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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之前他们再怎么闹矛盾，他最多也只是说她几句，怎么会对她这么粗鲁呢？而且看到他那充满怒意的神色，她心中便是一阵慌乱，好像所有的心事都被他给看穿了。

  “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月影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手腕，一边叫痛一边抱怨：“哥，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了现在，你竟然还不说实话！说，苏曼柔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还有那西域鸠毒，是不是你给她的？”本来月麒还一直都在怀疑，苏曼柔似乎出现的有些蹊跷，回来之后看到月影对这件事情过问的如此积极，而且在苏曼柔离开那日，他还曾见她鬼鬼祟祟的换上夜行衣出门去了苏曼柔那里。

  这件事情跟月影绝对脱不了干系！在他的威逼之下，就算月影想要隐瞒也不可能了。

  她脖子一梗，然后冷声说道：“就算是我又怎么样，你要去王爷面前揭发我么？好啊，反正你现在一心只向着凤吟霜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哪里还会顾及我这个妹妹的死活。”她竟然承认了，而且还是如此的理直气壮，果然之前她在王爷面前说那些求情的话都是假的，怕是她在暗中早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吧。

  或许那一日苏曼柔去找白灵光的事情，还正是她怂恿的。

  “你是不是疯了，之前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你非要拼上一条命才肯甘心么？”他的大脑简直轰然炸响，机会只有一次，可月影这一次又闯下这么大的祸，若是被王爷知道真相，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月影反倒直接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不说，就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除非……是你想要取我的性命。

  你是我哥，你会这样做么？”她根本就是在逼迫他！为了她这个妹妹，他已经做了很多次违背忠诚的事情了，可是却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痛苦。

  他宁可那个人是别人，也不愿意是他的亲生妹妹。

  而他的确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亲妹妹捅出去，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可是……他现在还能怎么办！事情总有捅破的那一天吧，若是被王爷查到今日之事月影也有参与，甚至月影还是那个想要置凤吟霜于死地的罪魁祸首，她绝对不可能留得住性命的。

  这个时候，月影却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双眼放着光芒看着她。

  “哥，你这么生气，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大事对吗？凤吟霜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是不是已经死了？也对，苏曼柔那么恨她，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哈哈哈哈……这还真的是大快人心。

  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竟然敢跟我抢王爷，活该她落得这样的下场。”果然……还是因为王爷。

  不用月影质问，她自己就美滋滋的说出了她的“作案过程”，想要显示自己的计划有多么的高明。

  “从苏曼柔进入王府之后，我便知道她是心怀目的而来，便乔装前去打探，并且时不时的为她提供一些可以传递的讯息，久而久之她便开始对我信任起来。

  后来凤吟霜因为白灵光的事情跟王爷决裂，离开王府，而三皇子的计划也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了苏曼柔，而且还跟她打了一个赌。”说到这里，她对上月麒阴沉的目光，然后轻轻一笑：“这个女人当真是傻的无药可救，怎么都不相信三皇子竟然会骗她，但是她也狡猾的很，同样没有拒绝我的帮助。

  她回到三王府的那一夜，南御天就对她下手了，可是她靠着我传授她的保命方法活了下来，并在那一日混乱之中成功混入皇宫，接下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为了对付凤吟霜，她当真是绞尽脑汁，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啊。

  好在现在心愿得偿，她终于杀死了凤吟霜，至于苏曼柔她肯定早就已经死了，死人是绝对不会透露任何的秘密的。

  却不想，这个时候月麒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希冀：“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凤吟霜并没有死！”

  第370章 倾尽一切，终其一生

  “你说什么？”月影十分震惊的喊出声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怎么可能，她中的可是西域鸠毒！而且苏曼柔那么恨她，就算死也一定会杀了她的。”她的计划没有错，计划的执行者也没错，如果这样凤吟霜还没有死，那么纰漏出在什么地方呢？而且她相信凤吟霜一定是出了事情，不然哥哥不会这么愤怒的找她算账的。

  “或许你的手段非常的高明，但是有楚檀在，就算阎王来索人，也得给他三分情。

  在事情发生之后，凰夜已经将她送到了楚檀那里，楚檀也会全力救治她的。”月麒当然是希望凤吟霜平安无事，不然这事情也就大条了，若是她真的死了，王爷一定会彻底的癫狂失控，要是再查到月影的身上，她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什么，竟然是凰夜！他竟然也要帮着那个【创建和谐家园】，他难道不知道凤吟霜扰乱了我们多少计划，而且他素来狠心绝情、笑里藏刀，他怎么会……还有楚檀，他难道还要救她么？”该死，为什么，他们只要遇上凤吟霜都能够摒弃自己的原则，他们是不是都疯了，难道他们都被【创建和谐家园】了不成？突然，她又冷笑出声：“不，就算楚檀会救她，凤吟霜也死定了！西域鸠毒可是这世上最为阴邪的毒药，中毒者一定会在两个时辰内肠穿肚烂而死，我当初就是要以防万一，而且还要让凤吟霜不得好死，楚檀就算再怎么厉害也绝对不可能解的了这种毒的？”她这么说，月麒也无话可说，因为他根本也不知道凤吟霜那边怎么样了。

