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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9现在才是暴风雨的开始

  　　韩晓燕一直在哭，“黎老爷子怎么能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这么绝情，连两家的关系都不考虑，直接撕破脸？”

  　　韩振南没有说话，只是让刚来的许临之扶住韩晓燕。“送你母亲回去，许安安的事情你别插手。”

  　　检察院外阶梯很长，空地区域很大。

  　　寒霆搂着黎书含下台阶，男人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脸，“还在想安然的事？不是你的错，事发突然，你也不能阻止别人救你。”

  　　“幸好你没事。”

  　　幸好黎书含没事，否则他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永城矿场的事过去了，但不代表以后什么都不会发生。这辈子轨迹变了，他只能更加小心预防。

  　　他承受不了黎书含受伤的打击，更加承受不来，如上辈子那样痛苦的十年。

  　　他怕了。

  　　寒霆打开保时捷副驾驶座的门，让黎书含坐了进去，弯腰给她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此刻，韩老爷子也走了过来，往保时捷旁的宾利走去。

  　　寒霆转过身，看向韩振南。恭谨地喊了他一声，“父亲。”他温温地笑着，“父亲不惜牺牲许安安，也要伤害书含。”

  　　宴会厅那么多人，造成的伤害无可估量。但是韩振南依旧剑走偏锋，利用许安安得精神病这一点去杀人。

  　　当初许安安被许临之带走，他就觉得有些奇怪。这哪里是被许临之带走的？不难猜到，是韩振南底下的人发现了许安安，见她精神受到严重创伤，才将消息透露给许临之，让许临之带许安安回韩家老宅。

  　　所以，从一开始韩振南就想好了一切。留着许安安，就是为了这一步棋。

  　　这个男人，经营算计了一辈子，到了现在，还要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的儿子。

  　　准确来说，韩振南是想把寒霆打磨成他的傀儡，他心目中的韩氏一族继承人。

  　　一开始要寒霆娶黎书含，就是为了掌控寒霆。那时候的寒霆刚回来不久，性子阴沉，城府又深，很不好控制。韩振南便从他的婚姻入手，一点点将他磨平。

  　　到现在要黎书含死，也是为了管控寒霆。他不允许自己选中的继承人，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沉溺于情情爱爱。

  　　也许，在韩振南心里，世间上所有的人都是可以被利用被掌握的物品。他最爱的不是寒霆，而是他自己。

  　　寒霆将视线从韩老爷子身上收回来，“入了冬天气冷，父亲您早点回家。”

  　　他说完，绕过车身进了驾驶座，驱动保时捷走了。

  　　韩振北从后方走来，看着站在宾利车前的韩振南，笑道：“大哥，为了栽培阿寒您费了不少心思。生了寒季，却不把他入族谱，将他养在韩家仓库，比下人还下人，让他恨极了整个韩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阿寒回韩家，他认了寒季，寒季能死心塌地跟着他。”

  　　“伦敦十五年的流浪生活，您锻炼阿寒的忍耐力。在伦敦金融中心挑了十来年，挑中林工这个后生，利用大姐让林工认识了阿寒，两人成为挚友。”

  　　“您帮阿寒铺平道路，为他选择最好的人生。可他长大了，好像不买您的账。为了一个女人，处处和您对着干，顶嘴，忤逆，大概都做了吧？”

  　　“要是我的话，这样的儿子直接打死，留着让自己烦心啊。”

  　　韩振南偏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韩振北身上，只随意看了他一眼。“父亲当年寄希望于我而不是你，你就应该知道自己这辈子赢不了我。”

  　　韩振北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没再回过京城。一直到七年前韩家祭祖的时候，才带着韩陆奇来认祖。

  　　他人不在京城，那颗心却留意着。这些私密的事情，韩振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暗地里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他这个弟弟，这一辈子没什么事做，唯一的用心，都放在他身上。“韩振北，你能活到现在，是父亲临终的遗愿。”

