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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宫斯寒，宫行瑜不服气了，“书含，你这是看不起我啊。我哥虽然冠有医圣的头衔，但他的医术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去年国际评选中，我以一票之差输给了一个华裔，才丢了医圣这个名号。”

  　　黎书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若他医术真的如他所说这么强，就不会连黎正华中毒都查不出来。

  　　她也知道，带黎正华来医院检查，让医生治好他的病，是螳臂当车微乎其微的事。毕竟，黎老爷子也没法让人治好黎正华。

  　　否则，黎老爷子也不会走到最后一步，来求她离开寒霆，换取解药。

  　　不得不说，韩振南的手段阴险又歹毒。

  　　如之前蓝可说的那样，什么韩黎两家世代交好？不过是利益同趋，互相合作互相利用发展而已。

  　　黎书含走到黎正华身旁，黎正华笑着，“我就说吧，爸爸只是小病，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用太操心。”

  　　黎书含没有说话，只是拉上黎正华的手臂，往外走去。“爸，我有点饿了。”

  　　“去京城大饭店吃饭吧，那里的厨师做的蛋黄酥你最喜欢吃。”

  　　黎书含点点头，“好。”

  　　黎正华出门时喊了寒霆，“阿寒，你也赶快来。”

  　　寒霆应了声，“我就过来。”

  　　黎书含和黎正华离开后，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寒霆这一次偏头看向宫行瑜时，宫行瑜的脸色显然严肃了许多。

  　　“把详细情况说一下。”

  　　宫行瑜拿起已经放在桌子上的检测单，眉心皱得很厉害。“书含请我给伯父做检查，我昨晚就来了医院，把设备以及未对外开放的新设备都准备好。这组身体数据，可以说检测到了伯父身体百分之九十的情况。”

  　　“无论是验血还是器官内部，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点小感冒，血液中有破伤风病菌，这种小病属于常见病类，吃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但是，书含说伯父这个病，病了几年。”

  　　寒霆：“大约是舒英【创建和谐家园】后病了的。”

  　　宫行瑜怔了一下，“那有四年了。”

  　　他往寒霆这边走近了两步，看着他。“二战的时候，也是二十世纪医学步入新纪元的时代。那些战胜俘虏国，最先开启的就是生物战。二战开端的第一站，德意志闪击波兰，投放了一类病毒，能破坏人的血液组织，表面上看起来就像风寒感冒。”

  　　“现在科技发达，一些医学家就把那类看得见的病毒，研究发明成看得见的液体，打入生物体内，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变成看不见的毒源。”

  　　“二爷，我怀疑书含的父亲，是中了这个毒。但是这类毒很难得到，二战后几乎销声匿迹了。一般只有位高权重的医药学家，或者百年名门世家……”

  　　宫行瑜说到这，偏头看了寒霆一眼。男人并未说话，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488在我这里,爱是占有

  　　“有没有办法治疗？”寒霆问他。

  　　“这类毒暂时还没研究出治疗方法，但是下毒的人一定有解药。我现在也治不了，去年和我竞争国际医圣那个男人，他拿手的就是血液细胞组织那块，或许他能行，但是也说不定。”

  　　“二爷，我觉得你要是花时间去找人治疗你岳父，还不如把下毒的人找出来，这样或许更快。”他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单，“因为伯父，只有两三年的时间了。”

  　　京城大饭店。

  　　黎正华先让服务员做一份蛋黄酥，然后才点了些中餐。

  　　他倒了杯热牛奶放到黎书含手里，又要给她剥橘子。

  　　“爸我自己来。”黎书含去拿他手里的橘子。

  　　“你还把我当成病患，医生都说了只是风寒小感冒。”黎正华又把橘子拿了回去。

  　　寒霆从门外走来，走到黎正华身旁，将橘子拿起，“书含要吃我来剥，岳父您坐着。”