  可如果凤吟霜真的死了，他心里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愧疚，更加无法再面对那个小丫头。

  不……她那么忠心护主，若是凤吟霜死了，她一定伤心欲绝，或许还会做傻事，他还有机会再见到她么？月影感觉心中猛然一痛，他的妹妹犯下如此大错，他应该如何去赎罪呢？他狠下心，在月影的膝盖猛然一踹，她顿时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疼痛让她竭嘶底里：“你在做什么？”刚刚只听到“咔擦”一声，她的腿……好像断了。

  她全身武功被废已经是痛苦不堪，现在他竟然还要断了她的腿，彻底让她沦为一个废人么？他不想去看月影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毕竟是他的亲生妹妹，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错，他也不忍真的对她狠下心来吧。

  “你最好祈祷凤吟霜平安无事，如果她真的死了，我定然会绑你去王爷那里谢罪。”到时候，他会同她一起承担所有的罪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月影在后面不住的痛哭嚎叫。

  她真的不甘心啊，明明她在做一件对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她，就连她的亲生哥哥也要这样对待他。

  错的人是他们，不是她！凤吟霜最好是死了，不然就算再有下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过她的。

  月影低下头来，看到自己已经被折的变了形的腿，忍受着那蚀骨钻心的疼痛在心里暗暗发誓。

  ……清幽的竹楼内，气氛安静的甚至是有些可怕了。

  在二楼一个装饰简单的房间内，那个白衣男子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坐了多久，又紧紧地盯着看了多久。

  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那个脸色苍白的美丽女子，她就会突然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他一直都在细想跟她之间的相遇，从什么时候他被她吸引，直至无法自拔，甚至连心都被她带走抓不回来了。

  楚檀的指责没有错，他的确……的确是变了很多。

  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毁掉南楚，挑起他们和其他几国的矛盾，让他们为当初夜国的覆灭付出血的代价。

  血债，自然就该血偿。

  可是自从遇到她之后，她教会了他很多的道理。

  一旦四国引起战争，那么天下都会陷入大乱，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也会遭受无妄之灾，血流成河。

  他们复仇的目的是为了让仇人付出代价，讨回公道，可若是又牵连到无数无辜的人，他们的冤屈又该像谁倾诉呢？既然是报仇，那么当初是谁害了夜国，自然就该去找谁。

  南楚的开国皇帝南鸾雄，他在刚继位半年之内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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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如今唯一跟当年夜国惨案相关联的人，便只剩下了一个……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为他和凤吟霜的命运赶到扼腕。

  上天可真是会跟他开玩笑，竟然让他爱上了仇人的后人。

  他紧紧地握着凤吟霜的手，在心中默念道。

  丫头，不要怪我，你是最爱憎分明的人，所以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谁让命运对我们如此残忍，竟然安排我们在这样的情势之下相遇相爱，我一定会用我的余生好好地爱你补偿你。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只怕她知道真相之后，这份补偿根本就不愿意接受吧。

  到现在为止，他为了她已经放弃了尽可能放弃的一切。

  包括对整个南楚复仇，对南楚皇室以及他们凤家所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布了一个局，可是到了最后，却又是他毁了这个局。

  甚至，他帮助南御辰平定叛乱，拯救慕容绝和端木雅让燕骁两国和南楚结为真正的百年之好，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可只有一点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那就是她的爷爷——凤默延。

  父母对他有生养之恩，他身为他们的儿子，必须要为他们报仇，不然天理难容。

  不然他又为什么会如此的痛苦，明知道她会难过也要非做到这一步不可呢？丫头，好好地睡吧，等你醒过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的！到时候我便会带你离开这里，远离一切的是是非非，用我的一生来向你赎罪，你说好不好？他俯身低头，在她的额角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离开。

  第371章 罪孽深重

  虽然已经成功平定叛乱，可此时凤家却因为凤吟霜的失踪而操碎了心。

  全家人都在担心她的安危，不知道她究竟是生是死，现在又到底在哪里。

  她是为了国家大义才会自愿走入敌人的圈套之中，整个凤家都为她感到骄傲。

  凤吟霜的母亲秦氏已经哭晕了过去，被人送回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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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凤家老爷子凤太师，自回府之后一直都待在自己的书房里，就没有再出来过。

  凤灏也忧虑老爷子的身体，眼看着送进去的饭菜又被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他便亲自端了进去。

  进门一看，老爷子竟然在看一本卷宗，而他翻出来的那一页，记载着的是二十多年前前朝相关的事情。

  凤灏不由得提醒道：“爹，你要注意一下身体啊，不然等霜儿回来，你却病倒了可如何是好？她一向跟你最亲，肯定不想看到你生病的样子啊。”在整个凤家，凤吟霜跟爷爷凤太师是最亲密的，因为她从小就是爷爷看着长大的，可以说爷爷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她的爹娘。