  　　韩振北笑：“原来大哥不杀我，是因为父亲不准你动手？那我占便宜了，我会看着大哥你死的。等你死后，我帮你照顾大嫂。”

  　　韩振南没再理他，上了车，离开了。

  　　男人走后，韩振北立在原地没动，眸子一点点阴了下去。他接了一个电话，“意大利是秦家的地盘，抓人没这么容易。秦司霆既然藏着寒晴天……秦氏集团倒了后他又回京城，为了什么？”

  　　韩陆奇：“永城矿场崩塌，秦司霆为了救黎书含受了重伤。颜倾昨晚到永城医院，他已经被秦家那边的人转移走了。”

  　　韩振北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多男人，竟然被同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都围着她转。“你最近休息一段时间，这件事不急。”

  　　“好的父亲。”

  　　黎书含也受了惊吓，回梅园的路上，在车里睡着了。

  　　下车时寒霆没叫醒她，走到副驾驶座那边，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往别墅里走去。

  　　入了冬开始冷了，黎书含从车里出来，便感觉到了寒意。她睁了睁眼睛，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怀里。

  　　也不知道这场事故后，日子会不会太平些。她是真的过够了这些跌宕起伏的生活，她只想平平淡淡的。

  　　闲来画画稿子，和好朋友出门逛街，跟丈夫窝在一起看电视剧，时而外出旅游。

  　　就是这样普通平凡。

  　　然而，这才是暴风雨的开始。黎书含原以为可以安静地过一个冬天，却没想到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难的冬天。

  　　今天出太阳，天气比较好。距离许安安蓄意杀人的车祸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寒霆前几天出差，回来时买了几份补品，送给黎正华和黎老爷子的。

  　　今天是每月韩家聚餐的日子。

  　　黎书含趁着时间还早，先去了一趟黎家大院。司机送她去的路上，她给寒霆发了条信息：“我给爸送补品，你下班后直接来黎家大院接我。”

  　　对方秒回：“好的老婆。”后面还跟了一张“亲亲”的表情包。

  480这是中毒了

  　　车子到了黎家大院，管家出来迎她，接过她手里的补品礼袋。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了？爷爷呢？”

  　　管家：“老爷子身体一向健朗，至于老爷……”管家沉思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最近天气冷，老爷早晚都咳嗽，所以显得整个人脸色不太好。”

  　　“二小姐和少夫人经常在家里照顾老爷，一个小时前二小姐和少夫人出门买东西去了。”

  　　黎书含眉心蹙了蹙。

  　　仔细算一下，黎正华是在舒英去世那一年得了风寒开始病的。一直到现在，将近三四年了，还没完全康复。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的也是小感冒，风寒而已。既然是小感冒，怎么这么久不见好？

  　　黎书含进了门。

  　　黎正华在喝药，见她来，便连忙起身。病态的脸溢出笑容，“到了深冬，天气冷，书含你得多穿点衣服。”

  　　面对黎书含清冷的直视，黎正华咽了一口口水。刚喝过药，嘴里正苦，这一咽口水，喉咙又苦了一度。

  　　如他所想，就听见黎书含说：“爸，您搬去梅园和我住，明天我找医生给您做全身检查。”

  　　“书含其实爸爸……”

  　　又被黎书含睨了一眼，黎正华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黎书含拉着黎正华的手一起坐下，黎老爷子坐在他两对面。“寒霆前几天买了几份补品，我带过来了。给爷爷买了一些，爸您也有。”

  　　黎正华偷瞄了黎书含一眼，“其实爸爸身体好得很，爸爸……”

  　　再次被黎书含扫了一眼，黎正华封住嘴巴，低下头喝药。

  　　液晶电视上播放着汉国军政家国方面的新闻，黎老爷子一贯喜欢看。

  　　黎老爷子是退伍jun人，年轻的时候是汉国jun校的长官，也就是黎千程那个jun校。纵然三十多岁退伍后从商，可一直保持着jun人那股正派的的气场。

  　　看了十来分钟，黎正华被佣人扶着去二楼休息。喝了药，就有点嗜睡。

  　　黎正华走后，黎老爷子摇了摇手，让客厅里所有的佣人都退了下去。

  　　他拿起遥控器，将液晶电视的声音调小。

  　　吸了一口气，老人的脸色有些凝固，显露无奈，“正华的病，不是医生能治好的。”

