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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小了，空气里透着湿润的气息，远处的万家灯火和雨融合在了一起，视线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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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道：“你觉得你哪里做的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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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很乱，总觉得走到这一步，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你是不是觉得，不认识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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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色，在雨气迷蒙中泛着淡淡的泌凉，他眸色沉静如水，声音轻慢的问她：“你是不是觉得，你如果听从你母亲的话，离开我，你母亲和你弟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男人白皙的指尖，透着一点冷，细细的抚过了她的脸颊，无声的叹了口气。
“青瓷，你后悔了是吗？”他低声问道，然后又道，“没关系，我允许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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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沉闷而颤抖。
“斯寒，对不起。”她感觉到薄斯寒浑身一颤，她赶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有后悔选择你。我只是觉得我做的不够好，如果我能早点预料到唐雨桐和温嘉陆会对我妈下手，如果我能知道青君的想法……”
男人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后颈，轻轻地握住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将她从怀里拉开，低头看着她细细的，纠结在一起，显得自责而迷茫的眉毛。
薄斯寒冷冷问道：“你以为你是神？未卜先知，无所不能？”
“我……”
“我宁愿你把责任推在我身上，也不想听到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他难得生了气，冰凉的嗓音里带着隐约的怒火，惹得苏绾绾微微颤抖。“谁都不可能掌控谁的行动，只能预测，没可能掌握。你现在的想法，完全是无稽之谈，恨自己，还不如去恨唐雨桐和温嘉陆，是谁让你们现在这么痛苦？如果他们看到你把他们干的事情全都归咎于是自己无能，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季青瓷，你不要太自满了，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跟他们两个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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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斯寒放着她，也没安慰她，是动了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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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斯寒问她：“哪里错了？”
“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薄斯寒伸出手，指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垂眸看着她的脸，“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完全承担起来的。这些年你一个人承担起了一个家的重量，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们家里的人，没有人可以责备你。你什么都没做错，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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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什么都没做错，那苏雅晴为什么会死？
唐雨桐是冲着她来的，但是死的人是苏雅晴，为什么？
薄斯寒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双眸有洞察人心的力量。
声音冷厉：“季青瓷，那天如果不是你运气好，死的人是你和苏雅晴，可不就是单单一个苏雅晴了！你想清楚了，如果那天温嘉陆没拉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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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在他们眼里并不值钱，你现在活下来也只是运气好，你如果还在纠结苏雅晴为什么会死，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那就真的合了他们的意了。”
他微微低头，与她近距离的对视，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哭得狼狈的小脸。
“你不用吧自己逼得这么紧，你为什么不多依赖我一点？”
他的语气里，有忧虑，也有责备。
她通红的眼睛一下子涌上了泪水，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她呜咽着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这么累，又那么忙……”
薄斯寒看着她哭泣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无可奈何了一般，轻叹了一声。
“我到底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忙的没时间给你依靠？”他用手指擦拭去她的泪水，声音也温柔了下来，低声哄她，“好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你。嗯？不哭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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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小女孩。
薄斯寒无奈的轻叹，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搂住了。
她还这么小，他确实不该拿那样的语气教训她。
＊
季青君被打断的腿，做了一场三小时的手术，终于重新又接上了。
薄斯寒一个人下来的时候，这场手术刚刚已经做到了尾声。
季青君半身麻醉，被架在手术床上，腿上已经打了石膏。
他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见到薄斯寒从不远处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了起来。
虽然自始至终，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都没有对他今天做的事情发表过什么评价，但是此刻见他，他无端生出一丝做错事了的愧疚。
他给自己的偶像添麻烦了……
季青君有些心虚，不敢跟薄斯寒对视，小心的别过了眼。
容谦倒是有点好奇薄斯寒怎么会一个人下来，走上前问道：“季青瓷呢？”
