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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和善的康复师对着她笑了笑，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她额头上的汗水，温声道，“今天就练到这里，一下子练太厉害，你肌肉也受不了。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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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康复师要走，她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等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女人转过头来。
“你……有带手机吗？”苏绾绾有些按捺不住，“我想打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声音低了一些。
女人摇了摇头：“很抱歉，在这个地方是不能带手机的呢。如果你想要联系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这里的研究人员。”
“……那算了。”苏绾绾拒绝了。
温嘉陆的人，那更不可能给她手机，一个手机打过去，她现在在的研究所所在地，就彻底暴露了，想也不可能借给她。
“那好，我去给你做饭。”女人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很克制的保持了距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听什么，不该打听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虽然在康复上对她十分温柔，但是平常的时候，态度是公事公办的。
很有距离感。
苏绾绾想到这里，也没法再说什么，没有女人的帮助，她连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去都没办法，只能吃力的拖着自己残废了一般无力的双腿，慢慢的躺回了床上。
温嘉陆还活着，薄斯寒现在还好吗？
好像能打一个电话，去问问他啊……
她侧了一个身，看着虚空，心里思念泛滥成灾。
温嘉陆自从那次见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怀疑，他应该是没认出她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薄斯寒，在她换了一个躯壳，变成另一个人以后，能将她一眼认出——
越想念，越思念。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这里离开；或者，她有机会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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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地方，依旧是原来那个透明房间，只是醒过来的时候，那贴满她身上的仪器都搬空了，近一百平米的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张床，用来给她睡觉和复健。
玻璃墙外，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员走动，他们行迹匆匆，很少交谈，不知道是做什么研究的。
不过，既然是温嘉陆的人，那些人研究的东西，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偌大的研究所，安静，沉默，那些玻璃似乎用什么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当大门关上的时候，一丝声音都传不进来。
她手臂撑住身子，花了十几分钟，才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随便一动动，没有任何肌肉的身体就已经因为这些动作，被拉扯的生疼。
她闭上眼，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以后，康复师拿来了她做好的食物，放在了她面前的小桌子上，将勺子递给她。
寻常人普通的一个捏住勺子的动作，此刻对她来说也十分困难，在尝试了四五次“捏紧”这个动作以后，她终于将勺子卡在了自己的指缝里。
刚醒过来那几天，她不仅没办法吃东西，连话也没办法说几句，那种病入膏肓的感觉令人很恐惧，甚至在昏沉之间，令她怀里这是她昏迷以后大脑给她的臆想和噩梦。
食物很周全，三菜一汤，两荤一素，用于肌肉长成的蛋白质很充足，只是可能太注重营养的原因，味道实在欠佳，牛肉煮的也很老，咬起来牙齿十分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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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从器件那边抬起头来，有些惊讶似的看了她一眼，回答道：“这里是陆先生的研究所，你是他的病人，他请我过来帮你进行康复训练。”
这说得跟没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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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该问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对温嘉陆不信任的原因，面对现在的近况，她总是惴惴的，小兔子似的，不安心。
她吃着没胃口，女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碗里剩下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你得把牛肉和鸡肉都吃光，要不然你蛋白质补充不够！昨天晚上睡前有喝蛋白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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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却并不怎么信任她，走过去，把她床头柜上的杯子取过来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
“你得尽快好起来，”女人偏过头看向她，很认真的道，“要不然你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我见过很多的病人，坚持不住一开始的治疗，最后肌肉萎缩，一辈子瘫痪在床。也有半途而废的，很可惜，但是也有被医生下了半身不遂偏瘫的诊断，却靠自己的康复治疗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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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崩牙齿。
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苦笑着道：“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女人点了点头：“你说。”
“牛肉可不可以炖久一点？我牙口不好……”
女人微微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走过来，看着她碗里的东西：“sorry，我厨艺不太好，不过营养是均匀的……如果你想吃点好的，就尽快自己站起来，能给自己做饭吧。”
苏绾绾苦着脸想，她自己做得还不如她的呢……
看来以后也吃不上好吃的了。
