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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第一个，让他刻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的女人。
很多年前，在他无意中闯到澡堂，碰到裹着一根宽毛巾，昂着脑袋骂了他一句“禽兽”的侑夏。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辈子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
“哥，我觉得你可以换一种方法。有时候自己认为的好，在对方眼里是刑罚。”
“寒莫霖曾跟我谈以前，他被我的冷淡刺伤，越来越伤。可那时候我不是这样觉得，我只是一味地不想阻碍他。想着，既然他不喜欢我，我就不让他烦心，便走远点。”
“想着联姻让他失去了自由，被韩家二老管束，便想放过他，与他离婚。”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怎么能用冷眼冷言对待自己爱的人，怎么能用自以为的对他好，单方面处理他的人生？”
转过身，将手心里的五颗草莓放进篮子里。
手指上沾了一些灰尘，黎念念拍了拍。
“哥，我看出来了，你喜欢侑夏。”指尖在黎千程心口上点了一下，“这里，装着她。”
拿过黎千程手里的篮子，“我先回屋了，去洗草莓，等会儿你也进来吃。”
黎千程没声。
黎念念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园子。
佣人去洗草莓了。
黎念念去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是黎可期。
黎可期回来，黎老爷子也开心。正在和黎可期谈笑风生，说的都是黎可期在娱乐圈拍戏的事情。
“姐姐。”黎可期见她来，喊了她一声。
黎念念应了一下，走到寒莫霖身旁，挨着他坐了下去。
“可期，你别太拼了，别把身体熬坏了。”黎老爷子关切着。“其实可期也不小了，也可以像念念这样隐婚。结个婚，再继续自己的事业。要不我和正华给你留意着？”
“不用了爷爷，我还不想结婚。”黎可期笑着推脱。
她买了一大堆补品，忙地说：“这么久没来看您和爸爸，我挺愧疚的。我喜欢艺人这个工作，所以也很乐意跑通告，将行程排满，希望在年轻的时候多做点事。以后我会多回来看您的爷爷。”
“刚刚您说的搬回来……我就不搬了。有时候拍夜戏，通常都回不了家。姐姐知道的，拍夜戏很常见，我怕打扰您休息。”
黎念念：“我很少拍夜戏。”这一点是真的，因为黎念念怕黑，她便很少拍夜戏。
与导演制片人商量剧本的时候，江淮总会提前说明黎念念不拍夜戏这一条，有时候会拍几条，但都会很早收工。
黎可期脸僵了一下。
在心里狠狠剜了黎念念一眼。
黎念念，当真什么都要和她对着干。就连说话，都要与她反着来。
“姐姐和我不一样，她晚上得回家，姐夫在家。我是一个人，而且我想拼命点。以前妈在的时候，我总是一副小姐样子，不懂为自己的明天努力。现在她不在了，我才知道万事都得靠自己。”
“好了不说这个。”黎老爷子岔开话题，免得说到黎可期伤心的地方。
舒英去世后，黎可期搬出黎家那晚，他看着女孩带着仇恨的眼神，心里是觉得黎可期怨恨黎家了。
但毕竟这是自己的孙女，如果她还肯回来，他也一样认她，和以前一样对待她。
舒英的犯的错，她已经自己承担，黎可期是无辜的。
黎千程从后边走来，笑着：“宝贝儿，佣人把草莓洗好了，做了水果沙拉。”手里还拿着玻璃碗，一面说一面往黎念念这边走。
将碗递给她，黎念念接了过来。
起身时才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在黎可期脸上停了几秒。
女孩立马甜甜地喊他：“哥哥。”
黎千程也应了她一声，停了几秒，开口：“佣人做了两份，你要不要吃？”
黎可期：“好呀，谢谢哥哥。”
黎老爷子留他们住下。
黎念念和寒莫霖没住，回了梅园。黎千程也说有事，和寒莫霖一起出的门。
黎可期留了下来。
晚上陪着黎老爷子看了一会儿电视，夜深了，便扶着他去楼上休息。
给他掖好被子。“爷爷，那您早点睡，我回房间了。”
“可期。”黎老爷子喊住她。
黎可期转过身，“怎么了爷爷？”
“可期，正华是关心你的，千程也是。千程只是嘴上刻薄了些，但还是把你当成家人。”
黎可期笑着，“我知道的爷爷。”
“你妈妈的死，黎家有责任。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念念下毒。她下了双倍的海檬树果粉，已经是剧毒中的剧毒。念念能活着，是万幸中的万幸。”
“我们没有人逼她【创建和谐家园】，正华那时候在气头上，话重了点。她的【创建和谐家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你不要怨恨正华和念念，如果心里不平，就记恨我吧。”
“爷爷，我没有。”黎可期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抿了抿唇，略显可怜。“爷爷，我没有因为妈的事生怨气。这两年来我已经释怀了很多，也想通了。”