“她在洗脸。”薄斯寒简短的说了一句，看了季青君的腿一眼，道，“怎么搞的？”
“被唐雨桐的保镖一脚踢断的。”容谦道，“如果不是我赶得及时，这小子脑浆都要被打飞了。唐家的保镖是吃素的？”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不远处手术床上的季青君听的。
今天，唐雨桐坐飞机要回美国，也不知道季青君这小子从哪里打探到的消息，在机场行凶，也亏得人多，他才能把他弄出来，不过，也害得他变成了警方追查的帮凶之一。
季青君羞愧的要死，抱住脸连话都不敢吭一声，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第187章 真可惜
第187章 真可惜
“薄先生，我和我助理们先回去了。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就好。”
医生洗好了手，走过来对薄斯寒和气的开口。
薄斯寒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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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斯寒转过头，对着容谦道：“容谦，你把姜医生和他的助理先送回家，这里我来处理。”
容谦应了一声，走上前穿了一件外套，客气的请医生出门了。
苏绾绾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薄斯寒和季青君他们。她刚哭过，虽然洗了一把脸，但是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薄斯寒坐在沙发上，对着前面躺在简易手术床上的季青君在说什么，她放慢了脚步，直到男人抬起头，发现了她。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走了过来，看着她潮湿的面容，将她颊边一缕湿发别到了耳后，“青君没什么大碍，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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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我叫他送医生回去了。”薄斯寒淡淡的解释了一句，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季青君的床前，“青君有话要对你说，你们先聊聊，我上楼一下。“
他体贴的将二人世界留给了这一对姐弟，吩咐完，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发顶，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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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君正在看她，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局促的喊了她一声：“姐……”
苏绾绾看着他，心里的愤怒一时突然淡了，涌上来的只剩下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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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累，自从和薄斯寒一起回到了榕城，不管是生活还是人际，都带给她难以喘息的疲惫感。
她知道这并不能怪任何人，是自己太无能了，没办法把个人的人际关系和家人处理好，但是，一桩接一桩的麻烦，还是令她无力。
见她没有说话，季青君有些急了，他慌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吃力的拖着自己受伤的脚想要下床，苏绾绾蓦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想让容谦把医生带回来给你做手术？”
季青君动作一顿，听着苏绾绾略带愤怒和严厉的声音，焦急的喊了她一声：“姐，我只是……”
“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苏绾绾抬起头看向他，满眼的失望和无奈，“我特别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我们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真的不想我唯一的亲人再出事了。可是你……你到底把我至于何地？”苏绾绾伸出手按住了脸，她疲惫不堪，就连声音都带着无力，“我知道你恨，谁不恨？难道我的恨就比你少一点吗？”
她失去过一次生命，失去过一个孩子，她难道就不想杀了温嘉陆吗？
她难道不知道同归于尽吗？
她怕温嘉陆会伤害到她的朋友和家人，那么小心翼翼的与他周旋，说她无能也好，说她懦弱也好，跟为了仇恨去报复相比，她更想要的，是自己所在乎的人能平安。
匹夫之勇固然勇敢，但是，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如果容谦今天没有救出你，如果你今天被打死了，或者，如果唐雨桐今天被你杀死了。”苏绾绾问道，“那我怎么办呢？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家人，会不会对你的家人报复？你的朋友，你在意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季青君羞愧难当，红着眼嘶哑着声音，“对不起，姐，我真的……”
这些天，他被仇恨煎熬着，只想着为了自己的母亲报仇雪恨，满脑子只有杀了唐雨桐，别的，根本就没有思考过一次。
苏绾绾抬起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她真的很想揍季青君一顿，他伤了唐雨桐，不知道温嘉陆会怎么样，他什么都不懂，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对的，到底是怎么一个可怕的世界。
他们这样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老百姓，被他们盯上就已经是苟延残喘，九死一生，活着就不容易了，竟然还那么冲动，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她只觉得心累。
她那么竭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保护的家，依旧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崩溃。
依旧……还是将他们连累了进来。
“那该怎么办，姐，难道……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吗？”季青君迷茫的问道。他还太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是非曲直，并不是一定能说的请的。
并不是好人就一定能有好报，坏的人，就一定能够得到惩罚。
苏绾绾以前也一直觉得，世界是非常美好的，恶一定能有法律判决，直到她遇见了温嘉陆……
纯粹的恶。
害死了她，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依旧活的好好的，就连国际刑警都拿他无可奈何。
她现在，绝望的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碰到他就好了，至于报复，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苏绾绾道：“你还想做什么？是觉得你今天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觉得，只靠自己，就有能力跟一个集团抗衡？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没有死，你真的全身而退，他们的律师，也照样有办法，把你弄进牢里面，让你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季青君握紧了手指，骨关节紧绷发白。
他还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一腔热血，意气用事，如今热血冷却，终于涌上了一丝恐惧。
“姐，我是不是给薄爷……惹了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