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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让人只余一身的疲倦，叶子芊紧紧跟着身边的男人，这一路上他话很少，几乎是沉默寡言。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她能做到的，只有静静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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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靳宸侧目看她，片刻后点头：“跟我走。”两人急匆匆赶到了医院，来到季坤所说的位置，还没走近，就看到季坤站在门外，席靳宸立刻走了过去，季坤回头显然也看到他们了。
他脸色很不好看，胡子拉渣的，眼圈发黑，很显然是没有睡好觉，席靳宸走了过去，季坤抬手指指房间：“里面。”推开门进去，入目就看到病床上的席山，边上坐着吴慧娟，见到他们进来，她的脸别到一边，偷偷抹了抹眼泪，这才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你们回来了？刚才你爸还和我说起你们，才睡着。”说着指指了床上的人。
席靳宸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把目光从病床上收回来，看着季坤道：“我们出去说。”季坤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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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这段时间都跟着我们，他们很乖很听话，没有闹过什么脾气。”吴慧娟说着，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上一次跟他们通话的时候，潇潇说有一天晚上做恶梦，还是您陪着她睡的。”吴慧娟笑了笑：“女孩子胆子比较小一点，到晚上的时候会害怕是正常的。”“嗯。”病房里忽然沉默起来，静的只能听到病床边的各种仪器的声响，叶子芊看着病床上的席山，忽然嗓子眼里发涩，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一个道理，世界所有的爱恨情仇在死亡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不会有事的。”叶子芊侧头看着吴慧娟，说道：“妈，那么多次爸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会化险为夷。”对于她忽然改口叫人吴慧娟在原地愣了一愣，好半响后她才回过神来，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这么悲观，你爸他还年轻，他还没有看到坤坤结婚，还没有看到你和靳宸结婚，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我们。”叶子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是，不会有事的。”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席山的主治医生班底都是A市里数一数二的，病情是严重还是有其他的可能，他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
可刚才她和席靳宸进来的时候，季坤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345章
叶子芊叹了口气，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病房里陪着，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开了，席靳宸从外面进来，没有看到季坤，叶子芊站起来走过去握紧了他的手，他怔了一下后立刻回握住了她，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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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芊刚要说话，席靳宸又出了声：“孩子们需要人照顾，你需要休息，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听我的话。”“那你呢？”“我留下来跟医生商量我父亲的病情。”席靳宸伸手抱住她，很快又放开了，目光越过她身后，说道：“我让顾小白送你们回去。”你们？这时季坤推开门也从外面进来了，门一开一合之间，叶子芊看到顾小白站在外面前，季坤径直来到吴慧娟面前：“妈，你和子芊先回去，昨天就守了一个晚上，今天您不能继续守下去，否则身体会受不了。”吴慧娟当然不愿意离开，这个关头，她回去也是睡不好，还不如留在这里：“这病房大的很，有我容身的地方，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我不回去。”语气坚定。
最后谁也无法改变吴慧娟的决心，季坤只好妥协，转身对席靳宸点了点头，席靳宸牵了叶子芊出去，嘱咐一翻后让她跟着顾小白走了。
上车回去的时候，叶子芊说道：“顾小白等一下麻烦你送点吃的给他们过去。”席靳宸这一天一夜几乎没有吃东西，将心比心，想必季坤和吴慧娟也是没胃口吃。
