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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B热文】重生之名门毒秀-第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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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有陛下旨意,玄洛自然没有异议,明日婚礼结束后,玄洛自会带阮酥回京受审,你不要告诉我,你连一天一夜也等不了吧?”印墨寒眉头微皱,目光与玄洛绞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厅中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承思王默然不再替阮酥说话,毕竟教唆公主逃跑可是死罪,若是阮酥此次难逃一劫,那便不能算他失信,而王琼琚,也从此少了一个竞敌。

      “大人与阿酥的婚礼,恐怕是不能继续了……”一道含着叹息的女声穿过厅堂,打破了僵持的局面,王琼琚由两个侍女搀扶着,走到众人跟前,她换过衣裳,洗净一路的风尘仆仆,灰色的貂裘披在她身上,看起来雅致非常,她先对承思王行了一礼。

      “女儿夜半回家,还不及给父王请安。”承思王微一沉吟,责备道。

      “你不好好在太后身边伺候,大老远跑回来做什么?”王琼琚暗叹一声,眉眼间尽是无奈之色。

      “此番回扶风郡并非女儿所愿,其实女儿与尚书大人一样,也有太后的一道口谕,要转达给阿酥。”阮酥挑眉,静静注视着王琼琚,唇边不觉漾起讽刺的冷笑,王琼琚自然也从阮酥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些什么,但她仍表现得浑然不觉,迎向阮酥的目光满含悲悯。

      “太后口谕,阿酥与印尚书的婚约,有书有聘,非同儿戏,除非印大人主动奉上休书,否则这桩婚事便是固若金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唉,阿酥,金珠的事,你着实太让她老人家失望了……”

      回京问罪

      王琼琚的一席话,其实阮酥并不意外,颐德太后一直为祁金珠的死深感沉痛,好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将这种沉痛平复下去,接受了祁金珠死亡的事实,却被告知一切不过是阮酥亲手导演的一场骗局,她怎么能不震怒?特别是在阮酥打出姚绿水这张牌,已经让她大失所望的时候,王琼琚抛出祁金珠的事,无疑更是雪上加霜,颐德太后居然只是在给他们赐婚一事上反悔,已经很给玄洛面子了。

      想到这些,阮酥不由对王琼琚有些刮目相看了,王琼琚一开始就对祁金珠的死抱有怀疑,她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能一直忍到阮酥离开京都才揭发,也算是相当沉得住气,最重要的是,她料定阮酥若在,即便这件事暴露,她也有本事圆过去,所以才一直伺机等待,等待阮酥出现破绽的一天。

      说到底,离开京城来找玄洛,算是她最大的失策,阮酥暗叹一声,她终归是个女人,不可能分毫不为感情左右,在远行塞北一事上,她甚至没有多做思考,只不过想念玄洛,于是便来见他,就这么简单而已,并且她没有后悔。

      她抬眼看见挡在自己前头的玄洛,心中突然非常安宁,他从前是个多么无情的人啊!仿佛一切在他眼中,只有价值和利益衡量,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合作伙伴,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破坏原则,以至于到今天,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有猜忌,成为了不可分割的命运共同体。

      阮酥轻轻拉了拉玄洛的袖子,在他回头的瞬间,满含温柔地望着他点了点头,玄洛一怔,很快便收起了眼中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会心一笑。

      他们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流便可领会。

      然而这一切,落在印墨寒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他漠然看着这两个人,心中的痛楚在放大,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情。

      “阮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派人请你?”阮酥对印墨寒笑了一下。

      “印大人奉旨前来,我怎会叫你为难,但你总要给我一点换衣服的时间吧?当然,若是印大人不介意我这个嫌犯穿着嫁衣上京,阮酥自然也没有异议。”印墨寒没有反对,阮酥与玄洛这一身喜服对他来说分外刺眼,他连一眼都不想多看,他于是点点头,撩袍转身。

      “我在外面等你。”内堂之中,玄洛遣走冬桃和宝弦,亲自替阮酥解开束腰的绣带,略带惋惜地道。

      “我曾想过洞房花烛夜亲手解下它,却没料到是这番情景。”阮酥面色微红,别开目光,闷闷地道。

      “反正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还在乎什么洞房花烛夜?”玄洛摩挲着她的脸颊,细腻的轻吻落在她额头,辗转反侧。

