤羽宫去。
从今天开始,魏云熙和魏云思搬出凤羽宫别住,凤羽宫中。只用留下月颖,惜荷碧荷小安子,以及诏安伺候就行了。
凤羽宫的门,在这一天,关上了。
魏子善得知消息后,第二天便带着兄弟姐妹一块儿跪到了凤羽宫外,磕头求见:"父皇,母后,儿臣恳求父皇打开凤羽宫的门,让儿子也能侍奉父皇左右,为父皇尽孝!"
磕破了头,里头依旧没有动静。
魏子善他们都倔强的跪着,眼中饱含着热泪。
谁都没想到,从宫外回来,魏离居然就重病了。
虽然朝堂上因为魏子善这大半年来的经营,还不至于动荡不安,可皇帝病重的消息,的确没办法让几个儿子接受。
跪了一上午,凤羽宫的门才开了个角,诏安走了出来,叹了口气,传魏离口谕道:"皇子公主们请都回去了吧,皇上说。。。不需要孩儿们侍奉身边,让皇子公主们都在自己的职位上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大魏内定,诸事无异,才是皇上如今最想看到的,皇上他。。。想和皇后娘娘好好呆在一起,请皇子公主们都回去吧。"
说罢,又重新回到了凤羽宫中。
凤羽宫的门,再次关上了。
魏子善痴楞的看着凤羽宫的大门,魏离连魏子珏都不见,只想有母后陪在身边,看来已经是对他们兄弟放下心来,朝政上的事情已经交代完,再没有什么牵挂了。
在父皇的心里,母后是唯一还放不下的羁绊。
而他们这些做子女的,唯一还能为父皇做的,还能让父皇安心的,便是守好大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让父皇能够安安心心的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和母后享受这短暂的安宁。
魏子善对着凤羽宫磕头,随后站起身来,他看着在身后哭得最惨的魏子珏,伸手把他也拉起来:"回去了吧,五弟,父皇他。。。此刻应该是开心的,终于能和母后,好好在一起了,咱们。。。别让父皇和母后再担心了。"
都好好的吧。
"父皇根本不应该英年早逝!不该!"魏子珏握紧了拳头,崩溃的哭喊出声,拳头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眼泪滚下,痛到难以呼吸。
这样的结果,谁都没有办法接受。
"咱们谁都不应该忘记,究竟是为了什么,父皇才会变成这样。"魏子善眼中也一样是隐忍的泪水,他如今,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任何人都可以崩溃,都可以不冷静,但他不可以,他伸手拍了拍魏子珏的的肩膀,沉声道,"我已经问过赵太医了,当年帮助大周和大齐一战,父皇受了致命的伤,虽然捡回一条命,可如今走到今天这般药石无医的地步,也是因为。。。"
魏子善顿了一下,眼中的恨意攀升,几年前,大齐强行求娶魏云熙,被拒绝后以此为借口引发战乱,亦是伤了虞文武一只手臂,至今都没能再恢复当年的盛况。
"咱们大魏和大齐的仇,终有一天,会算个清楚。"魏子善看向魏子珏,手上用了点力,"五弟放心,我绝不会忘记这份仇恨,一定!一定会灭了大齐!"
此恨此仇,不共戴天!
魏子珏哽咽着擦干泪,抬起身来,和魏子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坚定,燃成火焰:"大哥,我信你。"
"还有我。"魏子凌也是双眼通红,虽然他还没有得到魏离的认可,但他难以想象没有了魏离之后虞澜清要怎么活下去。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诏安从外头回来,隔着老远便听见魏离的咳嗽声,站在远处看过去,虞澜清正轻拍他的后背,手上端着药碗,正给魏离喂药喝。
月颖也尽量不往那边去,虽然魏离和虞澜清都为了彼此在拼命地笑着,可那场面实在是太揪心了,上了年纪,月颖是实在看不了这样的场面,每回跟在一边,听虞澜清和魏离说话,看两人依偎在一起,瞧虞澜清忍着心痛给魏离喂药,两人还要互相给对方鼓劲的模样,哭到窒息的那个人永远是她。
原以为是相守到老的日子来了。
却没想到是相送的日子先到了。
原本魏离是不想喝药的,这药苦的很。喝下去。。。效果似乎也并不显著。
可虞澜清坚持一定要喝,或许是种心理安慰吧,魏离不愿在让她更难受了,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说出来,所以还是乖乖地,一日三次的喝这苦涩的药水。
每次喝完,魏离都要撇眉跟虞澜清要糖吃,闹着说太苦了。
虞澜清随身带着糖,喝过药便赛一颗在魏离的嘴里。
这几天,魏离咳嗽得越来越频繁,整个人也有些消瘦了,他的眼窝变得有些深,看上去憔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