“嫂子你放心，这些我知道。”“谢谢。”“不用。”两孩子被叶父接了去，叶子芊让顾小白先在小区外面等着，她自己一个人上了楼，叶父过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接着掉头对客厅里喊：“潇潇，看谁回来了？”“妈咪！”大半个月没见，说不想是假的，叶子芊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在他们额头上一人亲了一下，叶父要关门，叶子芊起身拦住了：“爸，不用了，我带孩子们回去。”“回去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房间。”“不是这个原因，车还在小区外面等着呢，我们的衣服又都不在这里，住在这里麻烦，还不如回去。”叶父只好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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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医院陪爷爷呢。”叶子芊说着话的时候是看着父亲，话一落，果然看到父亲表情怔了怔，她开口问道：“爸，您知道席靳宸的父亲进医院的事吗？”叶父沉默了一会儿答道：“知道。”“那您去看过没有？”“没有。”“您……想去吗？”叶父笑了笑：“等他出院了我再去看。”“爸，我刚从医院里出来，席靳宸他父亲的病情很不乐观。”叶子芊如实说道。
叶父怔了一怔：“很严重？”“医生是这样说的。”沉默好半响后，叶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们先回去吧，回去早点休息。”叶子芊只好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又麻烦顾小白把他们送了回去，两个孩子在父亲那里用过了晚饭，叶子芊没什么胃口，在沙发上坐着，孩子们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练字，叶子芊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她起身找出手机想给席靳宸打电话问问情况，可是又怕吵到他，如果他现在，正在跟医生商量事情，她打过去岂不是破坏他们的谈话？想了想叶子芊放下了手机。
来到冰箱前拉开一看，满满的一冰箱全是吃的，应该是顾小白准备好的，他办事还真是能暖到人心窝子里去，叶子芊随手拿了瓶牛奶和一块面包吃了起来。
九点的时候给孩子们洗了澡，他们今天晚上格外的粘她，或许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她。
叶子芊收拾了两个行李箱，那全是他们这小半个月里旅游的成果，收拾出那张在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叶子芊看着愣愣出了会儿神。
前两天他们还在无忧无虑的游玩，哪知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
果真世事无常。
收拾好东西叶子芊也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看样子两个孩子决定今天晚上不回自己的房间了，她笑了笑，上床将两个家伙一左一右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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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听哥哥这么一说，也忙问：“麻麻麻麻，爷爷怎么了？生病了吗？”叶子芊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孩子说，想了想，只这样说：“没什么事，只是生了场小病，明天我们就去医院里看看爷爷，嗯？”“好呀好呀。”潇潇拍手。
叶子芊伸手在小【创建和谐家园】上轻拍了一下：“不早了，快睡觉，不然明天爬不起来。”“好啦。”次日早上反倒第一个醒过来的反而是潇潇，她头发乱遭遭的爬起来，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又爬到叶子芊身上，像小考拉一样抱着麻麻：“妈妈，快起床，我们去看爷爷。”叶子芊没想到她会醒的这么早，吵醒了妈妈之后又去吵骁骁，寂静的房间里顿时响起欢声笑语。
陪孩子们吃过早饭之后叶子芊又重新做了几份用保温捅装了，带着他们往医院里去。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静极了，吴慧娟在一张小塌上睡着，边上就是病床，叶子芊放轻了脚步往里走，刚放下保温捅，就听到潇潇大叫一声：“爷爷！”叶子芊一惊之下扭头看过去，正想要她别闹，别把屋子里的人给吵醒，一转身，病床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您……您醒了？”叶子芊愣了个结实。
席山点点头：“早醒了，只是没忍心吵醒孩子们的奶奶。”叶子芊大喜：“我去叫医生。”“回来。”席山开口叫住她，叶子芊迟疑着回来了，“怎么了？”“叫医生干什么？我又没事，好的很。”说着，想要坐起来，可奈何有气无力，几次都不得法，叶子芊离开过去将他扶起，又拿了枕头放在他背后让他尽量舒服一点，席山叹了口气：“别折腾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有事没有也清楚。”“可是……”“别担心，真的没什么事。”席山笑了笑，“我还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成，要是不舒服自然会让你去叫医生。
咦，带的什么来的，好香。”“我熬的粥。”“那快拿过来我尝尝。”“您等等。”刚盛了一碗粥出来，听到动静的吴慧娟这时也醒了过来，病房里突然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她愣了一下，继而才看到席山正坐在那边微笑着看着她。