      “那不一样,名不正言不顺,总归担心有朝一日让你跑了。”阮酥温顺地钻进他的怀中,鼻尖蹭着他身上馨香,头脑一热便道。

      “师兄这样放肆的人,什么时候也讲究起这些繁文缛节来?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有没有婚礼、花烛,我半点都不在乎,只要你不反悔,我便不反悔。”玄洛轻笑,捧起她的脸,眼神促狭起来。

      “既然如此,便先叫一声夫君听听。”阮酥想要别开脸逃避,无奈被玄洛制住,闹不过他,只得垂眸咬咬下唇,从齿缝间溢出一声细若蚊声的“夫君……”难得见她这般娇羞无措的样子,玄洛心中一漾,情不自禁垂头,阮酥睁大眼睛,下意识抓紧了玄洛衣襟,长长的深吻之后,玄洛方才拉开两人的距离,柔声道。

      “京城那边,什么情况还很难说,我让皓芳先护送你从后门离开,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接你回来不迟。”阮酥浑身一震,难怪玄洛不言不语,竟是打的这种主意,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此前嫁祸竹山教,只怕皇上对师兄已起了猜忌之心,现在你若私放了我,必然龙颜震怒,陛下的性子师兄再清楚不过了,他最忌讳脱离掌控的权臣,之前师兄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陛下,即便无法无天他亦可以容忍,但若是为了我,便不一样了,商道的功绩便会毁于一旦!”玄洛深蹙着眉头,这些他当然知道,但祁金珠的事,阮酥可谓是犯了滔天大罪,原本可以求情的太后现如今也是要问她罪的人,若是最终没有处理好,只怕……阮酥看出玄洛所想,含笑道。

      “二公主的事,当初是我一意孤行,即便知道这对我毫无益处,但我既然再活一世,总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只是千不该万不该,让你为我善后……”见玄洛眉心一蹙,阮酥抢在他开口前掩住了他的唇。

      “但你既然已经为我善后,就得管我到底,无论京城什么情况,我相信我们总有办法转危为安。”天还未亮,一行人就动身上路了,阮酥虽是被押解回京问罪的,但还是被和王琼琚安排坐在一辆马车当中,一路上,阮酥敏锐地发现王琼琚对玄洛的态度有些微妙,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王琼琚看玄洛的眼神,和之前那种纠结惋惜不同,反而多了一丝悸动,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她有意无意扫过玄洛的目光,都是带着温度的。

      眼见临近京城,阮酥望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王琼琚,主动挑亮了车中炭火,含笑道。

      “想必你也知道,金珠和段小郎私逃这件事,不仅会给我致命的打击,最坏的结果,会导致他们两人遭到朝廷的追捕,若是被抓回来,为了保全皇家颜面,金珠会被囚禁一生,而段小郎,则是必死无疑。

      我从前一直在赌,赌你起码会顾念和金珠的情谊,没想到还是把你看错了,我以为你对和玄洛联姻多少还是心有缺憾的,聪明如你,应该接受符家的示好,符小公子才是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王琼琚捧着热茶,轻轻地吹,杯中蒸腾的云雾使她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没错,此前与你相争,大都出自我父王的授意,我也恨父王牺牲我的终身幸福,后来目睹了九卿大人的风姿,我心中又是满满的遗憾,那样惊采绝艳的人却身有缺陷,实在可惜,符玉的提议,我不是没有心动过的,但自我得知了九卿大人的秘密之后,一切又另当别论了……”阮酥拨弄银钩的手猛然一顿,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做出微微疑惑的表情。

      “秘密?”王琼琚呵呵笑了一声,将茶盏搁在一旁的矮几上,直视着她。

      “阿酥,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当年那位徐长德,尽管被太后料理干净了,但他总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徐长德好酒,酒醉之后,有些必须守口如瓶的话也就不小心告诉他们了。”这下阮酥当真笑不出来了,难怪王琼琚改变了主意,得知玄洛根本不是内侍以后,本来那七分的欣赏之情只怕也转化为了十分的爱慕,符家的公子哪里还入得了她的眼。

