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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百巫女的人生只剩下了复仇。
对她来说，那片故土上恐怕只有伤心的回忆吧。
但这已经超出了我应该干涉的范畴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保持着沉默，心里希望千理子可以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
千理子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盯着我看。
过了好久，她感叹道：“江小姐，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如果百巫女殿下真的不希望回到故土，或是因为某些原因她真的没有办法回去，那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
只不过……她的下落是巫女一族世世代代心头的一根刺，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自然要做些什么。”
“我能理解。”
我点了点头，主动改变了话题，“说起来，道癫这几天有没有提出什么不安分的要求？”
千理子摇头说：“他提到你们在收集材料，为破除某个阵法做准备。
十五号的晚上，他也会跟我们一起去鬼市。”
“这个没问题。”
我说。
千理子说：“江小姐你们好像卷进了一些麻烦的事情当中。
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插手。
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是希望你能够不要忌讳，大胆地开口。”
这是千理子一天之内第二次向我示好。
如果我再拒绝，那就显得有点失礼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单单有千理子小姐的友情，就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么看来，首席巫女的身份还不算是最一无是处了。”
说这话的时候，千理子的眼中隐约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多嘴去刺探。
但一谈到和百巫女有关的事儿，千理子就变得干劲十足。
她催促着问：“说起来，江小姐什么时候有空？百巫女殿下果然在这里，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魂念波动。”
话虽如此，千理子却秀眉微蹙，隐约流露出不安的神情，显然百巫女的魂念之中还有其他的情况她没有和我说。
这件事不仅仅牵涉到百巫女，更关键的是涉及黄佳慧。
即便忽略我们之间没建立多久的所谓友谊，单单冲着如今我受到黄家那么多的恩惠这件事来看，我都绝对不能让黄佳慧出事儿。
何况，黄佳慧可是道清唯一的“爱徒”
。
能够救人、还能让道清这个伪善的家伙吃个瘪，这实在是妥妥的一石二鸟。
千理子奇怪地说：“江小姐好像有点兴奋。”
被人看穿心思，我顿时有些尴尬。
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承认：“我和道清之间有点私人恩怨，不好意思，有点激动了。
不过说正事：你能够感应到百巫女的魂念，是否代表着你也可以确定百巫女的所在地？”
“并不是这样的。”
千理子叹了一口气，“华夏民族的阵道博大精深，我虽然能够确定一个大致的方位，意念却受到了干扰——不瞒江小姐说，魂念探测并不是我的强项。”
“彼此彼此。”
我笑着说，“但能够确定大致的方位，至少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只要能接触到道清，我们自然会有办法追踪他。”
“听上去江小姐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我就全部交给你了。
虽然我倒是不介意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来找到百巫女殿下，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国土上，如果弄得太血腥暴力，我们这边也不好做呢。”
千理子一边说，一边无辜地笑了起来。
我顿时汗颜：“您放心看着就是了。
如果找不到人，您再出手也不迟。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声明：您寻找的不过是百巫女的魂魄罢了。
黄佳慧是我的朋友，还希望您能够手下留情。”
“这是自然的。”
千理子微笑起来，“还有那三头巨兽的魂魄……如果江小姐感兴趣，我也是不介意做一个人情的啦。”
这一刻，我们两人相视而笑，纷纷露出了臭味相投的表情。
第260章 臭味相投（2）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和我臭味相投的人除了千理子之外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零号小队第一行动队的现任队长、同时也是胡归的直属上司。
他有一个令人面部僵硬的名字：胡言。
