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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歌的目光迅速搜寻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忽然定在不远处的扶梯通道的方向，忙快步走了过去，打开通道入口的门，看着通道里的自动感应灯瞬间亮起，照凉了冰冷又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每一个阶梯。
她顾不得其他的，想也不想的就冲了进去，楼上都是医生的办公室，他应该不会去，他也许是下了楼。
季歌就这么匆忙的往楼下跑，连跑了数层也没找到墨北辙的身影，她不管不顾的在跑下来的每一层通道入口向走廊里望，找不到人就继续向下跑。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前世他曾经说过会彻底离开她的人生，然后他就消失了整整十年，直到她死前才只能在电视里听说他回国的消息，连个面都见不到。
他又要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吗？
怎么可以？
“墨北辙……”季歌有些仓皇的又到了下面的一个楼层，目光向着四周搜寻，路过的医护人员看见她这狼狈又满头是汗的样子，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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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墨先生，墨太太去天台了
封凌找到季歌的时候，季歌正像个游魂一样每个楼层这样的四处找，甚至有些其他病房门外的家属都被她给吓了一跳。
“墨太太？”封凌忙快步上前。
季歌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转身又进了扶梯的通道向下走，她已经向下寻找了十几层，脚和腿都已经麻木了，刚踩到向下的阶梯，忽然腿软的整个人向前趔趄了一下。
“季歌！”封凌迅速冲了过去将她扶住，但还是稍晚了一步，季歌的一侧膝盖刚刚跪在了阶梯棱角的那个位置，虽然隔着一层裤子，但不用掀开裤子看也知道肯定是青肿了一大块。
“你究竟在干什么？墨先生不是已经醒了吗？怎么了这是？”封凌用力的拉着她，直到将季歌拽到下一层通道门前的长椅上，一边帮她揉着腿一边关切的看着她。
季歌不说话，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没多久后，季歌再被封凌强行带去了医院里的休息室，顺便叫了医生过来帮她把膝盖上涂些消肿化淤的药，然后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季歌静默了许久，忽然将头靠在封凌的肩上。
她说：“我好疼。”
封凌一顿，低下头看她：“哪里疼？我再叫医生过来？”
季歌慢慢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
封凌蹙了一下眉，大概明白了季歌的意思。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墨先生终于醒了，不应该是值得高兴的吗？
为什么季歌看起来像是忽然间失去了全世界一样，像是被人抛弃在世界角落里的孩子一样，这么茫然。
心疼？为什么会心疼？
“季歌……”
“封凌，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季歌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在担心海城那边？不是已经跟季家的佣人联系过了吗？如果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我们今天飞回去，探望过你父亲之后再马上飞回来，一两天之内再赶回来也是可以的。”
季歌笑了下，却是笑的满嘴的苦涩，她摇了摇头：“没事，先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吧。”
封凌沉默了下，起身，走了出去。
休息间里没什么人，这个时间天也才刚亮没多久。
季歌【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会儿后，起身走了出去，进了电梯，封凌没跟着她，只在电梯旁边看着，眼见着电梯到了医院的最顶层，当即便皱了下眉。
……
秦司廷睡醒了一觉，其实也不过是短短的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再去病房时，墨北辙正站在窗前。
“季歌人呢？她刚才进来过么？怎么这会儿没在外面。”秦司廷问。
窗前的男人没有回答，病房里静默又冰冷的可怕。
秦司廷先是冷眯起眼，接着磨了磨牙：“你该不会是已经对她说了那种话？”
男人依旧沉默。
“妈.的，我们几个里只有你和季歌一路顺风顺水，生活过滋润又幸福，现在大难不死，不是更应该珍惜眼前人？你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为了你也敢身陷雷区腹地枉顾性命，这样根深蒂固的感情还能离婚？你他.妈.的是在逗我？”秦司廷骂道：“你是眼看着我现在饱受时念歌的折磨，想要下海来陪哥们一起有难同当？那你也要看看季歌同不同意，她这女人比我想像的要执着的多，她和你之间从来没有动摇过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么一个坚定的跟在你身边的女人，你现在说推开就推开？”