      关于玄洛,阮酥并不害怕多一个竞争对手,她担心的是,王琼琚知道了玄洛的秘密,她若得不到玄洛,会不会因爱生恨,让这件事成为玄洛的把柄?嘉靖帝之所以这样放心玄洛,完全是因为他无论给玄洛多大的权力,他也威胁不到他的帝位,古往今来,从未有内侍能够成为皇帝,这种事毕竟为天下人所不容,但若他还是完好如初的玄公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么看来,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说,王琼琚都是必须除掉的敌人了。

      阮酥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好吧!既然你成功阻止了这场婚礼,那咱们从今往后,就是鹿死谁手,各凭本事了,若是这一次我输了,那么最终就算你得到师兄,我也毫无怨言。”阮酥其实心里很清楚,玄洛对王琼琚没有兴趣,就算她死了,玄洛也不会选择娶她,但她没有选择把这些事说出来【创建和谐家园】王琼琚,反而要在言语上给她制造一种仍有希望的假象,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王琼琚,对于玄洛来说,非常危险,在除掉她之前,阮酥宁可将矛头引向自己,也不能让她对玄洛绝望。

      这一路上,印墨寒以阮酥是嫌犯为由,一直对她看得很紧,将原本贴身伺候她的冬桃、宝弦等人换成了自己的人不说,一旦玄洛有意与她独处,印墨寒和王琼琚都会变着法陪同在侧,生怕被他们生出什么变故。

      雪越下越厚,半个月后,一行人回到京城之时,正是隆冬时节,进城的当夜已过了子时,嘉靖帝和太后早已安歇,印墨寒无法连夜问审,便决定将阮酥关进大牢,派自己的人亲自看守,他原本以为玄洛一定会跳出来反对,没想到他竟欣然接受,只是要求牢中的条件一定要好,务必让阮酥吃饱穿暖,然后当着众人安慰了阮酥几句,便径自回府去了。

      印墨寒目送玄洛调转马头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无论玄洛还是阮酥,都绝不是束手就擒的善类,他于是侧头对亲信沈岱道。

      “派人盯着玄洛的一举一动,还有,阮酥身边那几个人,全都要收押,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替阮酥翻供的机会。”沈岱点点头,终究还是有些迟疑,他从治理蝗灾时便跟着印墨寒,可以说亲眼看着印墨寒对阮酥从一腔深情到如今的恨之入骨,印墨寒心中的纠结,他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他忍不住低声提醒。

      “大人,这件事如果坐实了,阮小姐便是一个死罪。”隔了半晌,印墨寒才道。

      “她不会死,但我要她这辈子都活得很痛苦。”

      趁夜杀人

      宫里来人将王琼琚接走之后,印墨寒决定亲自将阮酥押送到大理寺牢房内,玄洛不在,印墨寒便干脆掀开车帘钻进了阮酥的马车中,对于印墨寒的进入,阮酥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手中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印墨寒看见书皮上的《玉山奇谭》几个字,心中有些异样,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传奇,阮酥所坐的马车是他让出来的,他有在行路的途中阅读打发时间的习惯,所以车中常备着各种书籍,没想到阮酥一拿,便拿了他最爱的一本,这样的知心,若不是隔着血海深仇,该是多么惬意,印墨寒压下心绪的波动,不再看阮酥一眼,径自拎起小几上的暖壶给自己斟茶,不料马车猛然一个颠簸,茶水四散,紧接着一道利刃刺穿车壁,径直向阮酥袭来。

      印墨寒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抱住阮酥,就地一滚,剑刃朝他背脊上擦过,带出一丝血花,而他身下的阮酥,表情从惊恐,慢慢变为复杂,最后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满含嘲讽笑意,印墨寒怔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高声命令道。

      “拿下刺客,务必活捉!”刺客一共七人,身手虽不凡,但还是敌不过印墨寒精心选拔的高手,只是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街道上几乎没有半个人,经过长途跋涉的守卫们,终是百密一疏,谁能想到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劫杀三品大员的马车,倒给这些刺客钻了个空子,但一击不中,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在他们被守卫杀至三人,将被擒住之际,这些人突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印墨寒马上道。