  所以，他希望老爷子能看在孙女的面子上保重身体。

  凤太师重重的叹了口气：“是我们没用啊，那么危险的局面，却要让她一个女子来面对。

  若是霜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她。”“爹，霜儿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救走霜儿的人就是那个琴师么？他一直都跟在霜儿的身边保护她，他肯定有办法救霜儿的。”凤太师此时也已经是老泪纵横：“不要自欺欺人了，这也只是你的猜测。

  那个苏曼柔那么恨霜儿，她会给霜儿生还的机会吗？而且那个琴夜……来路不明，是敌是友谁能够真正确定，你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吗？”“可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您自己都说了不能确定，霜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这句话，倒是引起了凤太师的共鸣。

  “你说的不错，她是该吉人天相的。

  是她用聪明才智化解了这场灾祸，如果三皇子逼宫成功，燕骁大军又攻打进来，那南楚就要灭亡了，南楚的百姓也要接受一场血光之灾。

  她拯救了那么多人，甚至在最后关头还用她的性命救了皇后，她这么善良的好孩子怎么可以有事呢？”这话说的，让凤灏心中也心酸不已，禁不住落泪。

  他的女儿他能不心疼吗？现在也只能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了。

  “你还记得当时霜儿出生的时候吗？万里红云，当初都说是大吉之象，后来我便常常在想，其实那一日的情景更像是二十多年前前朝灭亡时候的景象，或许霜儿的出现，便是要替我赎罪的。”说到这里，他又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凤灏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去看前朝的卷宗，而且还做出这样一番感慨了。

  “爹，都过去几十年的事情，你突然提起做什么？当初你也不想变成那样的，跟你没有关系啊！”凤太师摇头：“怎么没有关系？是我害了夜国啊！就算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血光重天，满地都是断肢残垣，地上堆满了无数的尸体，他们不知道死的有多凄惨，这都是我的罪孽，是我造成的业障。”“可是，当初明明……”凤灏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他给打断了。

  “不用再说了，是非曲折我再清楚不过，任何的原因都不能逃避我的责任，逃避我是一个罪人的事实！我已经七十多岁了，苟且偷生至今，早该一死以谢那些亡魂，或许正是因为我的罪孽太过深重，所以才会害了霜儿，让她代替我受苦，甚至要枉送性命。

  只要霜儿能平安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送了又何妨？”“爹，你别这么说，霜儿的事情只是意外而已，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而且就算真的有业障，霜儿救了那么多人，这业障也该还上了，她身为您的子孙，不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凤灏看到老爷子越来越激动，便只能如此劝他。

  “哎……你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让我静一下！”这种时候，凤灏也只能遵从他的意思去办了。

  “那，这晚膳您一定要吃啊，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我们都要好好地等着霜儿回来呢。”他嘱咐完之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照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身影。

  只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却彰显出他的刚正和不屈。

  突然，书房里的光线蓦然黯淡了一些，靠近书桌的灯竟然一下子灭了两盏。

  凤太师抬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可是当他低下头来的时候，却发现映照在面前卷宗上，竟然有两个黑色的影子。

  这书房只有他一个人，可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影子？他猛然觉察到了什么，一转头，果然看到他的身后竟然站了一个人。

  此人出现的悄无声息，如同鬼魅，竟然让他丝毫没有察觉。

  “你……你是……”当他看到他脸上再熟悉不过的某件信物的时候，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眸。

  “你刚刚说，你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觉悟。”他冷冷开口说道。

  凤太师显然是十分惊异的，首先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他跟霜儿不是早就已经脱离了关系么？而且他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着触目惊心的仇恨？还容不得他细想下去，一柄泛着寒意的长剑，便架上了他的脖子。

  “在这个世上，能让我出剑的人并不多，你该有这个荣幸，死在我的剑下。”“你……到底是谁？”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年，精明一世，自然明白他想要杀他的原因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显然他是在这里埋伏很久了，才听到了他和他儿子的对话，若他是要为这件事情而找他算账，那么他无法想象，他跟这件事情有什么牵扯。

  第372章 卑微的祈求

  “才刚刚说你有点自知之明，怎么现在又问这么蠢的问题？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自己手上沾染了多少的鲜血，自己心里难道就没点觉悟？我便是替那些死去的冤魂来找你索命的人，让你为自己曾经的罪孽付出代价。”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凤太师难道还不明白么？他猛然睁大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你是前朝的人，想要来报仇的？”他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面具之后那双眼眸泛着冰冷的寒意。

  “那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南楚，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目的何在？”如果他当真是前朝的人，那未免有些太可怕了，甚至可以说是细思极恐。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埋伏在南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南楚的功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没有人会对他心生提防，就连他也一直都这么认为。

  如果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掩藏着仇恨，一直潜藏在暗处伺机报复，那就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