吴慧娟一下子塌上坐起，来到病床边盯着他半响后开口：“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放心，我没事。”“真的没事？”“没事。”吴慧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了。”知道这两个晚上她辛苦了，轻拍了拍她的手，席山说道：“去洗个脸，子芊带了早餐过来，我们一起吃个早餐。”“好。”吴慧娟径直去了，没过会清清爽爽的出来，病房里的配套设施齐全，有个小型电视摆在角落里，俩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叶子芊收回视线替吴慧娟盛了碗粥，又把一些清爽可口的菜端了出来摆放好。
清粥熬的软糯入口即化，席山胃口好的很，一口气吃了两碗，还想继续要吃的样子，被吴慧娟拦了下来。
席山埋怨她太小心翼翼，但是也听话的放下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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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席靳宸和季坤一前一后从外面进来，两个都熬了大半夜，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
病房里一派和乐融融，一点死气沉沉的气息也没有，令两个刚进门来的男人都怔了一怔。
“爸爸！二叔！”“爸爸！二叔！”潇潇第一个看到了推开门进来的席靳宸，多日未见，如今看到他，从沙发上下来，飞快的跑了过去。
如满弦的弓绷满的神经在看到女儿朝自己跑来的一瞬间，席靳宸疲惫的神色露出一丝笑容来。
他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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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为什么不做？
他起身来到病床前，看着床上的人：“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没事。”席山摆了摆手，宽慰他们：“你们不要那么紧张，人生自古谁无死？活长活短命中自有定数，强求不得。”“什么死不死的！”吴慧娟削苹果的手顿了顿：“你倒看的开，也不想想说这话我们听了有多难受。”席山一怔之后叹了口气：“是，是我的错，别生气，下次说话我会注意。”吴慧娟这才没说什么。
“爷爷。”潇潇来到病床边，一双黑漆漆似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席山：“爷爷，你病了么？你什么时候会出院？”席山爱怜的摸摸孙女的脑袋：“爷爷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潇潇还愿不愿意跟着爷爷一起住。”潇潇点头：“愿意的。”“真乖。”季坤拧眉开口：“出院？爸，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哄小孩子的假话？”“当然是真话。”话刚落下，一直没出声的席靳宸淡淡开口：“您不能出院，至到身体康复前都不能出院。”席山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叶子芊一左一右牵了孩子，伸手扯扯席靳宸的胳膊：“你们好好说话。”然后带了孩子去沙发那边，离他们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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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这样的身体哪能还经得起风浪。
席靳宸懂她的心思，闻言深呼吸了两口气，放缓了态度：“现在您身体要紧，一切得听医生的安排，所以暂时不要想着出院，到时候能出院了自然会接您回去。”吴慧娟在边上符合：“靳宸说的对，身体没大好之前你想也不用想这件事，别忘记那天晚上忽然病发，差点把我吓的半死。”席山妥协：“好，我听你们的。”吴慧娟将手里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小块递了过去，席山伸手接了，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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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角落里，席靳宸站在那里身形修长，形单影只的看起来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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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抽烟，几乎没在她面前抽过烟，现在竟然要借烟来放松情绪……叶子芊心里心疼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回去休息，我留在这里，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去呢。”“对不起。”席靳宸回握住了她的手，“昨晚让你担心了吧。”“没有。”叶子芊笑笑，“你不管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担心，我只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你。”因为他是席靳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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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他说：“子芊，昨天晚上我和季坤还有心脏科的五个专家开了一夜的会，我父亲他……他的心脏已经到了衰竭的地步，说不定下次心脏病发就会死亡。”死亡两个字说出来，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一颤。