      “别让他们自尽!”可惜终究迟了一步,这些刺客显然是没有抱着活着回去的打算,迅速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剧毒,侍卫捏住他们下颚时,三人已经脸色乌青七孔流血而死。

      阮酥坐在厚厚的锦褥上,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不由嗤笑,印墨寒带她还真是不薄,这间牢房,除了有几根铁栅栏之外,其余几乎和普通的房间没有区别,墙面雪白,内里没有丝毫异味,桌椅也干净整洁,不落一点灰尘,桌上放着铜镜木梳,旁边的盆架上甚至有铜盆和净水,阮酥走了一圈,还发现牢房后单独留了隔间做厕房以保护隐私,这样的条件,想必是用来暂时关押待审的皇族贵馈的。

      门外守卫的,亦是两个面貌精干的女子,阮酥看得出来,她们身手应该不差,特地找这样的人看守自己,实在是小题大做了,阮酥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她悠然自得地洗脸卸妆,解开发髻正准备梳头,却见铜镜中映出一个身影。

      阮酥转过身来,嫣然一笑。

      “印大人怎么有空来此,方才那些刺客,查出来历了吗?”印墨寒没有回答,他摆手让那两个女侍卫退到长廊尽头,隔着牢房,他审视阮酥。

      那些刺客,对阮酥确实是抱持着杀意来的,所以绝不可能是玄洛的安排,但也不会是王琼琚,眼见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垮阮酥,她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

      祁澈?印墨寒摇头,这件事他只需作壁上观便可,不会这么蠢,那么还有谁,希望阮酥在受审前消失?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印墨寒垂眸看着阮酥,目光中竟然含着一丝悲悯。

      “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人想让你死?’阮酥一下下地梳理着如瀑的青丝,无所谓地道。

      “想要我死的人实在太多,眼前不就站着一个吗?”印墨寒没有说话,阮酥海棠一般的面容映在他的瞳仁里,如同两束跳动的火苗。

      无论是因为阮家还是印母的死,都注定他今生不能再爱这个女人,他只能用恨来解释自己对她那种扭曲的执着,临行前,他在太后面前演了一场深情的戏,太后终究答应他将来可以在刑场上用死囚替换下阮酥,从此世上便再也没有阮家的嫡女阮酥,他会把她带回那个小院,不给她任何名份,就这样囚禁一辈子。

      他不是恨她吗?那么让她一辈子待在他的身边,是不是反而是种折磨?印墨寒打开牢门走了进来,在阮酥的注视下,他脱掉了外袍仍在她的床上,紧接着是中衣……阮酥终于开始慌张起来,她的脸色几乎一瞬苍白,警惕地握住一截簪子。

      “印墨寒,你想干什么?”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竟让印墨寒有些得意,但他面容依旧平静,他将手里的纱布药膏放在桌上,拉过一张椅子,背对着阮酥坐了下来,露出那道长长的剑伤。

      “帮我包扎一下。”听见阮酥不能置信地冷笑了一声,印墨寒又道。

      “终归是救命之恩,这要求不算过分吧?帮我包扎好,我便离开,不在这里扰你清净。”阮酥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起身走至盆架边,拧了湿巾过来,开始替他擦掉伤口上已经凝结的血污,他的背脊清瘦却挺拔,这熟悉的轮廓让阮酥不禁想起了在塞北草原上那噩梦般的一个月,印墨寒背着奄奄一息的阮酥,一步一印踏在雪水泥地中,他视线模糊,声音嘶哑,托着她腿弯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

      “酥儿……不要睡,抬头看看天上那只鹰,它在指引我们回家的路呢。”“默寒……放下我吧,我坚持不住了,就让我在这里睡会吧,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胡说,怎么会没有遗憾,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群孩子,看着他们满地乱跑,你还没有做到,所以要好好活着,要长命百岁地活着……”一滴泪落在印墨寒背上,阮酥迅速地擦掉它,但是已经来不及,印墨寒转过身来,望着她的眼睛,低声问。

