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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
女孩回答的很快且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只有习惯于默默观察她的贺千钰知道,不是这样。
给贺千钰简单上完药,沅浅收好医疗箱,懒懒的打了个呵欠,边往卧室走,边摆摆手,“好困啊,晚安。”
灯灭了。
窗暗了。
如有所感,雪夜中的夜霆寒猛的抬头,久久仰视着那扇窗。
不知从何时,天空开始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肩头,落在发丝,迅速融化,然后跟呼啸的寒风沆瀣一气,将人身体里的温度抽丝剥茧,一点点偷走。
直到眼眶酸涩,夜霆寒才低下头。
他没有回车里,也不知道自己直挺挺的站在这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知道他在外面,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理会。
他掏出手机,半夜十一点的雪夜,万籁俱寂,只有孤寂无助的他……靠着往日的点滴取暖呼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晚上要听着她骂他的声音入眠,一有空闲就会打开微信,翻开聊天页面。
跟她的聊天记录,他从来没有删过。
现在倒是庆幸给自己留下回忆的痕迹。
冻僵了的手指往上滑动,看到那一条条气泡时,他被冷风灌到麻木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被掏空的胸腔逐渐回温。
她从前话很多,叽叽喳喳的,什么都愿意同他分享,可可爱爱的表情包也多,恨不得每天粘着他,当他的贴身挂件,可又怕打扰到他忙工作,多数时候都是在自说自话。
看到搞笑视频会分享给他,他不懂的段子也会跟他解释,即使他没有秒回也从未抱怨过。
闲来无事会跟他分享日常,有时候是碧蓝的天空,各种形状的白云,满载着她丰富的想象。
而反观他,她发的四五条之下才是他一个直男又简单的“嗯”字。
她热情又知理,黏人又懂事,从前只觉得让人怜爱到骨子里,现在却反过来化作攻击向的力,将他千疮百孔的心折磨的支离破碎。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面对他的无趣,她不会觉得累的吗?
答案是肯定的。
当聊天记录下滑到某段历久弥新的时间节点,他好不容易重新跳动的心脏再次失去泵压血液的能力。
雪更大了。
不是片状的雪花,而是转变成了无数的盐粒子。
哗哗哗的声响在死寂的夜晚弥足珍贵,却拯救不了他麻木空洞的内心。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她尝试着发觉解决其中存在的问题。
可一段感情的维系需要彼此双方的共同奔赴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当她发来的温软消息,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开诚布公时,她识趣的减少主动发消息的频率。
她惯来是个知明理识大体的女孩子。
当她张开软绵绵的肚皮给信任的人,不仅没有得到抚慰,反而被捅了一刀的时候,再热情的火焰也会变得心灰意冷。
聊天记录继续往下翻滚,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消息。
如同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在他的头上。
他沉浸在追忆中的思绪逐渐清醒,再一次无法自抑的重温了一个让他撕心裂肺,绝望无助的事实。
她……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这个事实戳进他的五脏六腑,将衰败枯涸的内里搅合的血肉模糊,只留下灼烧到每一根神经的痛彻心扉。
肆虐的风雪仿佛找到了入口,沿着他心口撕裂的大洞狂涌而入。
他想找到自己的呼吸,来挽救僵滞麻木的空壳,可今晚落在他心口的痛苦比往日的每一天都更要强烈。
而更让他觉得崩溃的——是排山倒海的无助。
第356章 雪中火葬场(五)
这种深陷泥淖却完全找不到出口的无措感几乎将他溺毙。
在军事战争中运筹帷幄的男人,破天荒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的挫败。
因为他发现,当她看着他的眼神失去温软的光亮,当她同他说话的语气不再欢欣雀跃,当她对着别的男人言笑晏晏时,他完全不知道如何作为才能挽回。
三十出头沉默寡言的男人,所有的感情经验都来自于一个裹着光亮与温暖闯进他生活的女孩子。
但是现在……她不要他了。