叶子芊张了张嘴：“就……就没有什么办法？”“有。”席靳宸松开了她，“动手术。”“那就安排啊。”“这是另一大难难题。”席靳宸苦笑一声，抬手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烟，叶子芊摆手示意不介意，席靳宸深吸了一口，烟草味道在口腔里弥漫，渐入肺腑，他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我爸他年级大了，并不适合做手术，而医生也没有把握，做完手术之后他是不是会好彻底，而且，手术台上有一半的风险，如果这个风险发生，他……我父亲他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直到现在，叶子芊才感觉到他的绝望。
她虽然知道席山这次病情的严重，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她甚至一直在心里暗自祈祷，奇迹发生，席山第二天就会好转出院。
可她的一切想法都太天真了。
抿了抿嘴角，叶子芊问：“你和季坤是怎么打算的？”席靳宸扔了烟头一脚踩熄：“就算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也要去做手术。”“我不做！”席山听了季坤的解释后，想也没想，一口拒绝：“手术我不会做，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不仅季坤，连一旁的吴慧娟都愣住了。
“为什么？”回过神的季坤大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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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为他着想担心想办法解决事情，他一句不做，扼杀了全部的希望。
吴慧娟刷了的一下站了起来，看脸色很明的生气了：“为什么不做？！”席山伸手想拉她坐下，吴慧娟一把甩开他的手，“说清楚！”“我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不做，还能这样跟你们说说话，睁开眼睛见见你们，不管是一天还是一个月，如果要去做手术，我可能明天就见不到你们了。”他看看错愕的吴慧娟，目光又扫过病房里的所有人，最后把眼神放在了两个孙子身上，“两个小宝贝我也还想多跟他们相处相处，听他们脆生生的叫我爷爷，放学了我幼儿园接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左一右牵着我的手跟我讲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吴慧娟听着听着，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席山长叹一口气不说了：“所以我不能去做手术，这就是原因。”席靳宸上前一步，和他面对面站着，依旧面无表情：“可是你知不知道，不做手术的风险的是百分之百，做手术的风险只有百分之五十。”“靳宸啊。”席山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让我活下来，我也会去做，可是我了解我自己的身体，你们谁都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只有我这个当事人最了解，医生也跟我说了实话，我进了手术室，很有可能会永远睁不开眼。”席靳宸额头上青筋直跳：“所以不论如何，你都不会做手术？”“我会去做，但不是近期。”席靳宸还要说些什么，吴慧娟开口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别争了，这件事就先这样放一放，让我来跟你爸谈谈。”席靳宸抿着嘴角，叶子芊伸手拉了拉他，席靳宸侧头看了她一眼，叶子芊点点头，示意他先听吴慧娟的，席靳宸最终妥协。
晚上叶子芊带孩子们回去，刚替他们洗了澡，叶子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擦干了手出来接了：“喂。”“是我。”“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叶父吃了晚饭之后在楼下散完步回去，忽然就想到要给女儿打个电话，等他缓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拨打了出来。
叶子芊这么一问，他不假思索的道了出来：“没什么事，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席山的的病怎么样了？”叶子芊在沙发上坐下，顿了顿之后，将她所知道的，全都说了。
听完后的叶父沉默起来。
“爸？”“哦，我在。”已经到了房子前，叶父找出钥匙开门：“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到家了。”“好，您早点休息。”叶子芊收了电话。
她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流了一身的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席靳宸还没有回来，叶子芊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他没有接，看来今天又不会回来了，想了想之后叶子芊又好条短信过去。
“——注意休息，晚安。”她放下手机关灯睡觉，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的模模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床边一沉，叶子芊原本睡的就不深，察觉动静下意识睁开了眼，黑暗之中看不清，嗅觉却格外的敏感。
“席靳宸？”“是我。”身边的人回答了一声，一下秒她身体被他拉过去抱进了怀里。
“几点了？”她也伸手抱住他，闭着眼睛随口问。