“只有一件事，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286寒莫霖不断在打自己的脸
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许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明显。“寒莫霖？”
“嗯。”黎可期点头，“我想知道，当年黎家韩家联姻，爸爸明知道我喜欢寒莫霖，为什么不让我去？姐姐那时候又不喜欢寒莫霖，为什么不成全我呢？”
她又加了一句，“因为这件事，我一直觉得爸爸和您对我有偏见，让我觉得我不仅身份比不上姐姐，也不及姐姐高贵。因为寒莫霖是韩氏集团的副总，我配不上他。”
“不是。”黎老爷子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女。
近两年来感冒咳嗽，令他这个心硬了将近一辈子的人，也渐渐心软了。尤其是到了晚上，便觉得孤单。
平常人家的老人，膝下儿女孙儿成群，欢笑热闹。
而豪门贵族，却只有无休止的暗箭争斗，就连血亲的家人之间，也没有纯洁的家人关系。
“可期你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你和念念都是黎家的小姐，正华和我都一样疼爱你们。”
黎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告诉你吧，寒莫霖与黎家有些恩怨，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待人友善，平易近人。他跟正华之间，有上一辈人留下的仇恨。”
“韩黎两家联姻，他威胁正华让黎家的小姐选他。他想要报复，报复正华和黎家的人。我对念念太自私，想着你刚回来不久，还没好好享福，不能去受苦，便让念念去联姻。”
“前几年你也看得见，念念过的是真的不好。就算她能忍，但脸上的忧郁和憔悴，每次她回黎家，我和正华都看得出来。”
“所以不是我们看轻你，看不起你，只是爷爷想保护你，想让你在黎家过小姐的生活。”
黎可期看着老人。
看着他略慈爱的面容，听着他苦口婆心的解释。
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身处黎家，她的脑子里，眼睛里浮现的，全部都是那个冰冷的早晨，仿佛要将她冻死的早晨。
站在那扇门的门框，望见地上睁着眼已经死去，身体都变得冷冰僵硬的舒英。
挥散不去的一景一物。
黎家人的话，她也再也听不进去，也不想去听。因为黎家的人，从未看起她和舒英。
这一点，进黎家那天她就知道了。
笑着，“我知道了爷爷，您早点休息。我在外边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会做很多简单的早餐。是以前在澳大利亚没学过的，明天早上做给您吃。”
黎老爷子点着头，“好，好……”
“……”
笑着给黎老爷子关上房门。
房门关闭的那刻，黎可期的脸便冷了下来。
她回来，不过是为了找到黎正华和顾岚购买黎念念的证明。就算没有证明文书，但也会有一些相关的东西。
洛长天口中说的项链，她在开机仪式的时候，在洛长天手机上看到了。
那条项链的照片，就存在洛长天相册里，他的相册也只有那张照片。她无意间从他身后走过，便认真地看了几眼。
项链，就是黎念念戴在身上那条。
她与舒英回黎家那日，便见到过黎念念脖子上的项链。因为她每日都戴着，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次日清晨。
黎念念起得早，因为答应和颜城一起去游乐场玩，要在那边的酒店住几晚，她便收拾了一下东西。
带了个小箱子。
她换好衣服，就近，就在卧室的全身镜面前换的。
换好，转过身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条件反射般双手抱在身前，本能性的保护动作。
做了之后才发现，她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呀。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哂笑了声，“现在才遮，晚了点。”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着家居服，因为刚醒，整个人的神态有些懒散，头发也不是很整洁。
靠近，从背后弯腰抱着她。
亲了一下她的耳朵，“起这么早？”
黎念念：“……”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出门？他忘了？
别了一下脑袋，不让他继续亲了。“和城城去游乐场，定好九点钟出发的。”从他怀里钻出来，顺了一下头发。“不早了，我下楼吃早餐，吃完就走了。你还可以睡一会儿。”反正你经常迟到。
黎念念一面说，人已经走出了卧室。
独留寒莫霖一个人站在主卧。
楼下，林助理在。
见到林工，黎念念礼貌道了声：“林助理来得很早。”司机有事回家了，所以她昨晚通知了林工，让他开车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