  　　这顿饭黎书含吃的并不多，半碗饭都没吃完就饱了。

  　　回梅园的路上，寒霆在开车，黎书含和黎正华坐在后车座。

  　　快要到农历的新年了，京城处处开始张灯结彩，挂灯笼，贴红色的对联。人们喜欢穿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喜庆。

  　　这几天又下了雪。

  　　雪花的纯净，飘飘洋洋往尘世间洒落。有那么一瞬间，黎书含觉得这世间玷污了白雪。

  　　没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的东西，而这大千世界，就是由一个又一个人组成。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危险，没有人知道。

  　　也许有一天你遇上了，就能体会了。

  　　黎书含觉得，她这个冬天遇上了。可以说，这是她二十几年，过得嘴不如意的一个冬天。

  　　明明知道黎正华中了毒，却没有办法救他。明明知道解药就在韩振南手里，却没办法拿来。明明知道拿到解药最快的方法，她却舍不得自己这段来之不易的婚姻感情。

  　　她的头有点疼了。

  　　黎书含最近都起得早，主要是睡不着。

  　　寒霆早上吃完早餐后就去上班，黎书含陪黎正华在梅园里散了散步。因为天气冷，也没走多久就回去了。

  　　回去后黎正华吃了药，便上楼休息。

  　　黎书含窝在沙发里，盖着一条毯子。

  　　门铃响了，王嫂去开了门。见到人，王嫂恭谨地喊了声：“老爷子。”

  　　王嫂声音不小，窝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纷纷扬扬下雪天的黎书含也听到了。

  　　一直到韩振南走到了客厅，黎书含才掀开身上的毛毯，从沙发上起来。抬眸看了他一眼，礼貌喊了声：“韩老爷子。”

  　　王嫂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雪下得比较大，零散的雪花有一些沾在韩振南身上。他望着黎书含那张清冷的脸，看了一会儿，一面看，一面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找你去韩家老宅坐坐，还这么大架子，请不动？”

  　　黎书含弯下腰，倒热茶。“我怕我去了，您给我下毒。”她将茶杯摆在韩振南面前的茶几上，茶杯碰到玻璃茶几，发出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也会怕？”

  　　“在您眼里，我是个机器，不是人？”黎书含起了身，往一侧走了两步，坐在沙发的贵妃椅上。“我觉得您最好在五分钟内离开。”

  　　韩振南轻笑，“下逐客令？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儿媳妇赶公公出门。”

  　　“由于您恶劣的行径，我真怕心理扭曲，对您做了不好的事。”茶几水果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刀。黎书含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那把刀上。

  　　“很简单的一个交易，解药就给你。人一辈子这么长，何必全身心绑在一个人身上？等日子久了，你也会对寒霆生出厌倦。”

  　　黎书含正眼看着他，“您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女人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显示下午三点半。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在韩振南的注视下，抬手解开了连衣裙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寒霆要回来了，您不是要我离开他吗？您猜，要是他进门的时候，见到我衣衫不整，见到您行为不端，会不会和您吵架？”

  　　“要是京城上流圈子的人知道，韩家二爷的妻子被他的父亲玷污，您会不会晚节不保？”

  　　黎书含清冷的眸子阴了一下，又往韩振南那边走了一步，“——公公闯入儿子家，趁儿子不在侮辱儿媳。这个新闻标题，一定会轰动全城。”

  　　“黎书含！”韩振南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握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连自己名节都不要的疯子。

  　　韩振南站起身，“黎正华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却从小疼你入骨。我是自私的人，你何尝不自私？为了自己的儿女情长，连自己父亲的姓名都不管不顾。”

  　　“黎正华养你二十几年，宠爱了二十几年，终究是浪费了精力浪费了时间。养的女儿，明明有办法挽救自己的生命，却要眼看着他去死。书含，你说正华到了阴曹地府，会不会后悔曾经这么疼爱你？”