他近乎与自虐般,一遍一遍撕开这个鲜血淋漓的事实,铺陈开空麻的灵魂接受冰雪的洗礼。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暴风雪肆虐,寒风刺骨,狂啸呼嚎。
甚至连强冷空气都怕的要往温暖的室内钻,却只是徒劳无功,在窗玻璃上留下一层厚厚的冰。
屋内屋外两重天。
沅浅身子斜依靠在窗台,听着噼里啪啦砸到玻璃上的冰雹,玩世不恭的眼神逐渐收敛,变作一望无际波澜不惊的荒原,她眼神透出去,仿佛注视着另一个疯狂的世界。
十六层楼,四十八米的高空,就连小区里坚挺在风雪的高大悬铃木跟雪松都变成了细细短短一条,更遑论视线被风雪遮挡的情况下……
她本应该是看不到的。
她不应该看到的。
可莫名其妙的,矗立在楼前的那个小小黑影,还是吸引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她强迫自己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比如说刚传过来的军政要务,比如说查到的一些重要线索,还比如说……
禁闭的卧室门毫无预兆打开,正坐在沙发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贺千钰抬起头,对上女孩的眼睛,她尽力遮掩,却仍旧被他察觉到了异样。
他有些低落的垂下头,极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哦,我……有点饿了,去买点吃的。”顺便把某不要命的人赶走。
“要我陪你吗?”
虽然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女孩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步子隐隐有些急。
门打开,又被关上。
贺千钰似乎被钻进来的冷风呛的喉咙发紧,眼神茫然又漫无目的在温暖室内打转。
突然,一愣。
她的外套还挂在玄关。
该会多冷……
夜霆寒如一尊凝固的冰雕,恐怕只有眼球偶尔的转动能昭示他还是个活人。
血液温度似乎达到了冰点,骨头都在叫嚣着刺痛不满,每走一步,从关节处传来针扎似的麻痛,又绵又密,虽不至于不能承受,却也足够磨人。
夜霆寒来到保安亭,把出来巡查的保安大爷吓了一跳。
【创建和谐家园】!会动的雪人!
男人肩头,头顶铺了厚厚一层雪,传出衣服的体温都不能将其融化,也不知道到底在外面呆了多久。
“小伙子,进来暖和暖和?”
连保安大爷都看不下去了,忽略了先前怀疑他的想法,试图将人拉进保安亭。
夜霆寒动了动僵瑟的喉咙,开口说话时,没有一丝热气。
“大爷,能给我一下沅浅的电话吗?我……有些事情想同她说一下。”
这一声夹杂着淡淡祈求的话,不仅落进了保安大爷的耳朵,还恰好被下楼的沅浅尽收耳底。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
家世、辉煌、功勋……铸就了这个男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矜傲,因为良好的教养,他虽不曾盛气凌人,但是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这是他由内而外的孤傲。
然而现在,他却亲手将这份傲气撕开,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这番堪称示弱的话。
可见,他是有多脆弱跟无助。
“小伙子,不是大爷不帮你,是物业有规定不能泄露业主消息,违反了规定可是要罚钱的嘞……”大爷眸底流露出同情。
夜霆寒睫毛一颤。
“不过,”门卫大爷轻咳一声,凶巴巴的,“小伙子,我警告你,你可千万不要想着跟随别的业主一起混进小区,然后去E栋楼16层找到门牌号是1608的房间。赶快走,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沅浅:“……”
真·仙人指路。
谁还没个年轻呢,保安大爷哼着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一转头,发现杵在不远处的1608号业主。
保安大爷冲雪人挤挤眼睛,“小伙子,你且往左前方看。”
一眼万年。
沅浅本以为这会是一幕载入史册催人泪下的名场面。
没想到她主动下来找他的借口还没想好,就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怎么没穿外套?不知道冷吗?”
“因为……”
夜霆寒拧起的眉头能夹碎盐粒子,解开自己的大衣披到女孩身上,搓着双手朝掌心哈气,等到不再散发着跟冰块一样的寒气,这才拢起大衣领口,将女孩的脖子包起来。
他身量高,衣服也长,穿在沅浅身上,连脚踝都包了起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