南衡进来的时候就感觉这病房里有点剑拔弩张的以为，但是剑拔弩张的人是秦司廷，墨北辙这个整整睡了两个月才刚醒过来一天的人，此刻也仅是默然的矗立于窗前，不曾动过。
“醒了就趁早出院，回墨家去休养或者干脆回海城，老子现在对医院这种地方是真的呆腻了。”南衡说着直接将病房里的大灯打开，再又转眼看向秦司廷：“他睡着的这段日子你也没怎么休息好，赶快早点回海城跟你的时小姐相爱相杀去。”
秦司廷没说话，只是若有若无的提了一口气，转身坐到了靠窗的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窗前的人。
墨北辙侧眸看他一眼：“你现在这么有闲心来管闲事？”
秦司廷哼笑：“别人的事我不见得会管，可我好歹也是你主治医生之一，眼见着你一个哪哪都正常的大活人这一觉醒来后似乎是脑子不正常，我在考虑要不要再给你检查检查脑子。”
南衡挑眉，刚才发现季歌没在外面，病房里只有墨北辙和秦司廷，他就大概猜出是有什么情况，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没想到，这会儿就听见秦司廷说墨北辙的脑子出了问题。
南衡嗤笑，侧过身倚在门边，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把玩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封凌。
就在病房的门被敲响的一刹那，他连问都不需要问，直接将门打了开。
封凌站在门前，眼神直接看向窗前的墨北辙，说道：“墨先生，墨太太去天台了。”
南衡赫然挑起眉，去天台？这女人抽什么风？
秦司廷亦是瞬间眉宇一顿。
墨北辙却相对于显得尤其平静，淡淡道：“你是她的保镖，她去天台，你不跟着，来这里做什么？”
南衡：“……”
好像是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封凌冷声说：“墨太太说想一个人呆会儿，没让我跟着。”
……
天台上的视野的确是很辽阔，季歌站在上面吹了一会儿风，就站在最边缘的地方，靠着栏杆那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望着半个洛杉矶市的上空发呆。
她只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估计连几分钟都不到，天台上的金属门忽然“砰”的一声就被人踹开了。
一阵风拂过，季歌眯了眯眼睛，听见身后响起封凌的声音：“墨太太，墨先生让我带你下去。”
听见墨先生三个字，季歌的眸光隐有动容，却是仍然坐在原地不动，只望着前方，淡淡的说：“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又没有寻死，你去告诉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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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你和北辙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赶紧再怀一个
封凌走过来，在季歌身边站住：“你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说出来，或者换其他的方式发泄，这个地方实在不安全。”
“我知道不安全，所以我只是在栏杆后面坐着啊。”季歌语调很慢：“我只是想在这里吹吹风而己，何况……”
她顿了顿，笑的有些勉强：“你告诉他也没用，他知道我这人轻易不会寻死觅活的，让你带我下去，也不过只是一句客套而己。”
那个颠沛流离的十年里，她无论是受过怎样的苦，怎样的打击，怎样的折磨，也没有寻死过，她的生命里顽强着呢，唯一一次寻死也是被季梦然摧的理智半毁，躺在浴缸里割腕【创建和谐家园】，然后愚蠢的将这个男人狠狠推了开。
就算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因为长期食用慢性毒药而己。
如果换成让她自己选择，她会选择好好活下去，绝对不会想不开。
墨北辙是知道她的，她的心硬着呢，脸皮也厚着呢，这就是如今的他眼里的她。
封凌的唇动了一下，才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你和墨先生之前不还好好的？”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季歌盘腿而坐，望着天边，挤出一丝笑来，声音有些空茫：“大概就是因果关系吧，老天让我做了这么一场美梦，最后却还残忍的收回了。”
封凌听不懂，也没有再多问，见季歌的确只是乖乖的坐在这里，没有其他危险的行为，这才在她的身边也一并坐下。
季歌抬起手，在风中抓了一把，感觉到了手心里掠过的一丝凉气，然后便无声间消散。
仿佛就像是她曾经自以为终于抓住了眼前的幸福，终于学会了珍惜，可原来不过就是像这一团空气一样，说散，还是会散掉。
说真的，连季歌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十年后的墨北辙，现在的他，除了有着与她中间这几个月相亲相爱的记忆之外，没有一处不是原来的他，那个冷漠的上位者，那个在她的生命中彻底退出的男人。
可这一切美好的记忆对他来说难道真的可以像垃圾一样说扔就扔的么？
