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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夫人皱着脸，解释：“忘年自小不在京城，说话不着边际，也没人好好管教，一颗心都是野的，吐不出什么好话。”

  　　蓝齐回了个礼貌的笑，“都还是小孩子，没事。”

  　　蓝家的几个人也留下来吃饭了。

  　　黎念念这顿饭吃得不是很好，她数次撞上蓝可投过来的目光。那道目光带着十足的挑衅，女人的第六感——蓝可对寒莫霖有意思。

  　　对寒莫霖有爱慕之情的人，如蓝可自己说的那样，京城上流圈子不少。但像蓝可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她见到的第二个。

  　　第一个，自然是黎可期，不过这个已经解决了。

  　　饭后，韩振南找寒莫霖谈了些事。

  　　黎念念不喜欢热闹，便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等他。

  　　没坐多久，视线里便走来一个女人。蓝可丝毫不客气，走过去就坐在黎念念身旁，还朝她笑了几下。

  　　蓝可抓着秋千一侧的绳子，双脚点在地面将秋千晃动起来。

  　　黎念念就任凭她玩，索性将双脚小小地弯曲，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荡着秋千。

  　　“伦敦蓝家可比京城黎家地位高得多，起码在国际上，两个家族无法比拟。自然，黎家的小姐，也是无法比得上蓝家的小姐。”

  　　黎念念一双手撑在秋千椅子，随着秋千一前一后晃动着。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春风微凉，但是很舒服。

  　　“蓝小姐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京城。”她寥寥回了她一句。

  　　“如果我早出现，你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商业联姻，黎家和蓝家，韩家一定会选择蓝家。”

  　　“听京城的人说，韩黎两家几代交好。我了解了一下，两个家族交好的几代人。”蓝可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两家同处于黑道，利益互赢。近五十年来打黑力度大，两家所有的企业都在转型，转型的道路上互相帮一把而已。”

  　　“什么几代交好，商场上哪有友情，都是利益驱动。若蓝家早来京城发展，和韩家交好，就变成蓝家了。”

  　　黎念念觉得这秋千好玩，想着等回梅园后，要寒莫霖给她弄一个放在园子里。

  　　“有时候看人不能光看家世，还得看看其他的地方，譬如……”黎念念转过头，看着蓝可的脸，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突然一笑，蓝可倒是被唬住了。

  　　黎念念长相是典型的东方古典美人儿，五官精致，远看如黛山清秀美艳，近看如鸢尾妖冶。

  　　身上与生俱来带着一股清冷的疏离，令靠近她的人，都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十足的距离感。

  　　人都是不喜欢距离感的，有距离感的人，势必让外人远离，甚至有些惧怕。

  　　蓝可虽说不说怕黎念念，但对于黎念念，她并不像对待一众平凡普通的贵族小姐那般轻蔑。反倒给她几分面子，能被寒莫霖看中的女人，她理所应当给两分情面。到时候将她比下去，才有赢者的自豪感。

  　　刚刚她忽地勾唇一笑，着实令她背脊生出了几分冷意。

  　　“譬如什么？”蓝可顿了一下，而后也扬起嘴角，问她。

  　　“长相。”黎念念左右偏了下脑袋，看起来像是在打量蓝可的脸。看了几眼，转过头望着前方的樟树。“我的脸比你好看，就算你同时和我遇到寒莫霖，他也选的是我，你信不信？”

  　　黎念念没有去看她，但能感觉到一道不善且带有敌意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似乎想拿把刀将她的脸划破。

  　　她一双手撑着千秋的椅子，看着远处樟树叶在傍晚的夜风中摇曳。

  　　“不服气？”黎念念笑了一声，“憋着吧，或者下辈子投胎，到奈何桥的时候问孟婆要几碗美颜的汤。我上辈子就是在那足足喝了十碗，这辈子才刚刚好长成寒莫霖喜欢的样子。”

  　　“黎念念你有点不要脸。”蓝可矜贵的小姐模样褪去，轻嘲了她一句。

  　　“颜值高就不需要太在乎脸，反正有很多人喜欢。”

