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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自己掌心纷乱的纹路。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
力气，仿佛凭空消失了。
她光是撑着胳膊坐起来，就累的大喘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穿上衣服，撑着墙才能站稳。
宫熙媛见女孩摇摇欲坠出现在门口，急忙上前扶住她：“瑜瑶，你换好衣服，准备去哪？”
“我……想去看看我师父。”
牧野拧眉，严词拒绝，“不行，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外出。”
瑜瑶无力的靠在宫熙媛肩膀上，微弱着重复，“我想去看看师父。”
一滴滚烫的热泪砸到她肩窝皮肤上，烫的宫熙媛鼻头一酸，见牧野想直接动手阻拦，她火爆脾气猛得窜了上来，一把推开牧野，霸气外露。
“滚！别让老娘削你！”
她吼完牧野，转头面对瑜瑶时，语气轻柔的生怕吓到人，“小可爱，你想去哪里宫姐姐就带你去哪里，没有人敢拦。别哭了哦，哭得我要心疼死了。”
瑜瑶抹了抹泪珠，扬起一抹苍白无力的笑，“谢谢宫姐姐。”
看着姐妹俩背影逐渐消失，牧野搓了两把头发，拨出去一个电话，“夜霆寒，你踏马干得都是些什么事！还要劳资给你擦【创建和谐家园】！
宫熙媛带着瑜瑶去见赵久辉了，我没拦住。”
电话对面沉默了半响，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夜霆寒低低道：“去见最后一面也好，也好……”
有了宫熙媛保驾护航，瑜瑶一路上畅通无阻，顺利见到了老兵赵久辉。
“师父，你在里面挤不挤啊，瑜瑶来看你了。”
瑜瑶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骨灰盒，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师父是那么强壮的一个男人，最喜欢躺在射击训练场的高坡上晒太阳，如今缩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瑜瑶想想就替他憋屈。
她缓缓滑坐在地，抱着盒子，跟他絮絮叨叨，“师父，要是我不认您做师父有多好，您是不是就不会以身犯险了？歹徒是冲着我来的，都是我害了您啊……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师父，我恐怕不能帮您完成侦察兵的愿望了。
师父……我真的好想再听您叫我一声丫头啊……”
宫熙媛等在门口，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带瑜瑶出来了。
瑜瑶虚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万一在屋子里悲伤过度，晕倒了怎么办？
进去还是不进去？
就在她纠结不已，担忧不止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宫姐姐，我们走吧。”
宫熙媛不太敢说话，小心翼翼打量瑜瑶的脸色，见她只是眼眶比来时红了点，其余没有什么征兆，暂时放下心。
“走，小可爱，牧野说你就是劳累过度，多休息一下就恢复了。”
宫熙媛半扶着瑜瑶，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突然，从警卫门口处传来的声音，引起了瑜瑶的注意。
一个穿着陈旧衣服的女孩正在跟警卫争执，“我哥到底怎么牺牲的，总要给个说法吧，不明不白传来死讯，让我们咋能接受得了！”
“同志，如果您继续闹事……”
“怎么回事？”
警卫正想把女孩恐吓走，见走过来两个人，登即面色大变，催着女孩赶快走。
女孩也是个彪悍的，看着宫熙媛的穿着跟气场，就知道应该是个贵人，急忙开始喊冤。
“我大哥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我娘也因为这件事生病住院了。
我们虽然是平头小老百姓，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就是想给我哥讨个公道，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一瞬间，瑜瑶一颗心像是坠进冰川里，寒意从每一个毛孔渗入，沿着血液涌遍全身。
死得不明不白？
什么意思？
赵久辉不是烈士吗？
看着女孩跟赵久辉相似的眉眼，瑜瑶脑海中回想起师父说的话，“我有个妹妹，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丫头，你要学着享受生活，等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初识，是在这种困苦心酸的场景。
＊
“旅长！赵久辉明明是烈士，为什么没有下发功勋通知！他为了救我，救三十名学生以身犯险，牺牲了生命。他不该得到他该得的荣耀吗！”
瑜瑶双眸明亮，站得笔直如松，她不仅是为了老兵赵久辉讨公道，更是为了心中始终坚持的信念要个说法。
岁月从不败英雄。
她更不会让英雄败给人心！