这一闲聊几句，两个人关系似乎也一下子拉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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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洗完澡，已经深夜。
“晚安。”女人站在门口，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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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很久以前，以苏绾绾的身份，跟薄斯寒去冰岛旅游，露天的酒店，她在他怀里看着日落星辰……
好想和他见面，好想念薄斯寒，好想告诉他，她还活着，好想跟他回到过去，好想再也不跟他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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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外面的微风和人声都从那小缝里惯了进来，那些各处走动的研究人员此刻都躲回了研究室里，走道里一下子显得冷情了。她怔怔的从床上吃力的爬了起来，意识到，可能是有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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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得中年男人，正战战兢兢的走在前头，他身后跟着那个见到她就吓得尖叫的女人，然后……然后是温嘉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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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第344章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交谈声从缝隙里传了进来。
“陆先生，人就在里面……”
“已经开始复健了，但是还不能自主活动……”
“半个月内？不、不行，没那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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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陆的模样，看起来比半个月前见到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他浑身都冒着酒精和血腥味，就连她这个刚从植物人形态醒过来的病患都能嗅到他的不正常，今天他眼睛亮晶晶的，璀璨的蓝眸像是在发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
这副喜气洋洋的景象，实在是令她不太舒服。
这个家伙，是做了什么坏事，才高兴成这样？
温嘉陆跟旁边的男人谈了几句，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绾绾心里微微一惊，手指忍不住的揪住了身侧的被单，毛孔里泛出一阵又一阵的难以克制的寒意，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没办法控制住对他的畏惧。
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声临其境的面对这个将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凶手，她没办法保持平静。
温嘉陆的视线在她身上只轻轻地扫了一下，似乎是对她毫无兴趣似的，一扫而过就收了回来，偏头对旁边她的康复师问道：“她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康复师面对他，明显是有些紧张，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还不清楚，最迟也要半年以后……她肌肉萎缩的太厉害，我……”
“再给你半个月时间，”温嘉陆打断她的话，抬起一只修长的手指，摁在女人的唇瓣上，以一种天经地义的无理取闹姿态对她道，“不管是打断她的腿重新接上，还是做手术治疗，我希望我下次过来，她能站起来，而不是这副病歪歪的模样躺在床上，我觉得，很不好看，你觉得呢？”
康复师脸上的表情抽搐了几下，似乎是在努力的忍耐自己不要反驳，半晌才低下头，温顺的回答道：“是……”
苏绾绾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一阵来气，就连她自己都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别说半年，就算给她一年，可能都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自由走路。半个月？疯了吗？
温嘉陆说完，慢悠悠的抬起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许是她眼底的怒火太过明显，男人微微挑了挑眉头，似乎是有点诧异似的，似笑非笑看向她。
他推门走了进来，站到了她的床边，清冷的空气里，她闻到了温嘉陆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
“你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他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勾唇淡笑不一样的，是他身后站着的工作人员一下子紧绷起来的脊背。
空气里泛起了一丝丝紧张的味道。
苏绾绾看着这张熟悉又可恨的脸，她死在这个男人手里，已经两次了。
“就算你这样要求，我也没可能在半个月以后站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被磨砂纸滚过似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哦？”温嘉陆歪了歪头，金色的短发流泻下来，像是一弯金灿灿的阳光，他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笑道，“你是说我强人所难了？”
身后那个女康复师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跟筛糠似的，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在温嘉陆的背后哀求的看着她，叫她不要再为她说话。
“……”苏绾绾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微微的抿了一下唇，她心里有些气闷，看着温嘉陆这副似笑非笑却威胁力满满的模样，低下头低声道，“没有。”
两根白皙的手，朝她伸了过来，精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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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似的，温嘉陆轻啧了一声，嫌弃似的松开了手，还扯过纸巾擦拭了一下他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
苏绾绾：……
这个王八蛋！
“瞧你这副傻样，”男人斯条慢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指尖，语调也慢悠悠的，“倒是跟我记忆中一个傻蛋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上一个像你这么蠢的，已经死的只剩下灰了。”
论毒舌，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温嘉陆自己，没人能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