  　　黎念念今天话有点多，不是因为面对情敌分外眼红而故意和她扯嘴皮子，她只是纯粹想怼她。

  　　就是觉得蓝可长得不顺心，让她看着，心里莫名有点燥气。

  　　加上，她觉得和她扯扯嘴皮子，还挺好玩的。

  　　上次在意大利的fa珠宝展，蓝可瞧不起戏子，还嘲讽了侑夏。这会子又跑到京城，和她抢男人来了。

  　　蓝家的家教，也只有这个水平了。不过阿九那么好，长得那么顺眼，同为蓝家人，怎么就没他一半儿呢？

  　　“蓝小姐。”黎念念偏头，伸出右手，往蓝可的脸去。“我觉得你挺可爱的，哭起来应该更可爱……”

  　　蓝可防备性地将她的手打掉。

  　　“——啊！”

  　　就看见黎念念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从秋千上飞了出去，摔在院子里的泥土上。

  　　现在是早春，晨起和夜晚雾气中，泥土里的水分很多，黎念念的衣服都沾上了土，因为摔倒，脸上也沾了泥。

  　　与此同时，韩老爷子蓝齐和寒莫霖一前一后从大门出来，后头还跟着韩老夫人蓝凌浩等人。

  　　多数双眼睛全部因这道呼声朝这边看来。

  　　蓝可立马从秋千上站起身，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只好停滞在半空中。

  　　下一秒，就对上一双阴寒到能吞噬人灵魂的眸子。蓝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寒莫霖箭步冲到黎念念面前，她有些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在摇晃的秋千椅子在她身后砸了砸。

  　　她并没有推黎念念，只是小小地打了一下她的手。谁让她突然伸手来摸她的脸？她也配摸她的脸？

  　　“蓝可！你在干什么！”蓝齐的责骂声回荡在院子里。

  　　蓝可神色恍惚了一会儿，被蓝齐这道责骂声将思绪拉了回来。脸上的慌张旋即被她褪下，而后朝韩老爷子弯腰道了声歉：“对不起韩老，我刚刚和寒太太坐在秋千上玩，可能是秋千的弧度荡得太大。”

  393以前的寒莫霖,才是他韩振南的儿子该有的样子

  　　“她说我可爱，就伸手过来摸我的脸。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碰我。所以出于本能，我就伸手将她的手推了一下。”

  　　“许是寒太太娇弱，就摔了出去。”她又弯了弯腰，再次道歉，“对不起，第一次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抱歉。”

  　　韩青青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就开始对着蓝可骂：“你推倒了人，还一脸我应该这样做，二婶活该的脸色，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韩家好欺负，任凭你这样欺负我们韩家的人是不是？”

  　　“第一次来就发生这样的事，亏你说得出来。第一次来就敢推人，下次再来，是不是要杀人啊？”

  　　蓝可：“……”怎么会有这种疯婆娘？

  　　躺在地上的黎念念，在听到韩青青这番话后，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轻笑了一声。

  　　傻人傻语，但就是很中听。

  　　韩青青这番话，顿时让准备圆场的韩老夫人语塞，让准备说一句“没事”的韩老爷子语塞。以及蓝齐，脸色都差了起来。

  　　黎念念被寒莫霖扶起，她也向韩老爷子道了声歉，“对不起爸，蓝小姐第一次来，我行为有些不妥。”

  　　“二婶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人还没说话呢。一个劲儿地说那些不着边际，推脱责任的话。我爸一个小时前还和我说，蓝家是伦敦大家族，说里面的人素养很高，让我多学习一下。”

  　　“这素养还真高啊，还没我们公司的阿姨有礼貌。至少我们公司的阿姨第一次来公司扫地，都知道笑脸盈盈地和我们打招呼，碰倒了我一杯咖啡，会连忙道歉……”