或者说，这家伙的名字不叫胡说我就应该松一口气了吧？我忍不住问道：“您和胡归胡斐那两位，难道有血缘关系？”
“不不不，我和那两个小子才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胡言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里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这也真亏了这儿是京城，不然他这身穿麻衣、脚踏草鞋，手里还抓这个葫芦的打扮怕是得让人抓到局子里去。
胡言倒也不避讳，说：“咱们三个是师兄弟，也都是被师父收养的，所以才是一个姓。
咱们这一支啊在茅山里头算是特立独行，都是孤儿，收集到一块儿培养出来的。
你以后遇到姓胡的茅山道士，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咱们这一支。”
胡言这问一答三的习惯简直让我无语。
我习惯了什么情报都要自己辛辛苦苦去挖，现在遇到这么个话痨，简直幸福得我反应不过来。
我顺便也问了问那个让人火大的芜菁姑娘的背景，果然，胡言同样是口没遮拦，而且还大有一种越说越精神的架势：“哦，芜菁啊，那个冷面的小娘皮？啧啧，她能算什么零号小队的人啊，就是被她师父，那个该死的师太塞到咱们这来历练的——要老子说是拖后腿还差不多。”
“这话怎么说？”
我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胡言直接一伸手，将我给勾了过去：“啧啧，小丫头不错，收集情报啊？你这种草根出身的修炼者其实最适合加入零号小队了，你真的不要考虑一下啊？”
胡言一靠近，立刻就有一股辣乎乎的酒气扑面而来。
但别说，他这个酒虽然辣，但是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反而叫我精神一震。
这么说来，这葫芦里头装的东西显然也是有名堂的。
但值得一提的是，我们此时此刻正坐在一处大广场的石凳上。
胡言踩着草鞋的左脚大大咧咧地踩在凳子上，整个人几乎完全以我为支撑，一只手也还挂在我的肩膀上。
这样的姿态导致我们四周一片真空，别说人了连鸽子都特么没有一只。
远处的安保人员惴惴不安，手里揣着警棍，估计要不是胡言一脸胡子拉碴看上去就像是个危险性高的社会闲散人员，人家估计已经上来了。
这个样子的胡言，竟然没有成为京城的著名奇观之一，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创建和谐家园】咳一声，想要将胡言的胳膊从身上推下去，却发现这家伙简直是钢筋铁骨，压根不是我能够撼动的存在。
于是，我认命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说：“您说正事成吗？讲着芜菁呢，怎么又挖起我的墙角来了？”
“切，还不是因为零号小队缺乏新血吗？”
胡言说。
这家伙果然是个嘴上没把的，这种事情都随便拿来和我一个外人说。
想到为国奉献的零号小队竟然到了遍地挖墙脚这种窘迫的境地，我心里的确不好受。
但要我加入他们，这仍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嘴不说话。
“哎，小丫头，我是真喜欢你这个性，干净利落的，说实力吧虽然上不了台面，可关键你有潜力有灵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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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一瞬间放出精光，顿时让我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果然如此。”
胡言眯了眯眼，“先不说你是哪里得到能够彻底抹去自身气息的机缘，单单你魂魄当中那独特的意识结构，就足够让我感兴趣了。”
“不过你放心，强人所难的事情老子是不会做的。”
说话间，胡言的气势就已经冰消雪融了。
但这短短一刹那的紧张感也已经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心想：他不愧是零号小队第一行动队的负责人，实力深不可测啊！胡言干咳一声，看明白了我对与零号小队的确只有合作没有归属的意思，便不再强求，而是好好回答起了我的问题。
据他所知，芜菁是峨眉当代掌门唯一的亲传【创建和谐家园】——这也解释了她那目中无人的气质来自何处。
胡言对芜菁的战斗力的评价：“本事在那里，可惜死板不知变通，整个人高高在上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她这样的比武则已，真刀真枪拼生死的情况下只会拖后腿。”
胡言的评价略微让我松了一口气。
当时和芜菁冲突之后，我清楚地在她眼中看到一丝杀机。
如果胡言所说属实，那面对芜菁我即便没有一战之力，好歹也不至于丧命。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我身边都还有顾梵保护。
芜菁这些手段放在顾梵面前恐怕是不够看的。
但我不能理解的是，芜菁对我的杀意究竟从何而来？我苦笑着说：“虽然上一次她和我对战落了面子，但那要怪起来也应该怪胡斐啊，她对我杀气腾腾的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