      “你哭什么?”阮酥笑了一下,她狠狠咬牙道。

      “印墨寒,你当真是一个又矛盾又可悲的人。”第二日正巧是大寒,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这一天是例行休沐日,连官员们都放假窝在家中抱着火炉躲懒,而本该带着女眷去各自的别院泡温泉的皇子们,却都在入夜后乘马车进了宫门,不为别的,只为参加那场关于二公主之死的秘密审讯。

      本已开始呈现萧条景象的祁金珠寝宫,今夜却是灯火通明,王琼琚之所以向颐德太后推荐这里,乃是因为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容易触景畏怯,可惜,这大概不适用于阮酥,乃至她穿过左右两排带刀侍卫走上殿来的时候,还是那么从容平静,连半点动摇都没有产生。

      嘉靖帝坐在龙椅之上,他身后的珠帘内,有颐德太后坐镇,阮酥目光轻轻一瞟,便将在座的诸位尽数收进了眼底,这真是皇后妃嫔,齐聚一堂,皇子公主,一个不缺,数十双眼睛盯着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满含期待,有的事不关己,唯独只有九公主祁金晶的眼中,看到了难过与担忧。

      阮酥突然在人群当中,发现了她的父亲阮风亭,他看向阮酥的目光,比任何人还要愤恨,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阮酥不在京城的这几个月里,阮家正在迅速颓败,他从前做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一件件被人翻了出来,简直让人应接不暇,逼得他拉下这张老脸,进宫到穆皇后面前哭了一场,穆皇后想起还有用得着阮酥的地方,这才让太子把事情压了下去。

      阮风亭刚心有余悸地回到府中,又被告知阮酥策划了这样一场惊天大案,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笼罩了整个阮家,阮絮也匆匆赶了回来,劝父亲道。

      “爹,大姐姐犯下的罪,可是要诛九族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顺利回到京城候审啊!万一罪名坐实了,那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她遭殃,你可还有一个不满两岁的儿子呢!”阮风亭当然明白阮絮的意思,但无论怎么厌弃阮酥,毕竟是亲生骨肉,阮风亭再狠心,此刻始终也有些下不了手。

      阮絮早就巴不得阮酥赶紧去死,只是她受够了教训,不敢招惹她,此时阮酥落得这个地步,便是母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见阮风亭不语,转而抓住梁太君的衣袖游说。

      “老夫人,大姐真的是个不吉利的白子,再也留不得了啊!咱们这个家就是因为她,母亲和大哥先后惨死,父亲在朝中地位也每况日下,这些都不说了,最关键的是,这次的事会给阮家带来灭顶之灾,之前太子殿下帮父亲压下去的那些事,说不定也会被牵扯出来,到时候,咱们统统要给她陪葬!”万灵素忍不住道。

      “絮儿,大小姐只是上京待审,还没定罪呢!我感觉她总有办法化解一切。”“大嫂,你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吗?怎么还替她说话?是没定罪,可等到定了罪再下手,那还来得及吗?”阮风亭面容纠结在一起,显然已经动摇了,他最害怕的就是眼前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即便不用陪葬,也有因阮酥被流放的危险,他绝不容许这样一个氏族大家就毁在自己手上。

      “够了,都别说了,我自有主张。”阮酥回望着阮风亭,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印墨寒昨夜用那种怜悯眼神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竟然能够为了自保,做出刺杀亲生女儿这种事。

      “阮氏阿酥,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过吗?”嘉靖帝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威仪,还有一股隐忍的愤怒,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最端庄的女儿祁金珠,竟然会做出诈死和男人私奔这种事,他想来想去,只能将一切都归结到阮酥身上,让皇室曝出如此丑闻的人,他绝对不能轻饶。

      相互攀咬

      阮酥在殿前跪下,不紧不慢地叩首道。

      “臣女听说了,臣女也很惊诧,二公主被刺身亡乃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怎么会说她是诈死和人私逃呢?这些污蔑二公主名誉的人,二公主在天之灵亦不会放过她。”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阮酥。

