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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念念没听清她的话。
直起身子，笑。“丑宝，去房间里吧，走廊冷。今天外面下雪了，我去京城高中转了一圈，和以前一样，一下雪就很漂亮。”
颜城用手拂了一下黎念念额前的碎发，有被雪沾染过的痕迹。
三个人先后进了病房。
颜妈没醒，还在睡。
自从病了，身体一直不太好，睡的时间很长。
颜城将蛋糕和拌饭放在茶几上，黎念念坐在椅子上。见秦司霆和颜城先后坐下，男人伸手去搂她，颜城却有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丑宝，你买了什么？”
黎念念将眼神收回来，“韩国拌饭，酱牛肉那款，还有一份黑森林蛋糕，你喜欢吃的。”
颜城将蛋糕盒拆开，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
边吃还边朝黎念念笑。
黎念念也冲她笑了笑。
想起，“寒莫霖和哥已经在全国找匹配骨髓的人，暂时还没有结果，但很快会有的。还有两个月，城城你别急。”
颜城吃蛋糕的动作一滞。
停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笑着，“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嗯，找到了。”颜城笑了笑。
“对方有提条件吗？多少钱？”
“没提条件，也没有要我的钱。”颜城偏过头，看了一眼秦司霆，“他的骨髓，是匹配的。他会给我捐赠，等过一段时间准备好，就动手术。”
黎念念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看着他，道了句：“谢谢。”
“不用和他说谢，这是他应该做的。”颜城打断了她的话。
黎念念总觉得，颜城和秦司霆之间发生了什么。
颜城抬眸，“念念，我妈暂时没醒，你先回去吧。雪天路滑，外边天快黑了，晚上出行很不安全。”
黎念念点了点头。
起身时，颜城又喊住她，“念念，我下周要去意大利，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去意大利？”黎念念下意识看了眼秦司霆。
220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颜城
看出了她的疑惑，颜城答：“和他有点事要办，办好了就回来。请了护工，我只是不太放心，所以想让你时不时来看看我妈。”
“好，我会照顾好颜妈。”
看颜城样子，是不打算告诉她去意大利干什么。
黎念念也就没再问，离开了病房。
黎念念走后，颜城便从沙发处起了身，手腕被男人拉住。“城儿。”
“秦司霆。”她转过头，看着他，神态懒散。“我现在觉得，你很烦。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没必要三番五次喊我的名字，再确定几次。”
男人看着她，还是一贯温柔地笑着。
他起身，站在她身后，将她拥进怀里。“那是你亲姐姐，救她，你是应该的。”
颜城气笑了、
“秦司霆。”她喊了他一声。
“嗯？”男人弯着腰，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停了好一会儿，颜城才开口：“没事。”
他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低下头想去吻她。
颜城偏过头，错开他的吻。抬眸，“你现在，配不上。”
手臂微微收紧，“别闹了？嗯？万一把你妈吵醒了，想让她看着我亲你？”
颜城全程睁着眼。
许是她不投入，或是被她看得很不舒服，秦司霆吻了她一会儿就松开了。
近距离对上她那双眼睛。
“城儿，你恨我。”
平淡的陈述句。
颜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一辈子的秦司霆，明明与上辈子那副皮囊一模一样，那颗心却变了。
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的，让她觉得有点怕。
**
《长歌》在十二月二十号开机。
开机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大概是黎念念生活在京城二十一年，看到的最大的一场雪。
早上接到颜城的电话，她和秦司霆去意大利了。
让黎念念没有想到的，那天在病房，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颜城。
后来再次见到，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很久以后……
寒莫霖给她裹得很厚，生怕冰天雪地将她冻伤半分。
毛呢子大衣外边还披了一件长款大棉袄，系着一条宽厚的乳白色长围巾，戴着一双厚厚的手套，踩着一双马丁靴。
出门前，一面给她戴围巾，一面叮嘱：“别着凉了，中午我去接你。”还给她暖了暖手，才把手套给她戴上。
与寒莫霖亲密生活越久，黎念念越发觉得，这男人不是把她当妻子，而是当女儿在养。
是养——养成。
生活细节具无遗漏，连她生理期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她自己不记得的事，他都记得。
这就很像小时候，爸爸从她咿呀学语到长大成人，一直操心忙活的样子。
出门前还被他拢在怀里吻了一会儿。
此刻到了片场，黎念念来得比较早。
片场外冷清，能听见被风刮在地上，卷起飘雪的细微声音。
从车里下来，艾北给她披好了大棉袄。寒总吩咐过她，必须时时刻刻盯着黎念念穿衣服，别让她感冒。
一抹灰溜的身影从黎念念余光里闪过，她偏头看了一眼西北方，片场外的拐角。
转过头时，只能看见一个男人一瞬而过的背影。
刚要回头，便听见黎可期的声音，“姐姐，你来得好早啊。”
221四海为大,说不准我们就是亲人呢
黎可期的长相算得上小家碧玉，走的人设是清纯玉女型的，符合她笑起来时乖乖女的样子。
艾北自然是不知道黎可期和黎念念的关系，因为黎念念性格清冷，不太爱搭话，避免得罪人，她都会替黎念念开口。
这次也不例外，艾北笑道：“黎小姐来得也很早，天冷，黎小姐一起进去吧？”
黎念念进了片场后，门口陆续停了一些车辆。
开机的仪式感还是很强的。
摆了香炉，点起了香火，每个人都虔诚地上了一炷香。
雪太大，天寒地冻的，导演便提前散了场，大家陆续往酒店里走。
今天洛长天也来了，《长歌》的导演孟达是他的好友，得知洛长天在京城，便邀请他来参加了开机仪式。
男女主演自然是走在导演身旁。
黎念念不爱凑热闹，艾北撑着伞，和她走在一侧，人少靠后的地方。
“念念小姐？”
黎念念闻言，微微偏头往左侧方看了一眼。
因为有伞的遮挡，挡住了眼睛以上的视线。而男人长得比她高许多，她视线只够落在男人的肩膀下。
但也知道他是谁。
《长歌》的男二号，她的荧幕CP，蓝九。
他是个人工作室的艺人，经纪公司也是个体户。近几年来走红，也算是当红小生。
黎念念第一次见到他的名字，是在江淮给她的《长歌》演员安排表上。
蓝九，蓝九，倒有几分像师傅给她取的名字“蓝久”。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对他的印象深了一些。
“蓝先生。”黎念念应了一声。
艾北接收到蓝九的眼神，撑着伞走慢了一些，往后退去。
黎念念的头顶，由一把蓝色的伞，变成了一把黑色的打伞。
抬眸，就望见了男人的脸。
男人长得秀气，尤其是那双眼睛。这是黎念念第一次看到他的五官，第一眼便被那双黑色的瞳孔吸了一下。
当真是吸了一下。
仿佛地心引力，将人的视线往里收缩。
挪开了眼神，黎念念：“蓝先生出道有三年了吧？”
“两年半，以前都是拍电影和真人游戏，第一次接电视剧。导演选角色眼光真好，给我挑了一个很漂亮的搭档。”
许是他那双眼睛生得合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