“小瑜同志，你有这份质疑的心是好的。但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也跟你说个实话。
因为杨师长的小女儿也是人质之一，且在这次行动中，受到了严重的伤。杨师长自然不太高兴……”
他话音一落，一个小女孩，初中模样，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了进来，“张伯伯，我爸爸让我来看看你。”
“来来来，到这边来坐下。”
瑜瑶怒极，逼退眸底的湿意，简直要笑出来，她指着女孩手背上的创可贴，“这就是您所说的，受得极重的伤口？！”
男人还没说话，女孩走过来，正脸对上瑜瑶，“看什么看，好狗不挡路！”
瑜瑶明白了，这个女孩正是引来歹徒的那个，原来……
瑜瑶忍不住眼眶通红，声音低弱到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她拍着自己的胸膛，压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去为难一个光荣牺牲的烈士！”
女孩猛得推了瑜瑶一把，“我就是讨厌你！谁让你欺负我姐姐！呸！”
瑜瑶一推就倒，后腰最脆弱的一根筋撞到身后的桌角，疼得她登即变了脸色。
苍白的皮肤甚至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女孩一脚踩在瑜瑶的膝盖上，越过去后，居高临下的仰着下巴，“以后你给我离着我夜姐夫远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第326章 陌生到极致，让她没有一丝安全感
瑜瑶眸色陡然迸发出一抹戾气，利用身体的冲势，将女孩撞到墙上，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猩红的眸子燃烧着怒火。
“觉得自己很高高在上是吧，可以任意掌控别人的生命很自得是吧，不就是投了个好胎，你也配侮辱他！”
旅长短暂的愣怔后，猛的反应过来，上前扯住瑜瑶的胳膊，就要把人甩开。
他完全没有料到，看起来虚弱不堪的女孩，一瞬间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戾气，眼看着被掐住的人脸由涨红变得青紫，呼吸困难，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拎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猛的就要敲在瑜瑶的后脑上。
“住手！”
等在门外的宫熙媛听到动静不太对，一堆开门，差点没吓到心脏跳出嗓子眼。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男人，厉声呵斥，“敢动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宫熙媛吼完，转头对上愤怒到失去理智的瑜瑶，小心翼翼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小可爱乖，放轻松，宫姐姐来了，宫姐姐会替你讨回公道，没有人能欺负你，乖，放手……”
瑜瑶身体原本就虚弱，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怒气，绝对扛不住一个初中女孩的挣扎。
她身体一软，被宫熙媛接进怀里。
她只觉得心口难受的厉害，完全想不通，不甘，怨恨，痛楚，化作一声声悲切。
“宫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师父……你知道他把我护在怀里，替我挡子弹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说他真正做到了将每一滴热血洒在祖国的疆土上，他说他死得其所……为什么……”
怀里的人正哭得泣不成声，突然就没了动静，宫熙媛一下子慌了神。
“小可爱！瑜瑶！你怎么了！醒醒！”
她死死托着彻底昏过去的瑜瑶，转头对着男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
夜色越来越寒。
像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将所有物质吞噬殆尽。
“渴……”
病床上的女孩蠕动了下干裂的唇，于睡梦中浑浑噩噩中醒来。
病房一片死寂，只在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
瑜瑶眼神【创建和谐家园】了几秒，渴得实在是受不了了，费劲抬起手，去摸床头柜放着的水杯。
她眼前一阵模糊，手腕一软，玻璃杯砸到地上。
碎了。
水也洒了。
瑜瑶怔愣的看着地面，水迹从小小一摊，逐渐扩散。
突然，她身体一僵。
几步远的沙发上，正坐着个男人。
她的爱人。
夜霆寒。
挺括的军装依然一丝不苟。
只是她的眼前被水雾遮住了，难以看清他隐藏在阴影处的面容。
只半截下颌线条，锋锐，犀利，还有……陌生。
瑜瑶突然就有点心慌，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夜……霆寒，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