      “满口胡言!什么有目共睹,二公主坠崖分明就只有你一个人看见,此后也没有找到尸骨,这么多疑点,你还想抵赖!”阮酥抬眼望声音的方向望去,居然看见了坐在最下首的陈妃,听说祁金玉怀了身孕,被完颜承烈封了皇贵妃,她曾几次写信给嘉靖帝替陈妃求情,大概是考虑到两国的交好,嘉靖帝虽恨陈妃谋害了他的骨肉,却也不好让北魏皇贵妃的生母在冷宫里待一辈子,等红常在的事情平息下去,陈妃便又被从冷宫里放了出来,只是嘉靖帝再也不会宠爱她了。

      “娘娘这些所谓的疑点,当时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事隔半年又拿出来质疑,究竟有什么说服力呢?”陈妃冷笑道。

      “本宫当然不会扯着往事不放,若不是前些日子本宫和琼琚聊天时提起二公主生平,只怕谁也不会对这件事起疑!琼琚,还请你当着所有人再说一遍那天晚上的事!”王琼琚一直像个局外人般静静地立着,直到被陈妃点名,她这才沉思了一下,伤感地回忆道。

      “二公主出事前的某日,我曾去她的寝宫里找她,可是一直等到深夜,她才从宫外归来,说是去了太子府,还将她埋了多年的女儿红开坛畅饮,当时我却也没有多想,如今回味起来,她的言语之中,句句都似有诀别之意,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看这一唱一和,阮酥算是明白了,原来王琼琚除了到太后面前告发她以外,还拉了个陈妃打掩护,真是谨慎周全啊!王琼琚话到一半,站在太子身后的清平突然显得非常惊讶。

      “二公主说她来过太子府?可是……在那夜观灯之前,二公主几乎已经有三个月未曾到太子府拜访了啊?她为何要这么说?”被清平一提点,众人都恍然悟了过来,祁金珠之所以撒谎,必然是要隐瞒真正去过的地方,比如和人私会。

      “阮酥,那天夜里你也不在宫中,现在你告诉哀家,你去了哪里?”颐德太后的声音自珠帘之后响起,阮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能猜到,此刻的太后几乎是强忍着喷薄的怒意,阮酥表情从容地答道。

      “启禀太后,那夜阮酥确实是和二公主在一起,只不过我们两人没有去太子府上,而是在玲珑阁中煮酒烹茶,七公主远嫁北魏之事,二公主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因为她知道,陛下属意联姻的人原本是她,二公主是个心善的人,尽管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却非常自责,在宫中抑郁难纾,因此才想到宫外换换心情,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至于她为什么要对郡主撒谎,我想是因为二公主那些日子和我交心颇深,以至于冷落了郡主这个老友,所以她才以珍藏的好酒作为弥补,她一向是怕伤害任何人的,郡主硬要把公主的体贴说成可疑,我也无话可说。”遮遮掩掩地撒谎反而漏洞百出引人怀疑,不如加以润色坦诚相告,阮酥的一番话圆得合乎情理,毕竟当夜段明润去过玲珑阁的事,除了玄洛和段明润的亲信外没有别人知道,谁又能证明,阮酥在玲珑阁中藏了公主的奸夫。

      王琼琚眉头轻轻皱起,她本来准备了许多人证物证,来证实二人那夜的行踪,假如阮酥以谎言搪塞,那她便可当场揭发,并咬定阮酥一定是因为安排祁金珠私会情郎,所以心中有鬼,谁知阮酥竟然大方承认,还抛出了合理的解释,倒叫她使不出后招来了。

      印墨寒及时补充道。

      “女史所言确实有理有据,只不过,就在二公主遇刺的同时,段家的小公子段明润也失踪了,这便有些蹊跷……”阮酥不答反问。

      “我听说那位段小公子,一向行踪飘忽,去留无定,怎么能叫失踪?而且按印大人所说,京城每日的失踪人口都不会下百,若都和公主的遇刺扯上关系,那刑部各位大人岂不是要累死?”“而且段明润并不是在公主遇刺当天离京的。”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印墨寒,响彻大殿,玄洛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殿来,撩袍跪在嘉靖帝面前,双手呈上卷轴一册。