席靳宸一动不动抱着她，声线低沉：“快十二点了。”“哦。”叶子芊闻着他身上的烟草味，想着他肯定又抽了不少的烟，“怎么样？你父亲同意做手术了吗？”他没有立刻就答，而且呼吸沉稳平续，叶子芊听着他如鼓一般的心跳声，以为他睡着了，就没有在问。
“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席靳宸开口，“他还是没有同意？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固执。”能听的出来，他除了略带不解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奈。
一室安静之中，叶子芊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怕吧。”“怕？”“嗯。”她轻应了一声，“在我们看来，做手术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你爸看来，却是最后的选择，他怕他进了手术室之后就会一直长眠不起，所以宁愿选择平稳而没有风险的拖着，也不愿意进手术室。”“他……可能只是因为怕而已，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怕那百分之五十的风险在手术台上发生，所以他不敢赌。”席靳宸收紧手臂，叶子芊静静说道：“席靳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真的进了手术室，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发生了意外，万一手术失败，怎么办？”怎么办？
第347章 垮塌
席靳宸从来没有想过会怎么办，因为在他眼里，手术失败是不可能的，他请了最精良的医生团队，别说是在A市，甚至在全国都是最好，他相信那些专业人员。
他更加相信席山会挺过这一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份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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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在手术中真的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可预估的事，席山……他的父亲出了事，那么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他想他会怪罪自己，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他的父亲说不定还会活的好好的，如果不是他逼他，他的父亲也就不出事。
席靳宸抱紧了叶子芊，一张脸埋进她脖子里，良久之后他才开口：“我会遵从我父亲自己的选择，他同意做手术，我会安排时间，他如果不想去做那个手术，那么……我也不会强迫他。”叶子芊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忽然松开改变初衷。
她张了嘴正要说话，席靳宸闭上了眼睛道：“睡吧，我累了。”“嗯。”叶子芊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抱着他沉沉入眠。
……一直态度强硬的席靳宸忽然改了口，席山有些【创建和谐家园】，吴慧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席靳宸点点头：“您没有听错，我爸要是不想做手术，全凭他自己的想法，我再也不会干涉。”席山放下手里的报纸：“靳宸，你是说真的？”“是。”“为什么？”吴慧娟有些急燥，她这两天里都在劝席山去做手术，可席山脾气跟牛一样倔，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劝说不成，想着还有席靳宸，席山就算不听自己的，也会听他那个儿子的，可现在倒好，席靳宸竟然放弃了。
这让她如何是好。
席山看着他：“你是对我失望了，所以放弃了吗？”席靳宸笑道：“不是，我是想明白了，不是放弃，是尊重。
这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这一点，而且就像您所说的那样，这个手术是非常有风险的一件事，说到底我也是不敢去冒着这个风险。”席山也笑了起来：“我也是如此想的，手术台上死掉太不划算了，还不如现在用药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两个人不拿生命当一回事的态度，让站在一边的吴慧娟气的把脚跳。
最后护士拿了药进来，平时都是吴慧娟服侍他吃药，一气之下连药也不想喂了，席山苦笑一声，自己默默吃了药。
这天傍晚谁也没有料到叶父竟然会找到了医院，叶子芊带了晚餐里来医院，他们随便吃了一点，季坤回去歇着了，席靳宸正在角落里打电话，病房里的电视开着，叶父推开门进来，看到孩子们坐在沙发上玩闹，确定没走错病房。
房间里的人都各忙各的，叶父清了清嗓子：“咳。”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侧目看了过去。
“爸。”叶子芊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您怎么找来了？”“我来看看。”“您自己怎么找来的？”“早上给你打电话我旁敲侧击的问了，所以记了下来，刚才吃过晚饭之后没什么事，就坐了车找来了。”叶子芊点点头，将父亲引了进来，坐在床上的席山情绪有些激动，多年老友来看他，还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叶庆旭来看他，这让他坐不住想起来。
“你身体不好，就坐着吧。”看穿他的心思，叶父来到他面前，制止了他的动作。
席山点点头，连忙指指旁边的位置：“你也坐。”叶庆旭闻言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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