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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梵坦然点了点头，明说，“功德香和冥钞都是买情报的花费。
我们佛道中人做事从来讲规矩，不会亏待你们。”
“难道高僧不是来超度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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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梵定定地看了看他，然后特别霸气地扔下一句：“不，本君并没有那么闲。”
这话听得那个老人家直接愣住了，估计是没见过如此霸道坦诚的和尚。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招招手将附近的人都喊道身边，然后低声与他们交代了几句。
其他的游魂立刻应道：“要问事情？没问题啊。
人家都给钱了，咱们不能不干事呗。”
我不禁一愣：没想到这些孤魂野鬼还挺好说话的。
这时，顾梵对我传音说：“这些孤魂野鬼，大多是没有家人供养的。
他们之中很多人未必是不想要入轮回，而是因为生前冤死，所以进不了鬼门关。”
我顿时同情起他们来：“也就是说，他们在人间的日子并不好过吧？”
顾梵嗯了一声，又扔给我一支功德香让我点上。
刚才他明明还说功德香很珍贵呢。
我一边点火，一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其实顾梵这个人还是很温柔的，只是他太傲娇了，脸上总是故意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态度。
这样的做法就好像顾梵唯恐别人发现他其实是个好人一样，想想，就让人觉得他很像是个别扭的小孩子。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好奇：顾梵小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而另一边，顾梵已经问起来了。
一听他要打听的是小老板娘被焚毁的旅馆，游魂们内部立刻产生了不小的骚乱。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老人开口了：“您应该知道那家旅店并不是给普通人住的吧？”
“不瞒您说，旅店的小老板娘是我妻子的一位小朋友。”
顾梵直接将我给扯进了谈话当中，“这次在这里停留，很大原因就是为了故友重聚，可没想到……”
“原来如此。”
老人家叹息一声，又转身去和其他人交流了。
生离死别的故事大概总是能够勾起这些孤魂野鬼们心中的往事。
顾梵的话说完之后，游魂们的合作态度明显积极了不少，间或还有几个年轻人往我投来略带同情的眼神。
这样的善意让我觉得心中暖暖的：我几乎忘记了，其实游魂们生前也是善良的普通人啊。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的魂魄说：“火灾发生的那一天我就在附近。
当时……大概是子夜刚过的时候吧？”
“对，是子夜刚过的时候。”
另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她的手，“当时我们两个在一起，那火毫无预兆地就窜起来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那旅馆虽然不是给普通人住的，但是普通人也能够看得到它。”
那女人接过话头来，“可是那么大的火，附近竟然没有人报火警。
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们虽然没有进过那旅馆，但是那里进出的妖怪前辈们大多数都很友好。”
那男人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当时看没有居民有反应，就准备自己去通知警方了。”
“可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小姑娘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因为恐惧而轻了下去。
我惊愕地问：“你说的那个小姑娘，难道……”
“对，就是那家旅店的小老板娘。”
女人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因为恐惧，直接将头埋进了男朋友的前胸。
她的男朋友叹了一口气，说：“当时那小姑娘全身都在燃烧着，看到我们就不由分说发起攻击，什么话都说不进去。”
“等一下——你是说，是小老板娘自己放的火？”
“至少我看到的情况是那样的。”
那男人说道，“但是……她看上去怪怪的，像是被什么人控制住了。
而且那火烧得那么厉害，也没有牵连到附近的民居，本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那她本人呢？”
我问道。
另一个游魂插嘴说：“第二天才有人发现那旅馆烧毁了。
消防车什么的都出动啦，听说里面的人都被砍成了碎块，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个小姑娘倒是没有找到啊。
但是她的原型也不是人类，对吧？”
游魂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第140章 人去楼空 （4）
好不容易将这些游魂打发走，我筋疲力尽地在顾梵身边坐了下来。
我万万没想到这次回来小老板娘竟然会凶多吉少，而且……她竟然会烧毁宝贝的小旅馆，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到底是谁要对她下手？她的小旅馆也开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偏偏现在出事？”
我喃喃自语道。
顾梵将我抱在怀里，让我不要自责：“这事儿未必就和你有关。
猪婆龙本来就是珍贵的物种，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暴露了身份，所以让人给盯上了。”
“可猪婆龙不仅珍贵，而且很强大啊。
他们一身鳞片是天然的空间法器，想要逃命难道还不简单吗？”
我反问道。
顾梵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这事儿对你冲击不小。
但是，咱们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小老板娘。”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吗？”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心想：说好的佛家慈悲为怀呢？小老板娘爷孙俩下落不明，我们难道就这样置之不理？顾梵叹了一口气，说：“你始终不明白呀。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面面俱到。”
“……不能面面俱到，是因为实力不够。”
我缓缓说出这个残酷的真相。
顾梵沉默着。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对我露出略带怜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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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冰凉的布料渐渐让我狂奔的情绪冷静下来。
我知道顾梵说得没有错。
我们这一次回来，本来就是为了进一步发觉我的老家里守魂人遗留下来的线索。
小老板娘的事儿说难听一点，只能算是一个报酬不明的支线剧情。
打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支线剧情这种东西，只能在手头有余力的时候去做，甚至有些时候只能放弃不去完成它。
可这是实实在在的人生、我们探讨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用一句主线和支线就放弃了呢？“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顾梵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声说，“可这世上，太多情而没有足够实力的人往往只会自掘坟墓。”
“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
我顿了顿，不甘心地咬住了嘴唇，“都知道，可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时间久了，自然就过去了，你说呢？”
顾梵今天的语气态度都格外温柔。
我闷闷地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我们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又将那充满阴气的水倒了干净，折腾一番之后，也就到了班车要发车的时间。
临走之前我特地又到小旅馆的废墟那里弯了一圈，给小老板娘和她的爷爷上了香。
“安心了吗？”
顾梵耐心地陪着我。
我点点头：“安心了。
走吧。”
到车站的时候，班车已经几乎满员了。
这辆班车有好几个站，除了江淮村之外，观天星的老家也是其中一站。
这也是我看着地图才想起来的。
观天星的老家从路线图来说在江槐村更过去一点的地方。
所以，司机问我买票到哪里的时候，我就直接报了那个地名。
至少，这要比报已经变成一片死地的江槐村要显得正常多了吧？司机没有疑心，给我剪了票就让我上了车。
顾梵消去了身形，回到了我胸前的金色莲花之中，美其名曰替我省一张车票的钱，但我真心觉得，他单纯只是不想要被一群凡人包围着而已。
我才刚刚坐下，附近一个大叔就问我：“小姑娘，你也是要去两道坡啊？”
“嗯？对。”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