      “玄洛奉陛下之命,前往塞北商谈开辟商道之事,如今总算不辱使命,这是与北魏签订的契书,还请陛下过目。”嘉靖帝目前最关心的莫过商道一事,印墨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打断,便只好看着曹福接过契书呈给嘉靖帝,嘉靖帝展开契书,一字一句看过去,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玄洛这件事办得果然好,可以说是拿到了极为有利的条件,商道开辟以后,未来的十年间,将大大改变塞北的经济状况,那些野蛮的游牧民族,有了互通商贸的机会,毛皮、宝石和奶制品可以卖到中原,也会放弃那些抢掠的勾当,一旦双方的摩擦少了,边境战事也会相应减少,玄洛这次,可谓大功一件。

      嘉靖帝心中极为满意,但他自诩是个公正严明的皇帝,不能因此不追究祁金珠的事情,他不动声色的合上契书。

      “玄洛,你方才进来时说了什么?朕没有听清。”玄洛在嘉靖帝身边多年,对他的了解超过任何一个皇子,他知道嘉靖帝虽然表面对商道的事没有任何表示,但他这话,已经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了。

      “陛下,据玄洛所知,段明润早在公主遇刺前五天,就已经离开了京城,这一点,段家邻里以及周围的商贩都可以作证。”“可是九卿大人,即便不是同一天失踪,难道就不能在城外回合了吗?这么做,只怕是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还有,刑部不久前抓获了一伙竹山教的头目,据褚大人审问,他们根本对刺杀公主一事一无所知,终归都是死,又何必在乎多添一项罪名?所以九卿大人要怎么解释皇城司当初的论断?”印墨寒就是比王琼琚等人厉害得多,每一句话都能问到要害,然而玄洛也不是简单角色,他不为所动地笑问道。

      “这怎么能一样呢?邪教乱民是死罪没错,但刑不涉亲眷,可刺杀皇族乃是要诛九族的,换做谁也不会轻易承认吧?”眼看焦点转移到了玄洛头上,王琼琚不禁有些着急了,虽然和印墨寒之间有合作,但是他们的目标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不管怎么说,王琼琚内心始终对祁金珠怀抱着一丝愧疚,她想尽量淡化祁金珠和段明润的私情,更不希望把玄洛牵扯进来,而印墨寒却认为这两点才是最关键的,一直咬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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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谁干的,这件事情都实在太可疑了,当时看那些刺客的来势,明显是算准了时机,若不是提前安排好奇袭,那么多侍卫,如何能让他们轻易得逞?阿酥,当时金珠坚持要与你同车,我便觉得奇怪,而且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位公主,为什么只有你们的马车被追至郊外?”阮酥冷哼一声。

      “听郡主的意思,这场刺杀案是我自导自演的了?郡主莫非认为,我一个与你一样幽居深闺的女子,竟然能够暗中调动那么多势力与侍卫抗衡?未免也太抬举我了!何况各位公主都是在放灯节当日才受到太子的邀约,而我当日早晨因为告假回家,更是午后回宫时才被告知的,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能策划一场惊天大案,就算是在座的各位皇子也难以做到吧?还是郡主认为,邀约二公主赏灯的太子殿下,也是提前和我串通好了的?那这个案子,还真是牵涉颇广啊!”祁念阴沉着一张脸,他终于明白当初白秋婉提出邀请的意图了,他内心几乎已经肯定,阮酥就是策划这起公主私奔案的主谋,他恨透了阮酥利用白秋婉将他拉上贼船,但现在为时已晚,他不仅不能揭发她,还必须为她说话,否则一旁虎视眈眈的祁澈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连忙出列向嘉靖帝解释道。

      “父皇,放灯节一事,原本乃是因儿臣侧妃符玉与琼剧郡主交好,想借此邀请她前来府中做客,儿臣听她说了之后,觉得只请郡主一人未免不妥,这才将诸位皇妹一并邀请了,这件事,除了琼琚郡主事先知道外,其余人等确实都是当日才收到的帖子,绝无串通之说!”阮酥马上抓住祁念话中的重点,故作惊讶道。

      “这么说的话,准备时间最为充分的,难道不是郡主你吗?你怎么反而怀疑起我来了呢?”王琼琚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有料到,祁念会站出来替阮酥圆场,他不是已经和她决裂,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了?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选择了维护阮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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