  　　谁能想到前几年还是四十几岁的黎正华，短短几年之内，像是老了二三十岁，宛如步入耋耄之年？

  　　黎正华一直瞒着，只说是风寒小病，除了黎老爷子，黎家上下谁也不知道。

  　　“医生检查不出来病因，只说是风寒。正华他自己也感觉得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不说，是怕你们担心。”

  　　黎书含看着黎老爷子，从他那句“正华的病，不是医生能治好的。”，黎书含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于是问：“爷爷，您清楚爸的病？”

  　　黎老爷子自知瞒不过黎书含，索性点了点头。弯下腰，在抽屉里拿出一个装有药丸的白色瓶子。

  　　将瓶子摆在桌子上。

  　　“他是中毒了。”他又加了一句，“舒英下的毒。”

  　　舒英服食剧毒身亡前，将另一种慢性毒药投进黎正华的餐食里，她就算死，也要拉上黎正华做垫背的。

  　　“我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好。”黎老爷子叹了口气，“书含，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当年正华和顾岚出国，将你从人贩子那买来，你那时候还只有一个多月大。虽然不是亲的，但正华千程和顾岚，待你比亲生的还亲。”

  　　“我这个人是老古董，古板惯了，总觉得血缘关系一致最重要，所以从小到大对你比较苛刻。你也知道寒霆是晴天的儿子，当年正华卷了晴天的财产，寒霆回国掌权后就开始报复正华。”

  　　“他要把正华对晴天做的一切，加倍报复在正华的女儿身上，所以他要和黎家联姻。”

  　　黎老爷子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神色清冷惯了，此刻也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但老人还是坚持说下去，“你不要怨正华选择了你嫁给寒霆，他反对将你联姻，是我这个古板的人，坚持留下可期，毕竟她是正华血亲的女儿。他拗不过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你。”

  　　“刚联姻那三年，你过得很不好。每次回黎家，虽然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想为你做些什么，却又无从下手。”

  　　“后来婚姻有了起色，熬过了那段苦日子。我和正华还是很欣慰，替你开心。”

  　　“终于苦尽甘来，爷爷不想打碎你和寒霆夫妻两的好日子。但是……”

  　　他看着她，“你和寒霆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当天你来问我的时候，我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

  　　“爸？”黎书含接了他的话。

  　　黎书含并不傻，黎老爷子说了这么多，将事情捋一捋，便能猜到某些原委。

  　　她又继续说：“舒英给爸下的毒，是韩老爷子给的是吗？”所以啊，舒英给她下的海柠檬剧毒，也应该出自韩老爷子的手。

  　　原来，在那个时候，韩振南就想她去死了。

  　　黎老爷子见她猜到了，也没多掩饰。坦然般地点点头，看着桌上那瓶白色的药罐，说：“这是半月前韩振南派人送来的解药，据他所说，得服用六瓶才能彻底解毒。”

  　　“药是舒英下的，家丑不可外扬，且咱们理亏，也无法将事情与韩振南扯上关系。他现在是坐享其成，还能转过头威胁黎家。”

  　　“他的想法，我能理解。”黎老爷子阖了阖眼，“寒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家族继承人，他在管控磨炼他。”

  　　“连感情都要管控？”黎书含问了一句，“您能理解，因为您也曾管控过爸和哥哥对吗？爸被您管控了一生，错过了最爱的人。那次侑夏上了贼船，您是想直接让她死在船上，这就是您对哥哥的管控。”

  　　被黎书含一字一句说出来，黎老爷子也不觉得愧疚。

  　　因为，他的一生也是这样过来的。麻木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