季歌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看了很久，发现自己的眼睛很涩，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这里风太大，别在这里坐太久。”封凌说。
“我知道，再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季歌边说边执着的抬起手在风中又捉了两下，这里太高了，连一粒沙子尘土都没有，风在掌心里掠过，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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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北辙的身体情况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醒来之后医生针对他目前的情况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和几天的观察，确定他几天后就可以出院，他的病房也转到了普通病房，不再被限制家属探望，所以他的病房里这几天格外的热闹。
万珠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一边削一边说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墨绍则偶尔接一通公司的电话，偶尔坐在床边问墨北辙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阿k跟着南衡和秦司廷里里外外的忙着。
但是病床上的男人却是始终冷静淡漠。
房门这时又开了，万珠转眼看了一眼便笑道：“歌歌啊，你这两天怎么了？之前北辙没醒的时候你每天巴不得在外面守二十四个小时，这两天怎么总是说要去休息去睡觉，这是好不容易把人给盼醒了，终于情绪放松了是吧？”
季歌扯唇笑了下，走到床边：“对啊，情绪难得的放松了下来，所以就抽空多睡了一会儿。”
她不是去睡，而是因为这间病房里的主人不愿见她。
“睡吧睡吧，反正北辙现在身体没什么事了，这里还有我们呢，你这身子也得好好养养，回海城后尽快再怀上一胎，之前经常动胎气估计也是这孩子跟我们墨家无缘。老爷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前前后后的事，也就别告诉他了，你和北辙还年轻，这种年纪刚怀一两个月就没能保住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和北辙他爸也看得开，你只要养好身体，随时都可以再有，毕竟你和北辙的感情一直都这么好，赶紧再怀一个，让老爷子也跟着开心开心。”
万珠一边说一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季歌：“北辙没什么胃口，来，你吃。”
季歌接过，脸上保持着微笑：“谢谢。”
“这孩子，前段时间北辙的事情一直搁在心里，我也没要求你改口，但已经这么久了，总也该叫一声妈吧？”万珠笑眯眯的。
季歌的表情顿了顿，眼神这才向病床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可看见的却是一如既往的静漠。
甚至墨北辙从头至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阿k正在跟他说话，他的目光放在阿k的身上。
换做是以前，万珠要让她叫妈的话，她肯定会叫，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想叫，也忽然间叫不出口。
她嗓子里有些发涩，特别是见墨北辙始终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样子，握在苹果上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哎哟，瞧我，这两天也是太高兴了，一时忘记这里人太多，你肯定是会不好意思，那就等回家之后再说。”万珠又笑着拉过季歌的手：“北辙打算下个星期就回海城，虽然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事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跟他一起回去后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把他的情况告诉我，还有你啊，最近也太瘦了，一定要再吃胖个几斤才行。”
季歌只知道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珠忽然凑到墨北辙身边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从她不时的朝季歌这方向看来的眼神，也猜得到她应该是在让墨北辙好好对季歌，趁早再怀一个之类的话。
墨北辙没应声，万珠也只当他是因为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对季歌太热络，没太当回事。
病房里的确始终都很热闹，季歌也很久没感受过这么热闹的气氛了，直到墨北辙忽然低低的咳了一声，她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苹果放下，转身就迅速倒了杯水过来给他。
墨北辙目色很淡的看了眼她递来的水杯，没有接：“不喝，拿走。”
季歌端着杯子的手直接尴尬的僵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