  　　女人清冷的眸子，因他这番话起了波浪。黎书含的情绪，很明显被韩振南带怒了。

  　　“少谈一场情，换自己父亲一条命，于你而言是一桩特别划得来的生意。”韩振南转过身准备离开，离开时在桌上摆了一瓶白色的药罐。“这是第二个疗程。”

  　　“你可能不知道，这类毒比海柠檬的毒更厉害。它摧毁的是人的意志，在身体饱受折磨的同事，意志力也在下降。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的黎正华有时候有点像小孩子？”

  　　简而言之，就是智力开始下降了。

  　　“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成全他，你看现在的寒霆，被你缠着，有任何作为吗？他除了每天和你享乐，其余做了什么吗？天之骄子，韩家下一任继承人，在你这里，变成了一个窝囊废。你就是这样爱他的？”

  　　“你放过他，等他功成名就的时候，会感谢你。只要你放手，黎正华也得救了。一举两得的事，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

  　　韩振南说完，抬脚离开了。

  　　走了十几步，走到了客厅外，便听见背后黎书含喊了他一声：“韩老爷子。”

  　　“韩老爷子，在我这里，爱是占有。我能在他冷着我的时候，一心一意追在他身后，为他付出。就能在他爱我的时候，全心全意占着他。”

  　　“父亲不会怪我，因为我会陪他一起走。”她笑了，“另外告知您，我走的同时，会带着您儿子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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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9黎书含的头越来越疼,这个冬天实在让她很不舒服

  　　能一路披荆斩棘最终当上家主的人，面对这种威胁，韩振南表面上波澜未惊。道了句：“韩氏一族下一任家主去世了，韩氏一脉宗亲会放过黎家？试想一下，黎氏一族日渐衰落最后垮台，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由于你的自私。你不仅让黎正华早逝，也拖累了整个黎家。你哥哥刚结婚不久，你嫂子怀孕了吧？”

  　　韩振南轻笑了声，离开了梅园。

  　　男人表现得从容轻巧，在出门离开的那刻还是看了一眼别墅的入口。一个二十多岁，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娃娃，现在竟然能让他生出几分忌惮之心。

  　　韩振南走后，黎书含慢慢坐了下来。

  　　抬手，将衣领解开的两颗扣子扣好。

  　　韩振南说得没错，她根本无法这么自私地离开。死是一件洒脱的事，可是她任性带走了寒霆，留给整个黎家的，将是韩氏一族所有宗亲联合起来的报复。

  　　别看豪门内部纷争不断，一旦有了外敌，他们便能同仇敌忾，这也是一个家族能繁荣延绵数百年的原因。

  　　黎千程刚接手黎家企业不久，根基不稳，侑夏怀孕五个月，黎老爷子年迈，黎可期的事业也发展得正好。她一动，便牵连到了他们所有人。

  　　但是，她真的要目睹黎正华走向死亡而无所作为？

  　　客厅里，挂着一幅相框，是她从玻璃房拿回来的。那是京城大学的林荫道，她坐在林荫道的圆石上，穿着一条淡绿色的裙子。很远处，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寒霆，就在那远远望着她。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暗恋的对象，也在暗恋着你。

  　　她和寒霆走在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这段婚姻曾经经受过风吹雨打，摇摇欲坠差点倾倒。现在终于水到渠成，她舍不得放手。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

  　　黎书含的头越来越疼，这个冬天实在让她很不舒服。京城的冬天，好像又变冷了。

  　　黎书含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响了几十秒钟，黎书含才反应过来。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洛长天打来的电话。

  　　接通了电话，黎书含先开了口，“父亲。”

  　　电话另一头听到她的声音，很是开心，连语调都温软了许多。他“嗯”了一声，随后才说：“书含，我有个朋友在京城医院工作，他说昨天见到你和正华兄去医院检查，你的脸色不太好。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没有什么要紧事吧？”

  　　他有一个朋友？好蹩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