  　　韩国出脸色青了，立即制止韩青青，“青青！别说了！”有时候女儿太单纯了，带出去很容易得罪人。

  　　佣人拿来了毛巾，寒莫霖接了过来，仔细地擦了擦黎念念的脸。

  　　而后微微弯腰，去擦她的呢子外套。擦了两三下，捏紧毛巾便扔进佣人端着的热水盆里。

  　　佣人被吓了一跳，且男人力气太大，以至于她没端稳。只听见“砰”的一声，一盆热水顿时泼洒在地上。

  　　寒莫霖将黎念念的呢子外套脱了下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院子里，安安静静。

  　　佣人们低紧了脑袋，大理石台阶上的那些人，也都敛气屏声，就连刚刚还喋喋不休的韩青青，都捂着嘴巴安静地站在一边。

  　　蓝可脸色逐渐白了，她试图解释：“寒先生……”

  　　称谓一出，目光落到寒莫霖的侧脸上，她便止住了嘴。

  　　只是一个眼神，她从他的神情里面，看到了礼貌官腔背后，权属于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性格——狠。

  　　那是一个人被触及到底线，由心而生的怒气。

  　　下一秒，一件脏了的毛呢外套扔在蓝可脚边。她本能地抬头，看向衣服扔过来的方向。

  　　就见着寒莫霖将黎念念打横抱起，走的时候，他平缓地说了句：“蓝小姐务必捡起来，亲自洗干净送到梅园。”

  　　从院子到林荫道，不过半分钟的时间。而后，保时捷速度很快地离开了林荫道。

  　　直到车尾消失不见，院子里的人才开始有了说话的声音。

  　　是韩青青最先发出声音的。

  　　她将视线从林荫道收回来，而后落在蓝可身上。“二叔说了，叫你捡起来洗干净送去梅园。”

  　　韩青青皱着眉头，很疑惑的样子。“你把二婶推倒了，二叔竟然只是让你洗衣服。换做是我的话，我……”

  　　“你你你干什么？”韩国出将韩青青一把扯了过来，“你跟我进屋，少说话！”

  　　韩青青被韩国出扭着，只能被迫跟着他进屋。“爸、爸……您扭着我胳膊了，您现在管得这么严了吗？连我话语权都被剥夺了？我说得合情合理，外人欺负我们韩家的人，我们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哎哟！爸您干嘛打我，松手……”

  　　“闭嘴韩青青，你再说，我又罚你去祠堂抄女训。”

  　　“……”

  　　站在台阶的蓝齐，看了蓝可一眼。吐了一口气，“可儿，把衣服捡起来亲手洗干净，再给寒太太送过去。你真是太不懂事了，以后别跟着我出门，我嫌你丢人！”

  　　韩老夫人：“你言重了，这点小事……”

  　　蓝凌浩打断了韩老夫人的话，“老夫人这句话说得不对，这件事还小吗？寒总一点脸面都不给，就连我父亲站在这，他都能随手把衣服扔下去，让可儿捡起来，还警告务必亲自洗。”

  　　“话是对着可儿说的，但打的，是我父亲的脸。说得严重些，打的是我整个蓝家的脸。”

  　　蓝齐偏过头，礼貌地看向韩老爷子，道了声歉，“可儿做事没分寸，我回去后会好好管教。给韩老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瞪了蓝凌浩一眼，“你别跟着瞎起哄，去把你那不争气的妹妹给我带走，别碍眼！”

  　　蓝凌浩轻嗤了声，从蓝齐身边走过，走到蓝可那，待蓝可弯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院子。

  　　蓝齐：“我们就先走了。”

  　　韩老爷子点了点头，“别往心里去，都是小孩子玩闹。”

  　　蓝齐笑了笑，“寒总不客气的时候，做的事情倒是挺绝情的。”当着他的面羞辱蓝可，就是在侧面羞辱他。

  　　看着蓝齐的背影，韩老夫人叹了口气，“阿寒这次太冲动，怎么现在越来越浮躁了？临之都比他霖稳。”

  　　听到许临之的名字，韩晓燕立马：“是啊妈，临之现在在韩氏集团担任副总，兢兢业业工作很认真，很多董事都夸他做事稳重，值得担大任。”

  　　韩老爷子将视线从蓝齐离开的方向收了回来，转过身，老练的眸子眯了眯。“寒莫霖近些年确实浮躁了不少，远不如刚从伦敦回国那几年。”

  　　那几年的寒莫霖，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压倒一切的魄力，以及俯瞰万物的野心。

  　　单单一个眼神，一个揣在脸上淡淡的笑，都具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